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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真相 ...

  •   月光如水般照在绍阳城,柔和而妩媚,在高高低低的屋顶上轻轻抚过,将参差不齐的阴影投落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已经过了XX时,只有打更的敲着锣高叫着“小心走水。”一路大摇大摆地晃过静寂的城区。
      正天武馆经历了连续数日的惶恐,终于可以在这一晚上安静下来,担惊受怕了好久的家丁和学徒们因为肖师傅的回来、肖夫人的醒转,都松了一口气,总算有一个安心的夜晚,静静地睡去了。辗转赶路奔波劳累了多日的几个人,精神也都疲惫不堪,早早睡去了。整个武馆里,除了几个守门的护院仍在喝着小酒,吃着花生豆闲聊之外,几个院落都静悄悄的,没有一点人声。
      从后花园莲花湖里,依稀传来鱼儿从水中跃出的细细水声。
      不过,今晚的鱼儿好象特别的精神,湖里传出来的水声好象也不同寻常地活泼了些。
      肖家的高高墙围上,静静地站着一个黑影,一身劲装,悄然融入了黑夜。
      月光被一块云彩挡住,看不到大地的影子,那劲装人轻轻一跃,几个起伏,便巳跃过假山,掠过池塘,一身惊世赅俗的轻功尽显无遗。
      终于,在客房的院中站定,静立了半盏茶的功夫,略一抬手,地上一块小石头自行飞起,啪地打上一扇窗,正是阮生所住的房间。
      房间毫无动静,劲衣人静静地站在院中,背手而立,丝毫没有急燥的感觉,仿佛有足够的耐心可以等待。过了半晌,门轻轻地从里面推开,一只雪白的手优雅随着门的打开一点点地露了出来,在幽暗的月光下皎洁如莹。
      劲衣人眼中精光一闪,背在身后的手指微微动了动,透出他心中的不安。
      一身素衣的阮生仿佛并不是深夜,而是正打算出门踏青的样子,脸上还带着微笑,头上篦子整整齐齐一丝不乱,抬头看见立在院中的劲衣人,竟也没存一丝的惊怆,仿佛看到等着他一起外出寻欢的伙伴,愉快地望着他。倒是肩上那只被在梦中扰起的鹦鹉,满脸的起床气,翻着白眼。
      “不用说,阁下就是始作佣者?既然诱了我过来,也不必急在一时吧,总该让我睡好了,休息好了,再说?………….就是就是,扰人清梦!讨厌!”很明显,后面那半是小绿的牢骚。
      劲衣人神色凝重:“阮生,我知道你,可是你不知道我。我们需要你,很抱歉,因为被禁锢。”
      阮生整个头马上大了起来,这人说话没头没尾的,看来是不多与人交流,但是看来应该没有什么恶意。而且不知为什么,阮生竟隐隐觉得与这黑衣人很有亲切的感觉。于是很客气地笑了笑:“这位大侠,如此月夜,何必立于中宵?不如进屋里我们好好聊聊?”
      肖家客房很大,除了一张实木大床,房间正中摆了张雕花木桌,很奇怪的两个人就这样仿佛很正常地坐下喝茶聊天,如果有人看到这情景,一定会认为很诡异。一个白衣胜雪,肩上还歇着只鹦鹉,温文尔雅,另一个劲衣包头,面如木刻。在这样一个深夜,两个人也不点灯,对坐在桌前,却仿佛坐在灯火明辉的大厅,一点也不感觉到不方便,两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同样诡异的蓝光。
      对坐了半晌,从进来开始,黑衣人始终没有做声,倒是阮生自得地给取出房内的茶具和小炉,煮了水开始泡茶,似乎对方只是打算来与他饮上一杯的茶道之友。
      喝了一杯下去,黑衣人突然放下杯,开口说:“我不是来喝茶的。”
      “我知道。”阮生很自然地微笑。
      “我要你的血。”
      阮生手中杯子一滞,有点哭笑不得,哪有人这么大方地说要血?看他又没有杀意,不禁苦笑:“大哥,能不能说清楚点?”
      黑衣人长叹了一声,带了许多沉重:“我是鲛人,你是人鲛混血。我要你的血放我自由。”
      阮生大骇,放下手中杯子,原本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的身世,今天一日内竟然有两人肯定地告诉他。
      鲛人,本是海上的种族,怎么会是眼前的这黑衣人?
      他的血,又如何能让他自由?
