29、Chapter 29 开始谈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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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辰瀚星接驳站。
玉离尘已经恢复自由，每天除了做实验，就是龟缩进她那一隅小天地之中，也没有和兰望宁有更多的对话交流。
此时，她跟随着星盗首脑们一齐走下了华贵的星舰。
她环顾接驳站周边荒芜，心中叹惋唏嘘。
辰瀚星，入目满是黄土，凛冽的风刮起沙尘，划过脸颊，粗粝得好似能刮去脸上的一层皮。
这样的粗犷荒凉，倒是与现在的兰望宁很相称。
没错，辰瀚星，这颗最靠近恒星的星球，是属于大皇子宇文瀚，也就是兰望宁的领地。
作为一位成年的帝国皇室成员，肩负赫赫战功的帝国第一大元帅，宇文瀚自是有被分到一颗属于自己的星球。
只是不知道皇帝是有意还是无意，给他分的这颗星球，除了赤土黄沙，燥热空气和穿透大气的强烈恒星辐射，还有零星稀少得不能轻易找到的一点水源，其他什么都没有。
玉离尘以前还为此愤愤不平，每次见到他，都要和他抱怨，怎么分个这样的星球。
没有人就算了，连能耕种的土地、植物都没有。荒凉的土地可以作为战场，但辰瀚星处于阿尔法星系最深处。要是敌人真的打到了辰瀚星，那么离帝国完蛋也不远了。
所以这颗星球，就是个空壳星球，什么实际意义都没有。
宇文瀚“故去”之后，这颗星球便交给了太子宇文城。这让玉离尘更气了。
再烂的星球它也是星球，就这么拱手送人，而且那个人也根本不愿接手别人留下的二手货，把辰瀚星就这么孤单地搁置在茫茫星海之中。
这也是她一直没有办法释怀的。
直至现在，再一次来到这个星球上，她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而且似乎她的愤怒已经外露了。她眉头紧皱，眼里满是凶狠的不耐烦；步伐迅速，鞋跟与地面碰撞，发出短促响亮的哒哒声，敲得他们有些胆寒。
就在她一股脑地往前冲时，忽地，一阵暖意裹起她露在外面，被风沙吹得有些干燥的手。
兰望宁拉住了她，手心里厚茧粗糙，硌得她有些不自在。
他们不是在吵架吗？她想，却没动弹，任由这份温度蒸腾着脸颊手背，泛起粉色。
一定是被这恼人的厚茧擦的，她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努力压下那一阵阵汹涌的情绪。
她佯作镇定地回过头。兰望宁依旧戴着遮起全脸的金属面具，看不清脸色。
但他的手抓得很紧，微微抖动着，洇出些薄汗。
玉离尘绷不住面无表情的神色了，叹了口气，语气柔和，问道：
“怎么了。”
“...别生气。”他顿了顿才回答，“不用为没法改变的事情耗费心力。”
早在他握紧她的手时，她心中怒火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她只是又迷茫起来。
先前她以为殿下还是那个殿下，一样的温柔、替人着想。但不断和他接触，发现他从里到外，都像是变了个人，变得阴沉无情。那些只不过是他的伪装，好骗她死心塌地地留在他身边。
虽然大部分时间，她的理智都能知道他是有意说的，也强迫自己不要傻乎乎地顺了他的意。
但有的时候，她也会分不清，究竟是伪装，还是真心实意，尤其是他用和以前一模一样的话语来和她对话的时候。
就像现在，此话一出，她又不知道他是谁，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他了。
因为以前她每每为这事气得够呛时，殿下也总这么安慰她。
“我没有。”她重重呼出一口气，把那些儿女情长暂时赶走。
现在更重要的事情是和谈。
她甩开兰望宁的手，快步走上前去，身后洛锋等人也走下星舰的落地台阶，越过停在原地的兰望宁。
独留兰望宁停在台阶最上方，低头盯着被甩开的手，若有所思。
接驳站接到通讯，已经提前清理出会议室。此时，率先到达的星盗们正在会议室内，一言不发地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终于传来星舰轰鸣声。饶是这些混惯了的星盗，此刻也正襟危坐起来。
双方握手介绍后，萧翊便走到长桌尽头的主位坐下，一脸严肃神色。
“我们开始吧。”萧翊停顿，喝了口茶，清清嗓子，才继续道。
“我就单刀直入了。你们入境引起了许多恐慌，而我们此次出征目的就在于请你们走。如果你们不愿意，我们就要采取武力行动。”
听完，星盗们将目光投向会说话、脑子快的林方微。
“我们并没有要来破坏的意思。”林方微谨慎答道，“之前在视讯里也说了，我们是接到单子才来的。而且我们自己都不知道买主到底在哪。”
