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Chaoter 26 怎么有人这 ...
-
心口处突然地收获了一个温柔的头槌，兰望宁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虚虚地环着倒在怀里的玉离尘，却又不敢抱紧，怕她又和之前一样，忽然抬起头，板着脸，像老师一样教育他，说“我不喜欢”。
他的双手僵在半空，微微颤抖着，不敢动弹。
他的呼吸急促，心脏不可遏止地疯狂跳动着，他越是想压制，就越是跳得起劲。
“没，不是，我只是想，嗯，你戴在手上更好操作......啊，也没有那么快能开机，充电的设备在房间里，就，一时半会儿充不上......”心脏疯狂地泵出燥热的血液，一股脑地冲进大脑里，让他的感觉变得迟钝，语言系统紊乱。
这不，想要若无其事地说几句，最后挤出些吞吞吐吐，毫无逻辑，不成句的话语。
也不知道她听了去，会不会在心里嘲笑他。
玉离尘有点失望。
她满心期待着能收获一个拥抱。她都这么主动了，兰望宁到底在干什么？
以前怎么不觉得他是这样的胆小鬼呢。
“哦，”她抬起头，身体还紧紧靠着他，声线在寂静的空气中拖出长长的音调，“那你不是故意的咯。”
兰望宁苦恼地思考着，纠结地道：“......不知道，我只是想让你戴上。”
“以后戴点别的，可以戴手指上的那种。”她退开一步，背过身，抬起手臂开始操作光脑。徒留还没反应过来的兰望宁站在原地，举着双臂，看着她眼神迷茫。
“密码。”按了一会儿，玉离尘发现按不开，便把戴着光脑的手腕往后一伸，转过头去，示意他打开。
“唉，太麻烦了，你直接把阎先生找出来给我吧。”她边看着他解锁，边补充。
兰望宁顺从地打开通讯网，拉出阎鸿飞的对话框。
“阎先生，我是玉离尘。我的光脑没有电了，暂时没有办法给您发资料，您要是不急，就先做别的，明天再开始吧。”
“对了，您不是还兼任机甲维护吗。望宁把机甲打坏了，您来修修吧，在模拟作战室。”
点击发送，玉离尘把腕上光脑摘下，还给兰望宁。戴上自己的光脑，向门外走去。
“要去哪里？”兰望宁三步并作两步，赶上她，边走边问。
“回房间，充电。”玉离尘没分他一个眼神，径直走向兰望宁的房间。
只有阎鸿飞，秒回了一个好的，还怕二人等久了，急匆匆地从地下上来，进去时却发现只有一台疲惫的机甲站在空旷的作战室内，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他还能说什么呢？只能苦涩地把机甲拖走。
夜晚时分，快速蓄电的光脑早已电量满格。给阎鸿飞发去大叶蛾研究的各种资料后，玉离尘便把光脑摘下，放在枕边。
今晚玉离尘依旧睡在兰望宁的房间里，也依旧是她睡床，他睡沙发。
玉离尘一翻身，便隐约可见憋屈地缩在沙发上的高大身影，在心底里偷偷笑了笑，面上镇定地问：
“你难受吗？睡在这么窄的地方。”
“没关系。”他立刻回应，“我不需要睡太久，所以在哪睡都行。”
“你是不需要，还是睡不了？”回想起他时常失控的情绪，她觉着可能与睡眠有关。
“......睡不了。”他沉吟半晌，还是选择卖卖惨，把他这几年来过的苦日子全都说给她听，“我会不自觉地想很多东西。想我为什么要活着，想今后我该何去何从。”
“在做星盗的这几年里，我慢慢地想明白了。上天可怜我那么些年活得太痛苦了，奖励我又一次新生，找到了自己喜欢的，活着的方式。”
“我渐渐安于这样的生活。除了很想你之外，其他的都很不错。”
“我在看到某个星球漂亮的花的时候，想拍给你，看到漂亮的星空，也想拍给你。”说到这，他眼神放空，似乎在怀念那些旅途漂泊中曾见过的美景，“准备要发出去的时候，才发现能和你联络的光脑，和我过去的所有，早就已经被炸毁了。”