      一个个问号盘旋在阮生眼里,定定地盯着黑衣人。
      门吱地一声,轻轻被推开了一条缝,这房间竟似客栈一般,又进来一儒服青年,这人面目与黑衣人极其相似,但脸带微笑,斯文有礼。进了屋子,先向阮生打了个揖,便自顾自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小壶,给自己倒了杯茶。阮生但笑不语,心知这两人必有事求于自己,更淡定如初,轻笑之中让人觉得象是一阵春风在这无灯的夜里拂过。
      “阮先生果然不同凡人,于此情形仍镇定若常。我大哥一向陋于与人交谈,所以请先生见谅。肖夫人的事的确是我们兄弟所为,仅是为了引先生来,四郎已经前去解除所施之术了,担保明日一早肖夫人便痊愈如初。我们兄弟不得已施此手段,只因为确是无法可想,请先生一定要帮助我们。”
      儒生一开口,就知道这人熟知世事,言语之间不卑不亢,让人无法苛责他们的手段。阮生喝了口茶,静静地等他把话说下去。
      “我们兄弟十人,本是东浃海的鲛人,我排第二,叫旋骐,这是我兄长旋踪。五年前,商人白柴船经东浃海时,海上忽掀巨浪,白柴落水,我们母亲刚失伴侣,也是我们九弟和十弟的父亲,伤心之间浮上水面对月哀泣,无意中救起了白柴,这贼子,贪心于我们鲛珠的珍贵,竟甜言蜜语将我们母亲骗上陆地,禁于绍阳府里。”说起往事,两人脸上流露出丝丝恨意。
      “母亲本就体弱,被日夜要求鲛泪,要知道,鲛泪乃是鲛人悲苦心血的结晶,所以才会凝结成珠,不到半月,母亲就已经逝去。那老贼不死心,当我们十兄弟循着母亲的气息寻来绍阳城时,白柴竟不知从哪里学来了控制我们鲛人的秘术,用自己的血将母亲留下的鲛丹以秘药炼制,只要我们兄弟离开绍阳城十里,就会血脉汹涌疼痛,不可抑止。”
      听到这里,阮生皱起眉头:“鲛珠世上无双常有听闻,但是鲛丹是什么?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呢?”
      旋骐微微一滞,大概是没想到身为半鲛人的阮生竟连最基本的鲛人常识都不清楚,只好解释道:“鲛丹本是我们鲛人体内寿岁的精华,鲛人出生时,体内存有的鲛丹便已决定了鲛人的寿命,随着岁月的渡过而鲛丹逐渐消竭。如果鲛人非正常死亡时,原本存于下腹的鲛丹便会浮出体外,其后代鲛人吃后,能够传承死者的未竟寿元。此丹对其他的种族和非后代鲛人无任何益处,而且不被吃下的话,仍会在既定的岁月消竭散去。所以人类一般不知道有此物。唯有此物,是鲛人父母与子嗣之间最亲密的共享。没想到竟被白柴利用以秘术控制我们十兄弟。”说着不由扼腕。一旁沉默的旋踪脸色更见凝重。
      旋骐见阮生微微点头,便接着说下去:“白柴要胁我们为他所用,我们坚决不从,他也无可奈何,本来我们十兄弟只须不出十里,隐于山中,只待多年后白柴死去或鲛丹消竭,便可回复自由,反正我们鲛人寿命要比人类长得多。只是不知是因为离开海气过久还是施于鲛丹上的秘法所致,我们十弟和八弟、七弟已经血脉虚弱,精气渐见衰退,只怕不能再撑多久。这些年我们一直想办法联络本族人,终于族中有位长老知道这种秘法的解法,就是用人鲛混血之人的血液浸泡,就可以解去这种以人血为主要施术材料的秘法。正巧四弟无意中听到肖氏夫妇的私语,便决定施术引先生过来,我们兄弟如此不择手段,还请先生不要见怪。我们十兄弟的命就在先生手上了。”说完两兄弟竟都长身站起,对着阮生深深一揖。
      阮生忙伸手扶住,旋踪和旋骐两兄弟见他似有所思,生怪阮生不答应帮忙,相互递了个眼色,决然道:“只要先生愿意帮忙,我们可以帮助先生恢复听力。”
      阮生大惊,世上医术还未见能治他耳聋的医者,这两兄弟竟口称能够医治,定是与鲛人本身有关,而且神情如此凝重,难道治疗的办法有奇怪?而能治听,不久必能言,这对于从出生以来就没有听过世间任何声音的阮生来说,实在是非常的渴望。
      感受到阮生心中的激动,小绿连声音都颤抖起来:“如果能恢复我的听力,阮生愿意竭力相助。”
      两人一听,脸上立即露出惊喜的神色,旋踪一拱手:“多谢!明晚此时,我兄弟来为先生医治!”说完一拉旋骐,急掠而去,这时天色已经开始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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