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当年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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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领！这一大早的您怎么来了！”
虎威营前，守营的士兵远远看见沈恪，连忙打开栅门出来迎接。走近才发现跟在他身旁的并非沈恪的亲兵，而是一位貌美的年轻女子，不由迟疑道：“统领，这位姑娘是……”难道是嫂夫人？
沈恪：“这位是秦姑娘，秦副都统的妹妹，来探亲的。你叫他回营房，我先带秦姑娘过去等她。”
士兵恍然大悟，抱拳道：“原来是秦姑娘，秦姑娘里面请，我这就去寻副都统。”
秦宜安下马回礼笑道：“有劳这位大哥了。”
沈恪招呼士兵把马牵走，带她进营：“咱们走吧，我带你去秦临的营房。”
此时不过卯正时分，虎威营的军士们已经在列队整肃了，秦宜安随他走到营房也就一柱香的功夫，路上却遇到了三四队巡逻的士兵，每一队都军容肃整精神饱满，不禁让她大为惊讶。
秦宜安满眼赞叹：“我以前只是听说京师五大军营以虎威营最为骁勇，是精锐中的精锐，却没见过。你们平素巡逻都是这样严密的吗？士兵不会觉得辛苦？”
两人正走到门口，沈恪侧身为她掀起门帘，闻言十分得意：“之前的防护倒没这么紧，这些巡逻卫队是我按照在定北军中的习惯重新排班，定北军常年防备外敌，巡逻自然要严密一些。”
秦宜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她打量着副都统营房：一张矮塌，放着叠好的枕头被褥，榻尾放了一个痰盂；一套半新不旧的桌椅，红漆早已掉的斑驳；一个放满卷宗的书架和一个橱柜，还有两个装衣服的藤箱，此外再无他物。
这样简朴的房间，在秦家也只有下人才住。
她想起以往在家里锦衣玉食尚且挑三拣四的兄长，再看看这儿，心里难免有些不舒服。
沈恪见她一进屋眼睛就绕着这些东西打转，心里猜到了几分，笑道：“军营不比其他地方，就是我的营帐也和他这里差不了多少，营里就属他最滑头，最爱吃独食。”
他说着就走到书架后面翻出一坛酒来：“你看，营中平日不许喝酒，这小子还藏着，都不知道分我一口。”
“将军，我听说你带小妹来了？你怎么认识我小妹……你怎么又偷我酒啊！”
听了消息的秦临急匆匆赶来，一进门就看见自己私藏的爱酒落人家手上了，他下意识抱怨了一句，这才看见一边站着的的秦宜安。
他快步过来，脸上也不自觉笑起来：“小妹，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不能等我回家？你怎么会认识将军？”
“昨天偶然认识的。”听到这一声小妹，秦宜安抿了抿唇。她随意敷衍了一句，说：“二哥我有事要问你。”
沈恪很识时务的抱着酒坛出去：“秦姑娘，我去外面替你们看着，你放心问。”
秦临一头雾水：“怎么了？”
秦宜安抬眼，看着秦临轻声问道：“二哥，我想问你，为什么你和大哥从小一直都叫我小妹，而不叫我三妹呢？”
秦临脸色骤变。
秦宜安垂下眼睛：“二哥，为什么从来没人和我说过，我还有个走失了的双生姐姐？”
秦临也不笑了，他拉着妹妹坐下，脸色很不好看：“是谁和你说这些事的？”
秦宜安：“我昨天去给母亲上香，在门外听到嬷嬷们说起旧事，这才知道的。二哥，三姐她如今可有下落？你和大哥爹爹难道想一直瞒着我？”
秦临叹了口气：“告诉你又能怎么样？自三妹当年走失，咱们家的生意遍布大启都没打听到消息。想必是找不着了。”
他揉揉妹妹的头，柔声道：“你就别想这些烦心事了。听说羊城新采出的玉极好，大哥来信说特意给你带了一整套的首饰回京，等换季正好配你的新衣。”
秦宜安摇掉他的手，发起脾气来：“二哥，那是我同胞双生的亲姐姐！我怎么能不想！当年三姐到底是在哪丢的？当时官府怎么说的？这些年爹爹又是怎么找的？有没有什么线索？”
秦临见妹妹又犯轴，十分无奈：“小妹，三妹走失时还不到一岁，又是冬日，说不定早就去了，你要怎么找？”
秦宜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是死，也该有尸体吧！可万一三姐还活着呢？你和大哥天天惦记给我买衣服首饰，可是三姐会不会还在哪里受苦？”
这丫头怎么还说不通了呢！
秦临在屋里转了好几圈，回头见她还是眼巴巴的盯着他看，一副要追根究底的样子，没好气道：“你三姐早就去了，你又能找什么！”
“哗啦！”她失手打碎了桌上的茶盏，碎瓷溅的满地。
秦临吓得拉过她的手检查，屋外的沈恪也冲了进来：“怎么了？秦姑娘！”
“我没事。”
