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vening tide》玖局半夏

1、第 1 章

　　things look phantasic in this dimness of the dusk——the spires whose bases are lost in the dark and tree——tops like blots of ink. I shall wait for the morning and wake up to see the city in the light.
　　—— —— for my lord
　　一
　　黎明的脚步掠过层层暗云，撕开一丝时光的罅隙，黑夜的转影在天际的尽头延伸成幽暗绝望的余音。
　　豆一样的灯光映亮着角落里的窗棂，那里是一个终日不见阳光的房间。黑色是那儿的主宰，没有什么可以驱逐那一种阴沉，沉沉的夜幕一样的，萧瑟而冷酷，就像它的主人的内心，冰冷如利剑，而又荒芜如沙漠。
　　没有人会用这样的词语去形容这个令人恐慌的名字，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他是整个世界黑暗的中心，像一个巨大的漩涡在吞噬者所有的光明与快乐。他是一座冰山，无论怎样的烈火也无法融化，无情，冷血还有黑暗。
　　这个花园的角落，没有鸟鸣，没有花语，只有无边的无尽的无情的冰冷，正午的阳光也无法照亮，像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只是这儿，却是我的天堂。我不明白天堂与地狱的区别，一直一直不明白。就像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光明强于黑暗，我的一切都是黑暗的。如果让我选择，这样就很好，我不需要光明，不需要正义，不需要任何人怜悯的眼神。我只要一个角度，可以仰望。仰望我心里的那个神，仰望那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灯，亮了一夜。那一间黑浪汹涌的房间里，此刻一定聚满了人。Bella，Lucius，Crouch……他的食死徒，他的左右手，他们此刻都站在他身旁，他泼墨般深邃而幽暗的眼眸倒映着他们的身影——而我，所能做的一切，只是仰望而已，日复一日地仰望。
　　我不是他的心腹，不是他的仆人，我只是一个凝视我的神的女子，在黑暗中静默。他的眼中，从来不曾有我的停留。
　　一切都错了，从开始便错了，一错至终。

　　二
　　我本来应该是捍卫光明的。
　　我是傲罗的女儿，我的父母都是傲罗。从他们的口中，我知道了那个名字，恐慌的衍生。
　　那一个雨夜，大雨瓢泼，闪电的怒鸣引领着隆隆的雷声铺天盖地地袭来。门在天地的怒吼中被搅得粉碎。一个瘦高的身影，带着十一月阴冷的气息，带着王者般的高贵与残暴，侵临了我一生的生命。
　　仅仅是两道诡异妖娆的绿光，莹绿得如同猛兽眼中的光泽。我看到爸爸妈妈像两片残叶翩然倒地——涣散的瞳，没有一丝生机。
　　然后我看到了那张脸，这个像死神一样的男人。他的眼中是无边无际的阴寒与残忍，没有半点温度。可那一双幽明黑暗的深邃的眼眸，那一种霸气与戾气，那一种倔强与骄傲，像深渊一样吸摄住我的心神，从此再也不能移开。
　　所有的恐惧在那一刻都消弥了，呼啸的风无声的在我耳边漏过，我抬起头，同样倔强的伸出手：“请您，带我走。”
　　请您，带我走。带我走。
　　七年的生活，从此颠覆。黑暗将我吞没，我已经不再留恋阳光。
　　我爱上了我的仇人，就在那一瞬间。别问我为什么，我只是看到了他眼底的荒芜。

　　三
　　“Doris，到这儿来。”冰冷的声音调动着我的脚步。又有任务了。
　　“这次是哪里，先生？”我低头，等待着他的指令。他是所有人的主人，而我却固执地叫他先生——只是因为，只有我叫他先生。而他，对这个称呼，一笑而过。
　　无足轻重呵，连动气都不必。
　　“你就这样固执地认为，我给你的只有任务？”他的音调里有一丝戏谑。
　　我默然，垂眼。难道不是吗？我的主人。
　　“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先生。”不等我惊愕，他已收起了调侃，“听好，Doris。明天，这里将会有一场恶战，我要你守在外面，不能放走一个傲罗——也不能踏进房子，记住，无论什么情况，一步也不能，这是命令。”
　　像玄冰一样寒冷的命令，每一次都是这样。
　　只是又一个命令而已。
　　是的先生，我会遵守，无论什么情况——即使我死。