林方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理了理桌上摊着的纸，一齐递到萧翊面前，说道：
“这是买主的光脑号，还有我们的沟通记录，你们可以去查。”
帝国的光脑自生产下来便绑定了一个唯一的账号，是帝国人民在星网下活动时，唯一的根账号。人民在购买光脑时，需要提供自己的身份信息，以绑定这个唯一的账号。且若更换账号，需要先进行销号、换号审核，耗时长，十分麻烦。所以帝国人民一经绑定，并不会轻易更换。
所以，有了账号信息，至少在明光帝国内便可溯源至买主，不会有差错。
萧翊把所有的资料全递给了一旁的万副官，挥挥手示意他去查。万副官敬礼退开，会议室里谈话却没有停止。
“在我的副官查到消息之前，我们先来谈谈别的。”
“关于你们俘去的人质，玉院长，你们要怎样才肯放人？”萧翊双手交叉，托着下巴。
林方微张嘴吸气，想要说话，却被人抢下了话头。
“不放。”这回还没等谈判主力林方微开口，兰望宁便抢着回答，“她已经说协助星盗团的研发工作，不能走。”
萧翊似乎有些被吓到了，不知为何这人反应那么大，那么迅速。他的身体微微后倾，狐疑地看着说话的兰望宁。
“但这位先生，这位是帝国研究院的院长，掌握重要科研机密，我们也不可能放她在你们那边。”
兰望宁没搭理萧翊，扭过头来，紧紧盯着玉离尘，黑洞洞的面具缝隙里，透出幽深的视线。
“你自己说的，留下来。”他不问，也不威胁，只是轻飘飘地说出她曾经说过的，在暗示她，提醒她。
“我还真没说过。”玉离尘眉峰蹙起，毫不留情地拆了他的台，“我和你们提的是，想要能在你们的星舰上不被监视、自由活动，洛锋以我帮你们研发为条件，我答应了才放我自由。”
“从始至终我就没有说过什么要留在那里的话。”
兰望宁听罢，视线从她身上移走，低下头，沉默着不说话了。
“所以呢，你们到底要开什么条件，才肯放人？”萧翊见他们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有些不耐烦了。
“说过了，什么条件都不放。”虽说让玉离尘自己承认的作战失败了，但兰望宁依旧坚持己见，坚决不放走她。
“但您似乎不是星盗团的首领，没有资格越过洛先生决定吧。”话音落下，萧翊扭过头去，看向洛锋，道“洛先生，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玉离尘听出来，他想让洛锋用首脑的身份去压制兰望宁。
但搞不清这帮人关系的萧翊必定会失败，因为所有人，都怕这个动不动揍人的兰望宁。
“啊，这事儿吧。我觉得留不留都无所谓，反正她已经帮我们做了不少东西了。但我的意见没用。主要还是看他的。”洛锋云淡风轻地耸耸肩，拇指对向兰望宁，示意他问兰望宁的意见。
萧翊不可置信，这群野路子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他骤然发现玉离尘居然也在场。他便扭过头，询问玉离尘的意见。
“回是一定要回的。”玉离尘叹气，看着这万分纠结的局面，幽幽开口，“但这事没你想得那么复杂。先放放吧，到时候我和他谈。”
不久，万副官抱着原来的那打资料回来了，手中还多了一个牛皮纸袋。他将原来的资料放在桌上，恭敬地递上牛皮纸袋。
“元帅，这是用他们提供的账号查出来的信息。首先交涉记录查过了，没有篡改现象，可以初步证实他们所言非虚。”他看着萧翊拆开纸袋，在一旁进行精简的汇报。
“那个账号我们也查到了，账号绑定的光脑，是前不久才生产的，归属地是星海星。最后一次发出信号是在...”万副官欲言又止，有些担忧地看着元帅翻到了那一页。
“在哪里？”林方微见他说着说着，没了下文，着急地追问。
毕竟关系到他们的大笔财富。
顶着众人催促好奇的目光，万副官皱起眉，“乌月星。”
众人听完，倒吸一口冷气。
“我们去过。”林方微托着腮，皱起眉头嘟囔着。
“世界上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吧。”因为话术不经而一直不敢说话的阎鸿飞此时也顾不上什么话不话术了，只想发泄自己的疑惑。
“就算买主真的在乌月星，那为什么不去申请乌月星的账号，反而大老远跑去买了个星海星的。”萧翊也小声地发出自己的疑问。
“而且，”万副官适时插入进他们热烈的讨论之中，“这个账号除了和苍鹰的几位交流，没有进行过任何活动，至少在星网上查不到。”
这下子，满室沉默。
迷雾盘绕，隐隐约约地，让人看不清真相，心里快要破土而出的想法又缩了回去，不愿出来。
“这个买主，有再联系你们吗？”萧翊看向林方微忽然出声，打破了静寂，却没能驱散一室迷雾。
“没有，”林方微二指并拢，推了推眼镜，神色严肃，“我们在乌月星上就发现你们了，为了不被你们追着打，我们想快点做完生意离开，所以一路上都在询问他。”
