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天下：爱到永远》VSHELF

7、章一 和亲（7） “上马！

　　“上马！”
　　不容分说的口气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你呢？”
　　“我坐你身后，驾马。”
　　“那，玉蓝呢？玉蓝怎么办？”一匹马不可能骑上三个人啊？
　　绮罗伸出芊芊玉指，指向了紧张不安的玉蓝。
　　“她自己骑另一匹马。”
　　“可是……”
　　殷商抢道：“别再可是了，时间不多，士兵们拖延不了多久。”
　　玉蓝也跟着劝说：“公主，你放心好了，玉蓝会没事的。难道你忘了小时侯偷出宫玩都是玉蓝骑的马呀，公主就赶紧上马了。”
　　她刚上到马还未坐稳，殷商就跃了上来，眉头略蹙，似乎是痛苦的样子，然后很快的策马。
　　“不等玉蓝吗？玉蓝还没有上马！”
　　风声“呼呼”的刮过耳边，他朝着回楼兰的方向不停策马！
　　“那是骗你的……”根本就没有多余的马，早就被逃难的人驾走了。
　　“什么？！”
　　“放我下去！放我下去！我要回去！”她扭动着身子，因虚弱无法做太大的挣扎。
　　她的手肘搓过来，殷商低吟了一声，额上的汗珠越来越多。
　　“难道你要几百人的牺牲白白浪费！大家为了你拼死，你不能辜负他们！”
　　“不要！不要！我不要！”
　　“绮罗！”
　　他突然大吼！
　　绮罗刹时怔住。她泪眼迷离的回望过去，那里依旧火光冲天！厮杀声还隐约的传过来！
　　对不起，大家，是绮罗对不起你们……
　　随着殷商不停策马，后面紧追不舍的大月氏士兵渐渐被抛远了。
　　很快，终于逃离了他们的追捕。
　　一个少年从马上一跃而下，恭敬的屈单膝而跪。
　　“报告少主！他们往楼兰方向逃去了。”
　　在一匹白色骏马上黑发飘扬的少年，火光映照着他的侧脸，忽明忽暗，却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追丢了？”
　　“属下无能！求少主降罪！”
　　“继续追，出了罗布泊后归队。”
　　地上的少年应声。
　　少主的意思很清楚。
　　匆忙逃走的两人没有准备足够的食粮、水，出了罗布泊，就是进入一片茫茫沙漠、戈壁，等同于走进死亡的深谷，根本不须浪费人马再追下去。