　　四
　　战况很激烈，我站在门外，只能看见满屋乱飞的魔咒，还有四下躺倒的躯体，傲罗的，食死徒的。先生站在中间，与三个傲罗对战着，他们封锁了他的前方，密集的咒语落在他的周围，他从容地应对着，魔杖挥舞如灵蛇。轻易地避过了他们的攻击。
　　我只是站着，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地看清整个战场。我的眼神扫在他的周围，却无意间看见了——他的背后，帷幔的阴影里，一个傲罗静静地站着，魔杖对准了他。那个一头乱七八糟的黑发带着眼镜的年轻傲罗，我知道他叫James.Potter。
　　我不知道什麽时候我开始奔跑，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在看着我。我只是看到那一道绿光离他越来越近，我早已忘了那个该死的命令，只希望来得及拉开他——在那一道索命咒到达之前。
　　我闪到他身后，迎面而来的绿光诡异妖异，漫天的光华即将将我包围——我张开双臂——一切都要结束了吧——我迎着张扬的风笑了，带走我最后一点存在的痕迹吧，它本该结束在很多年前的那个雨夜。
　　蓦然间我听到连连的惊叫，一只修长的手紧紧的抓住我的左臂，指关节泛着阴郁的苍白——我看见他出现在我的身边，看着我的眼神前所未有的专注——只是在看我，没有别的。
　　那一刻，我又看见他的眼底，流动的波光。

　　五
　　再醒来已是天移地换。不见了大厅，不见了傲罗，不见了食死徒。依旧呼啸的风声中夹杂着海的咽呜，模糊的影响让我意识到我正身处海边的礁石上。
　　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在索命咒击中我的前一秒带着我幻影显行——毫无疑问只有他能做到。我只知道此刻我坐在这儿，海风吹拂着一切的忧伤和罪恶，像浪一样消散，而那只苍白有力的手，依旧紧紧拽着我。
　　我不敢抬头去看那双深邃的眼睛，所有与理智有关的东西都会毫无保留的迷失在那深深的黑暗里，而它，属于那个征服天下的男人，belong to my lord。
　　慢慢地，他放开我的手，却转到我的面前，伟岸的身躯在月光下如此桀骜而温情。他是如此英俊的一个男子，欧化的面容，浓密微卷的黑发，凛冽的气息。而我，毫无道理的沉沦。
　　“我一直以为，你和我一样喜欢黑暗，”他低沉的语调如魅如惑，“原来，你只是喜欢我的黑暗。”他的前额触到了我的发梢，“其实，我的房间里的光线，比花园里看起来的明亮多了——你其实不属于黑色。”
　　我有些触动，他轻轻俯下身说：“Doris，我喜欢你的眼睛。”
　　我抬头，终于看到他的眼底，那里有的，还是荒芜吗？
　　风一波波的扬起，他的长袍张扬地招展，羽翼如神，黑暗在我的眼前蔓延，如潮水般涌来，把我卷进那澎湃的浪潮中。在他的气息包裹下，我的意识逐渐迷离，急速坠入他的掌控中。没有温存和缱绻，如怒涛撞击着礁石，随着那起伏的波浪而涌动。我和他，只是在挥霍着没有明天的幸福，只是在这一刻，瞬间就将崩塌。
　　风肆虐而张狂，像我们一样堕落、疯狂、沉溺、沉沦，一切的一切都在此刻没有了意义。我徘徊于眼前的欢愉，每一个细胞都在感知着他的炽热，那与往常的冰冷截然不同的炽热。巨大的阴影羽翼般在他身后起伏，苍天，只是他的背影，而我，永远以仰望的姿态，接受神的恩赐。我眷恋他眼中的孤寂，还有他那瞬间的疯狂与决绝，如同眷恋人世光阴。
　　痛苦与甜蜜交织成我的记忆，我宁愿被撕裂被粉碎，在他的身下化为尘埃，只为这一刻的交合，My Lord。

　　Your careless gifts of a moment,like the meteors of an autumn night,catch fire in the depth of my being.