“他只是在我们还在乌月的时候回了个稍安勿躁，然后就再也没有回复了。”
林方微话音落下，这一桌子人又陷入了沉默。林方微和萧翊在思考着，努力还原事件的始末，阎鸿飞懒得思考其中的弯弯绕绕，而兰望宁压根不想管，坐在萧翊身旁，明显心思就不在这件事上。而洛锋，他光秃秃的脑袋已经转不过弯来了。
“萧元帅。”一片静默间，玉离尘开口，简短的话语，简明扼要地说出了不争的事实，“苍鹰被骗了。”
她实在受不了这些人，明明一个两个都猜出真相，却又不知为什么赖着不说，这样的气氛令人焦躁。
尤其她这个暴脾气，已经烦得想跺脚了。
这话一出，一下子砸进萧翊耳朵里，他有些慌乱。
他和林方微其实都猜得十有八九，只不过不愿承认罢了。
“什么？！”洛锋虽然想不明白，但不妨碍听到自己被骗了，就气不打一处来，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
“你淡定点。”林方微似乎没有那么惊讶，看起来也是早就有预感，“有哪个买主在我们一到就装死，很明显他在坑我们。”
“太可怕了。”阎鸿飞忍不住插话，“让我们一直留在这里打转，然后被军队追上，要玩死我们啊。”说完他抱着手臂，搓了搓，试图搓掉身上因恶寒而泛起的鸡皮疙瘩。
“很抱歉，我现在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以及要采取什么样的行动了。”萧翊垂下头，眉峰痛苦地皱起，揉捏着太阳穴，说道，
“我提议暂时咱们谁都不要想别的，先把这件事查清楚了，再做打算。”
“我们也正有此意。”林方微默默地松了口气，站起来走到萧翊身边，伸出右手。
萧翊点点头，站起身，同林方微握了手。双方初步达成协议，便暂时回到了己方的星舰上。
玉离尘自是回到了苍鹰的星舰上。
所有的事情都基本谈好了，除了她的。她必须要和他说明白这件事。
因此，首都星时间晚上八点，她站在了兰望宁的房门口，敲了敲门。
很快门便打开了，兰望宁带着一身水汽站在门后，睡袍颇为凌乱地披在他身上，敞着蜜色的胸膛。
她本想着非礼勿视，赶紧把视线挪开，但无意间瞟到他的发丝，都快干了。
再仔细一看，这睡袍穿得乍一眼确实乱七八糟，但观察久了，怎么都觉着有些刻意。
于是她眼珠稍微动了动，便一错不错地盯着了。
“打扰你了？抱歉。”还加上了一句根本听不出歉意的问候。
“不打扰。”他侧身退开，示意她进来。在眼见她确实走进了房，而后稳稳当当地坐在床边沙发上之后，他把门关上，锁了起来。
锁完还不忘窥一窥她的反应。
谁知她看也没看锁门的她，拿起茶杯茶壶，便给自己倒了杯茶，边倒边说：
“锁了更好。我接下来要和你谈的，不太能让别人听见。”她倒完一杯，又拿起一个新杯子，倒满，推到对面，随着茶杯的移动，视线放在了坐到沙发对面地板上的他，“等会给我开了就行。”
兰望宁不说话，端起茶喝了一口。突出的喉结轻微地上下滚动，身上未干的水珠也看准了时机，在此刻适时地滑落，一路掠过瘢痕交错的胸膛，最后隐进墨黑的睡袍之中，在丝绸睡袍上洇出些水渍。
她看得有点口渴，便也端起茶杯，吨吨地喝。
喝得太急，她都没品出来，这是他们以前在皇宫花园里吃点心时配的红茶。
一时间，二人相对无言，注意着对方的动作，你喝完，到我喝，偌大的房间里只回荡着喝茶与吞咽声。
最后，兰望宁先忍不住了，放下茶杯，缓缓开口：
“我以为你会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呀？你还活着？”玉离尘立刻反问，疑惑地挑眉。
“你当我真傻吗，傻子都知道你要是还活着，必然不能轻易说出来。”茶杯与桌面碰撞清脆的一叩，隐在她连珠炮一般开骂的声音中。
“再说了，当年就是他害的你被定罪，我连给你订个牌位都不行，讨厌死他了。除了工作必要，其他的干什么要和他说？”
“我反正觉得，在关于你的事情上，他一点都不可信。”她抱臂，将自己摔在沙发靠背上，愤怒地呼出一口气。
对面的兰望宁神色纠结，一脸为难。
“...我不需要牌位。”他拿正气头上的玉离尘一直没办法，却又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能意味不明地挤出这一句。
“你不需要我需要，行了吧。”她越说越生气，已经开始不过脑地胡言乱语起来。
“不是，这跟牌位有什么关系。”扯皮许久，她猛地想起过来的目的，上身前倾，双手拍在茶几上，脸靠近兰望宁，盯着他金灿灿的双眸，铿锵有力、一字一顿地同他道：
“我要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Chapter 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