　　一路驾马飞奔，马的体力消耗得很快，速度也跟着缓下来。尤其是在沙地上。
　　殷商找了个挡风的戈壁边上的洞，把马牵进去。
　　“绮罗，下来吧。”
　　绮罗“恩”了声，可是体力不支，只能瘫软在马背上。
　　“扑下来，我会接住你的，不用怕。”
　　听到温柔的声音，她的心就一点一点的踏实起来，不再那么害怕。她往殷商的方向转移重心，最后向下倒，殷商接住她，身体往后退了几步，靠着石壁坐下去。
　　那是什么？
　　粘稠的，暗红色的。手上沾到的液体，她下意识的凑到鼻子前嗅了嗅。
　　刹时惊怔！
　　“殷……殷商？”
　　“殷商？殷商！”
　　绮罗看向昏暗的右边。
　　依稀看见那个人影动了动。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却牵扯到伤口。
　　“殷商！你怎么了？！”
　　在昏暗中，他低眸浅浅一笑：
　　“不用担心，没事的，只是受了点伤。”
　　“受伤？！”
　　绮罗挪到他身边，一把抓上他的肩。殷商皱了皱眉，咬着唇低吟出声。
　　“是这里吗？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
　　“不用害怕，没关系的，很快就会好的，你忘了我是练武之人？很快就会好过来的。相信我，我从来都不骗你的。”
　　“骗人！刚刚你就骗了我！玉蓝她……她现在也不知生死了……你们都是明白人，就我一个蒙在鼓里的糊涂人……”
　　“……”
　　“绮罗……”
　　声音细微，似乎转瞬就会消失。
　　他伸出手。
　　染满血的手颤颤的伸到半空停住了。
　　下一秒，无力的落下来……
　　“殷商？”
　　她担忧的试探。
　　男子沉稳的低吟依稀传入耳。
　　他稍稍移动了身子，想找到较舒适的姿势。
　　小小的动作触及伤口，一阵几乎要使人昏死过去的疼痛撕裂意识！
　　“嗯……！”
　　“没事的……放心，只要过一晚就会好起来，放心，绮罗。”
　　“可、可是，你连说话都有气无力了，殷商，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应该怎么做才能帮到你？”
　　“绮罗，”他咬牙忍住痛苦，“过来，我想握住你的手，就一下下好了。”
　　她连忙点头挪到他身边。那只不应属于驰骋战场白皙修长的手颤颤的，覆上了她的芊芊玉手。很奇怪，接触起来没有粗茧的瘙痒感，而是凉凉的，如同抚摩绝等温玉，但在肌肤下，却是火热火热的体温，仿佛一股燃不尽的热情直直的流进心窝里，暖和和的。
　　时间像过了一世纪那么冗长，又像只有一会儿那么短。外面的黑暗渐渐被依稀的光亮驱退。天边逐渐现出点点光，星星也随着隐去。
　　他握住那只手，终于放下。
　　“咳咳咳……”
　　胸口猛骇！一口黑血从心肺直涌上来！
　　“殷商！殷商！”
　　她恐惧的抓上那只紧捂心口的手！
　　伤口猛的被触碰，剧烈的疼痛又席卷上来！
　　可恶！
　　最后的迎战使剧毒蔓延得更快，原本被硬生生积压的毒素扩散到心脏，不断的阻碍心跳。已经，时日不多了吗？
　　他不是怕死。
　　只是——
　　绮罗还在未知的危险中！
　　“殷商！殷商！”
　　“绮罗，绮罗……绮罗……”他一遍由一遍呼唤着，仿佛要用一生来呼唤她的名字。“答应我，一定要平安无事……”
　　“只要你平安无事就好……”
　　当初硬是要她离开楼兰去和亲，真是一个错误的选择。只是，错误的选择总是要有代价的，而他，为了她，甘愿承受代价，无论那是什么代价。
　　“不要这么说，我们一起回去，我们会一起回去的！好不好？殷商，你和我一起回楼兰，以后再也不分开，哪里都不去，只在楼兰里生活，我们还会和以前一样自由自在的生活，每天到集市上游玩，好不好？好不好？”
　　她无力的歇斯底里。
　　突然又是一阵猛咳！呕出了一滩血！他死命的捂住胸腔上的剑伤，肩上的箭伤消磨着意志。“绮罗，对不起……”
　　话音刚落，颈椎边上忽然被一击，眼前骤然一片黑暗，身体无力的向前倒。
　　“殷商……”
　　那颗眼角的泪珠终于在最后的意识里的呼唤中悄然落下。
　　殷商一把接住她柔弱的身子，用最后一丝力气将她安放到马背上。
　　马匹啊马匹，你要比过骆驼，一定要挺过茫茫沙漠，将绮罗安全的带回楼兰。就算是最后一次对他的忠心吧。
　　他扬起鞭挥下去！
　　骏马似乎是感应到主人的愿望，仰天悲恸的嘶鸣一声，接着扫起马蹄往楼兰方向去！
　　那是陪伴了他五年的骏马，是他亲手培养大的，是匹能辨认方向的骏马，很有灵性，所以他下了一个可能会让他痛不欲生的赌注——让它把她带回去。
　　望着骏马以及马背上的身影渐行渐远越来越小，他终于支不起身，无力抗拒沉重的黑暗铺天盖地的将他包围住，身体重重的倒下去。
　　风刮过，依旧听不见半点呼吸声。
　　直到天现出一抹明媚的阳光，那个倒在沙漠上的身影，依旧没有动弹过，似乎已经沉沉的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