“我一方面在想，这样挺好，过去的就让它全都过去算了。那么多年，我们都应该有新的生活。但又不甘心，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现实，一想到你会跟别的什么人结婚，我就想冲回阿尔法，把你绑走。”
他越说，声音越低，越没有中气，怕她听了以后会生气。他停了停，觑着她的反应。见她没有动静，他便继续说：
“每到晚上躺下来，脑子里这两种想法就总是在打架。我就很难睡得安稳。睡不着觉，情绪就很差。”
他叹了口气，还在想接下来要说什么时，便见玉离尘翻身到靠他一侧的床边，手上拿着光脑，递到他面前。
“给你两分钟，加我，然后把那些漂亮的影像传给我。”
她没对他说的睡不着，精神问题进行任何评价，她只是干脆利落地，向他要求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事。
兰望宁愣住了，不知道这话题怎么突然跳跃得那么快，虽是真实情况，但他都说出来扮可怜卖惨了，怎么着不得说些甜言蜜语，让他放心下来吗？
“怎么还不动啊，两分钟要过了喔。”玉离尘晃晃光脑，提醒他。
兰望宁猛地坐起来，甩甩头，把一些复杂的想法暂时赶出脑海，拿起光脑，靠近她的。只听滴一声响，成功匹配，他们将对方拉入了通讯网。
“恭喜你。”玉离尘放下光脑，双手从被子里探出，作海豹拍手，“又重新可以和我联络了。”
“今后无论什么美景，什么想法，什么思念，只要你想告诉我的，都可以传达到了。”
她眼含笑意，温柔比起星舰外漫天静谧群星，不遑多让。
他像是被包裹在星星的光芒中，八年间，眼前一片漆黑的夜空，忽地泻下了一条闪耀的、美丽的银河。
她替他做了决定，决定今后要一直连在一起，勿要再想些乱七八糟的成全与分离。
决定往后余生，能分享生活，分享喜怒哀乐的，只有彼此。
正如他眼前忽然闪亮起来的星宿，指引着他，摆脱黑夜的桎梏，走向光明的白昼。
他的心里雀跃又紧张，不知该说什么，索性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从沙发上起身，跪在床边，在她额前轻轻落下一吻。
“晚安。我昨晚睡得很好，今晚应该也会很好。”他趴下，头靠在她旁边，同她四目相接。
“以后的每一个晚上，都能睡得很好了。”
至于玉离尘，她只听了半句，便把头塞进了被窝里，后半句是在被子里，脸热着，混混沌沌地听完的。
额头被他嘴唇碰过的位置麻麻的，怎么捶打揉搓，都消不去那异样的感觉。
很奇怪，明明和爱情戏中说的不一样。他们都说，亲吻时总会惊诧于对方的唇怎么会如此柔软。
但兰望宁不是。
他的唇上，有烈风划出的干涩与沧桑，有铁骑战火踏过的裂痕，干燥粗粝，和细腻温柔的浪漫风月实在沾不着边。
可她就是迷恋着这份独属于兰望宁的硝烟气，席卷压迫全身的危险气息。她的心脏，神经，全身的血液，都愿意为之疯狂。
她自暴自弃地不再去管额上神经发出的奇怪信号，只是捂着他吻过的地方，想把这份温度保存得更久一些。
夜半三更。
虽然刚才的确是被他突如其来的心动一击暂时打坏了脑子，所有零件都在那一刹那宕机不转了。
但也多亏了他，她一直没睡着，也能冷静下来，想起拿到光脑后马上要做的事。
联系萧翊。
说做就做。她不敢发出太大声音，手悄悄地在被里摸索，寻找刚才一激动不知被埋进哪里的光脑。在坚持不懈地探寻下，手指皮肤猛地被金属的凉意刺中，她一把捞过光脑，悄悄望了一眼沙发方向。被子随着沙发上人的清浅呼吸，微微上下起伏，看起来没有要变化的迹象。
她松了一口气，把被子拉得更上，在背对兰望宁的方向，打开光脑，悄悄输入。
“萧元帅。我被星盗抓去，近几日都在星盗团主舰上，暂无生命危险。我掌握一些情报，星盗团并无掠夺与交战念头，他们是接到商单才来。我有一些拙见，有没有可能安排和解？不耗费不必要的资源，对双方都好。”