　　六
　　“Doris，你必须杀了他。”
　　你必须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谁？谁该杀了谁？我只是一个仰望者，命运却在我的血脉中种下别离的蛊。我注定，一生凄迷。
　　只是小小的爱慕啊，却永远没有可以栖息的光点。
　　“他现在对你没有任何防备，你完全可以趁机杀了他。”
　　杀了他？为什么我要杀了他？我可以，我愿意，我甘心用我的死去挡除射向他的绿光，我又如何能够用我的双手，赠与他死亡。
　　“世界的存亡就在你的手中，Doris，一定要成功。就算为了你父母的舍身，为了你十年的努力，为了你——所献出的一切。”
　　银须银发的老人消失在我的眼前，四周的黑暗像流云一样急速地向我涌来，密集得我无法呼吸。我紧紧揪住衣领，希望能够喘过几口气，心痛如绞。
　　“原来你，敷衍了我十年。”冰冷的声音刺穿了一切幻像，所有的触觉都在刹那间回归感知。地板冰冷的硬质包裹着我全身的细胞。我抬首，入目同是英俊的脸庞，只是那双深深烙在我心底的眼睛，那眼底的，不是无尽的荒芜，不是淡淡的笑意，而是一道沟鸿，遥远的如同地球的两端。
　　我们之间，有半个世界的距离。
　　“你不动手吗？”一样是调侃的语调，只是温度已降至冰点。记忆，羸弱的记忆，像烟雨凄迷中的一盏孤灯，灭了，散了，一缕青烟，也消弭于幽冥。
　　我缓缓站起。
　　“先生，不喝杯红酒吗？”摄神取念的力量还没过去，我有些迷离，蹒跚地斟满两杯殷红的液体，给我一种悚然的错觉。
　　“当然。”他意味深长的目光停留在我的脸上，与我的目光相碰，片刻。我发现，我看不见他眼中的神采，再也看不见。
　　我已经不再是谁了，连仆人都不是，连信徒都不是，连一个仰慕者，都不是。我永远失去了那个角度，那个仰望的方向早已迷失在纷繁的世界里，被爱恨情仇碾得粉碎。
　　高脚杯被他把玩着，修长的指尖。我的凝视被一阵晚风吹乱，乱发像错杂的命运，在我眼前张狂的舞蹈。
　　一只纤长的手，如命运的主宰，扼住了空舞的狂魔。他的气息萦绕在我的四周，恐惧在刹那间消失无踪。他掠起我凌乱的散发轻别到脑后，那一刻的温情竟让我有种飞蛾扑火的决绝无悔。
　　我倚在他的胸前，那让我沉溺的清冷的怀抱，我不想说，不敢说。让我最后的记忆，用沉默来编织，只留那早已深埋在我心底的一点温暖。
　　黄昏淹没在青云彼岸，我在缭绕的群星中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我是这样的眷恋人世，即便他有满目疮痍。只因你的存在，我身处的黑暗，也不再迷惘。只是我们的爱，背负了清秋大梦，就已太沉重。
　　热辣的液体在我的胃里翻腾，撕裂着我的灵魂，吞噬着我的生命。
　　他紧紧的抱着我，丝丝缕缕的疼痛漫过胸腔，指尖的美好如沙粒般逝去，破碎的画面，纠缠着心头的伤口，刺痛如初次的交合。
　　先生，你知不知道，七岁的那一句“带我走”，是我的心在乞求。我的仰望我的痴迷，不是我的筹码，而是我今生的宿命。你知不知道，我无悔的沉沦。
　　你是我的神，我英俊的高傲的尊贵的孤独的黑暗公爵，你是我的主宰，我的崇拜。你知不知道，我无法挣脱的桎梏，却抵不过我深沉的思念。当飞蛾遇见火，一切就成了理所当然的焚灭用我毫不犹豫的堕落与毁灭，来点缀你的辉煌。
　　所以，在公正的死亡面前，我把我的思念留在时间的尽头，然后，只身远走。爱是一种过错，而且，不能回头，擦身而过，生死如河。
　　我愿用我的终结将世界拱手相送，只为那没有终结的爱恋。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他的低语响在耳边，支撑着我与世界的最后一缕联系，“我喜欢你的眼睛。”
　　那一秒，世界如此光明，我看见他眼底波涛汹涌的伤痛，，那是属于我的伤痛。
　　我的嘴角弯起，黑暗降临的瞬间，我几乎感觉不到死亡的痛楚，只有你的笑意在蔓延。
　　My lord，我在永恒的黑暗里，追寻着你的脚步，踏乱青尘的飞扬，只为你最后的馈赠
　　——Ich liebe dich .

　　七
　　在这暮色的朦胧里，万物都看似幻象——尖塔的基座隐没在黑暗中，树冠像斑斑墨迹。我会期待着清晨，醒来看到光明中你的城池。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