秦宜安推开他们两个人，只盯着秦临，思路格外明晰：“我问过嬷嬷，明明直到三年前娘亲去世，三姐都还是下落不明。若是之后你们找到她的消息，又为什么不将她的尸首迎回族地？二哥，你说三姐去了，那她现在葬在哪里？”
秦临也有些烦躁，他抓抓脑袋，很没办法：“不是这三年，三妹走失第二年爹就找到消息了。当年正逢雪灾，灾后京师又突发瘟疫，疫病而死的百姓尸首都被焚毁，骨灰都埋在乱葬岗了。爹打听到三妹曾经在疫区出现，后来又在焚化的灰烬中找到三妹的小镯子，所以……当年娘身体又不好，爹就一直瞒着。至于尸骨，疫病去世的灾民都是一起焚化的，根本没办法找出三妹的骨灰，也就没办法了。”
清晨的阳光在窗台上跳跃，照的屋里一片明亮，可此时的气氛却沉闷无声。
突然提起当年旧事，秦临心里也有些酸楚，背过身去也不说话。秦宜安按着衣襟咬牙，从昨天知道消息开始心里那股冲动此时反而愈发强烈。
她握紧了拳头，突然道：“所以，自始至终爹爹都没看见三姐的尸体不是吗！”
秦临豁然转身：“小妹！”
秦宜安急切的看着他，语速极快：“二哥，三姐她肯定还活着！真的，我有感觉。我和她是同胞姐妹，我们是这世上最亲密的两个人，我真的有种预感，三姐她没死，她在等着我们找她回家！”
秦临又叫了她一声，声音很沉：“小妹！你……”
“秦临！秦姑娘说的有道理。”一旁的沈恪突然打断他的话。
秦临拧着眉头看向他：“将军，你怎么也跟着小妹胡闹？”
沈恪摇头：“我不是在胡说。你们说的应该是十三年前的京都瘟疫，是不是？我听我爹说过，当年他任职京城，那次瘟疫也是他一手处理的。那次的疫情十分古怪，虽然来势凶猛，但是孩子反而很少染病，就是染病了也会很快痊愈，倒是成人病死的最多。你说伯父在焚化的灰烬中找到你三妹的镯子，但其实当初焚化的不止是尸体。许多病愈的百姓，他们要出疫区，也要将身上原有的衣物饰品尽数烧毁，然后换上新衣，免得将病源带出疫区。所以，你三妹的确可能没死。”
秦宜安眉眼一亮，她抓住沈恪的袖口追问：“你说真的？你没骗我？”
沈恪肯定的点头：“我爹说过，当年病愈离去的百姓都有登记造册，年龄体貌，家乡背景，何时发病何时病愈，病况如何，这些全部都有记载。名册应该还留在府衙或者太医院里，我可以帮你要到。”
秦宜安惊喜的笑了起来：“真的吗沈恪？你真的可以帮我？”她高兴的拉着秦临的手臂蹦了两下：“二哥你听见了吗？沈恪说三姐真的可能还活着！我们可以去找她了！”
秦临的脸色还有些茫然：“将军，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看他一副傻样，沈恪白了他一眼：“我没事和你开什么玩笑。行了，没什么事我就先送秦姑娘回去，下午我去找找当年主事的人，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
“那我们快走吧！二哥你好好训练！我一定会找到三姐的！”
秦宜安拉着沈恪就要回去，秦临愣了一会儿连忙拉住他们：“等等！真要找到三妹的消息也要告诉我啊！我写信告诉大哥和爹一起找！”
“知道了知道了，我自己也可以通知大哥和爹啊，也不一定要你。”秦宜安随口应了一句，拉着沈恪跑的头都不回。秦临独自站在营房门口，慢慢的，慢慢的，露出一个傻笑来。
等人都走远了，值班的卫兵才你戳我我戳你的蹭进来，看着傻笑的秦临，小心翼翼的讨好道：“秦哥，咱妹子刚才和将军那样……你是不是要给将军当大舅子了？”
秦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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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被催着回了城内，等看到百香楼的招牌之后，沈恪不干了。
他一抬手拉住秦宜安的缰绳给她拉停，看到她不满的小表情抢先开口道：“秦姑娘，就是要找名册也不急在这一刻，我下午一准儿去给你办。但是这都忙一早上了，咱们能不能先吃点饭？”
想让马儿跑总得先让马儿吃饱嘛！
秦宜安被他一拉，也冷静下来了。她看着沈恪可怜兮兮望着百香楼，后知后觉的开始不好意思了：“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有点着急……抱歉。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啊！”
沈恪拉她下马，把缰绳扔给迎出来的店小二，笑着带她进去：“不用你请，我请，你陪我一起吃就成。这家百香楼我前几日刚来吃过，他家的香酥鸡味道特别好！你也尝尝，应该也和你的胃口……”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当年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