快速打完，点击发送。成功送达的绿色符号亮起，她长舒了一口气，准备放下光脑睡觉，身后冷不丁地传来问话声。
“你在联系谁？”
兰望宁醒了。常年的浅睡眠并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善的。早在玉离尘在被子里乱动翻身的时候，他便醒了。
接着，被子里透出的，光脑微弱的光，一直在刺痛他的眼球。而蒙在被子里的人浑然不觉，继续飞快地动作着，他猜应当是在输入信息。
“为什么背着我，等到确认我睡了，才联络？”他冷冷地问，“不是说好了和我一起，说好了我们有彼此就够了，你现在又在做什么？”
“到底是谁？！”他越问，心中越摇摆不定。好不容易不再担心的问题，决心摒弃的阴暗念头，再一次在他的心里疯狂滋长。
他的双眼瞪向玉离尘，语调尖锐，隐隐又有了发作的迹象。
玉离尘着实被这背后突然响起的质问声吓着了。本就有些心虚的她，听到后惊吓程度更是翻了一番。她差点抑制不住地从床上弹坐起来，事实上她也反射性地抖了抖。
她死死捏着光脑，遮挡亮起的屏幕，任由豆大的冷汗从额角滑落，途径刚才他亲吻的地方。
随后，冷冷的空气从被子留出的缝隙间无孔不入，抚过额前湿痕，那里彻底没了温度。
她的脸现在一定惨白如纸，一半是被他忽然出声吓的，一半是被他的说话内容惊的。
她不敢动，不敢面对他，害怕他惩罚自己，更害怕他们会从此离心。
虽不像他想的一般，是那种意义上的背叛。但归根结底，她还是背叛了他的信任，私自联系了目前星盗最忌惮的敌人。
尝了点甜头，她怎么又忘了。他是星盗，她是帝国军，他们现在是敌人。
她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唾沫，孰知在万籁俱寂的夜里，这声吞咽会那么的响亮清晰。她又尴尬又紧张。索性抛开一切，赌一赌他对她的爱意，豁出去争取一线生机。
“望宁，你听我说，事情是这样......”她翻过身去，坐起来，面对着他。声音弱弱的，还有些许颤抖。
“那个人是谁？”他还是盯着她，步步紧追着，什么也不关心，只在意她需要防着他才能联络的人。
“......萧翊，你以前的下属。”玉离尘顿了顿，她深知自己是个不会说谎的人，于是决定还是说出真话，“你还记得他吧。现在是第三军团的元帅。”
“所以我不在，你找了个冒牌货，替代品？”兰望宁的眉紧紧地拧在一起，嘲讽地问道。
“不是，他不是冒牌货替代品，人家那也是货真价实......”玉离尘脱口便出反驳的话语，停了停发现这么说似乎不妥，便拐了个弯，“他不是什么替代品。我没有替代品，因为世界上所有人都代替不了你。”
虽然有想着对他说些深情的话语，唤起他的爱意的念头，但这也同样是她的真心话。
她说完，眼里亮起点点希冀的光，祈祷着他在听了这样的话之后，会既往不咎。
但并没有。她看着他依旧冷峻的神色，孤狼一般冰冷锐利的视线审视着她，金色眼眸里迸射出巨大的疑虑，排山倒海地向她袭来。
她的心凉了，被怀疑的冰冷海水淹没，严重的光渐渐熄灭，像是沉入最深的海底，不见天日。
她还想辩解一番，动了动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双手再次被冷硬的金属手铐连结在一起，动弹不得，她重新回到了满眼惨白的禁闭室中，衣着整齐，端坐在床边。唯一与外界接触的机会，只有一日三餐，有人来送饭的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Chaoter 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