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缘》蜡颜儿

46、第四十六章

　　纳兰渊抱起宁瑶，他仿佛已经与这个战场无关，他的剑再次归鞘，他带着宁瑶，一步一步地朝城外走去。
　　他也受了伤，血液从胸口流出，可他却毫无感知。
　　他逐步走出了城，在天鸾国后军的注释中，逐渐离开。
　　解甲归田，却是此等过程，此等结局。
　　天逐渐阴霾了起来，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纳兰渊仿佛想起了什么，在愁思中，他回忆起了曾经，那段前缘。
　　宁瑶坐在那棵枯槐树上，纳兰渊坐在她的身后，他们望向远处，那里是北方，是灵心府的方向。
　　“纳兰，你说，灵心府到底有什么东西，让天下人都向往呢？”宁瑶歪起脑袋，疑惑问道。
　　纳兰渊听后，笑了笑，“那里有着很多呢，灵阖京、灵心江，还有那种真正的人间仙感。”
　　“等到哪一天，我与你离开这清銮峰，带你去灵心府，赏花灯，观仙景，如何？”
　　宁瑶又问道：“那现在不行吗？”
　　“等我放弃这一切，就是天下人阻隔，我也要带你去。”
　　又过了两个月，他带着她，北上前往灵心府。
　　纳兰渊一个人划着一条小船，宁瑶坐在船上，欣赏着灵心江两岸的美景。
　　“纳兰，你说为什么接近灵心府，这两岸就不再有人烟了呢？”
　　“因为灵心府附近的江水是不允许居住的，那里属于官家，是历代皇室要求的。”
　　“还有啊，你说清秋域的雪，真的就那么美吗？”
　　“我也不知道，只是人们都说‘一担清秋雪，万纸相思愁。’”纳兰渊摇头笑道。
　　......
　　纳兰渊逐渐将船靠岸，他牵着宁瑶的手，两人慢步走进灵心府中。
　　“纳兰，你低头，我给你好东西。”宁瑶抬头，微笑向纳兰渊说道。
　　纳兰渊低头，几近与宁瑶同高。
　　纳兰渊低头后，宁瑶便迅速地朝纳兰渊吻去。
　　“我喜欢你，来世，我还想和你在一起。”
　　“只是，我真的能和在你一起吗？”
　　“只要你想，我就在这人间，等你一辈子。”
　　宁瑶笑了，如同春花一般绚烂，纳兰渊也被她的笑所吸引，而现实中的纳兰渊见到那笑容后，也不再觉得有些什么比这更加美好。
　　夜色渐深，灵心府也并未陷入黑暗之中，而是一片灯火通明。
　　——作为神州万古旧都，灵心府不受任何宵禁制度，每夜都可以说是灯火通明，人间仙境。
　　“纳兰，你说为什么这里的人们晚上也可以如同白天一般呢？灵瑶府都不可以啊。”
　　“这可能就是这座城市的魅力吧，无论何年何日，这里总是繁华，哪怕是乱世，也会是天下人所要保护的地方。”
　　“今天好像是中秋呢。你看那天上的月亮，很圆呢。”纳兰渊一只手牵着宁瑶，另一只手指向那天上的月亮说道。
　　“嗯。都说中秋要家人团圆，共同赏月，那我们算不算呢......”宁瑶说着，脸颊有些微红，头也低了下去。
　　纳兰渊听后，爽朗一笑道：“也许算呢，你是我这辈子的唯一，等到那天，我以清风明月为侍，带你游遍天下，可好？”
　　宁瑶点了点头，她望向天空的月亮，没有再说些什么。
　　纳兰渊只是站在她的身旁，和她一同看着头顶的月亮。
　　灵心府的街头人潮涌动，来人多到令人眼花缭乱，逐渐地，纳兰渊和宁瑶之间也隔了许多行人。
　　“纳兰......”宁瑶想要穿过人群，去牵住纳兰渊的手。
　　纳兰渊挤过人群，他挽住宁瑶的手，平和说道：“别怕，我一直在这里。”
　　他们去了一家旅馆，他们打开了旅馆的窗户，望向窗外，灵心府果真是一片繁华之色。
　　一段时间后，灵心府忽然下起了雨，街上的灯光逐渐暗淡，整座城市也逐渐陷入了沉寂。
　　纳兰渊再望向宁瑶，只发现她的身影逐渐变淡，当他想要去牵住宁瑶的手时，只发现眼前什么都没有，只是混沌一片。
　　纳兰渊逐渐回过神来，他再次看向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旷野，下着小雨，雨水从铁甲之上流下，发出“滴答”的声响。
　　“人间为何对我如此？！天道何存？”纳兰渊抬头看向那阴霾的天空，发出了最后的怒吼。
　　他不满、愤怒，哪怕是当初离开家族，都从未有过如此愤怒，人间黑白交杂，逐渐让人难以再分辨，何为正义，何为黑暗。
　　纳兰渊开始无神地走着，他要回到清銮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