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路见不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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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启王朝，初秋。
夏日刚过，难得天气清爽，习习凉风拂过，带走人们的燥意。
云京城向来繁华，此时正是开集的时候，街上到处都是小摊，小贩招呼客人招呼的十分卖力，热闹极了。
“秋梨膏嘞！好吃的秋梨膏嘞！”
“卖凉粉！新鲜现做的凉粉！”
“又大又甜的糖葫芦！大妹子，给娃子买一个撒？”
“徐大叔，我也要一个。”
卖糖葫芦的小贩刚送走一对母子，一抬头就看见一名红衣少女跑了过来，指的正是草垛子上最大一串糖葫芦。
她看起来不过十四五的模样，却生的极为娇艳美丽，一双眼睛笑的弯弯，瞧着便知道是个活泼机灵的女孩子。
小贩取下糖葫芦递给她，笑着接过铜板：“秦姑娘又给那些小娃买东西吃啊！”
秦宜安欢笑着应了一声，拿着糖葫芦跑走了。她拐到右边的小巷，那里是一家官办的慈幼局，一群小孩子正围在墙角，头碰头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她凑过去把满手的糕点甜食分给他们，刚蹲下来要和他们一起玩，就听见外头长街上有人嗓门极大的吼了一句：“我们家少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别不识抬举！”
怎么回事！
秦宜安皱着眉头把孩子都哄回慈幼局去，摸着腰间的软鞭快步朝外头走去。
来往的行人和小摊贩们远远的围成一个圈正在窃窃私语，正中间站着一位容貌极秀美的姑娘，穿着一身浅青色长裙，远远看去便知道身姿窈窈，身边还跟着一个小丫头。
她们对面站着一个身形壮硕的纨绔子弟，长相粗俗满脸油光，正色眯眯的盯着那青衣姑娘看。
这人身后还跟着四五个打手，个个都是精壮男子，一副虎视眈眈的模样。
这纨绔装模作样的展开扇子故作风雅：“小姐生的实在美貌，我对小姐一见倾心。不知小姐家住何处，我好上门提亲啊。”
青衣姑娘脸色难看，但还强忍着气：“不必劳烦了，还请让开，我要走了。”
少女的声音温软动听，没有半点气势。
纨绔带人往前一拦：“别啊！难得有缘相见，小姐不如与我亲近亲近嘛！”
他说着便要往人家跟前贴，不防从天而降一道鞭影横开他们，来势汹汹，吓得他连连后退：“什么人！”
秦宜安哼了一声，手里长长的金丝软鞭上还隐隐闪着寒光，走过去凶道：“你姑奶奶！”
她径直挡在那姑娘面前，故作轻蔑的上下打量他，然后捂着鼻子嫌弃道：“这青天白日的，怎么倒有家猪窜到大街上来乱拱乱叫，没人管么？”
此言一出，围观的人纷纷窃笑起来，纨绔气的脸色涨红：“你是哪来的小娘皮多管闲事！敢这么说本少爷，找死！给我教训她！”
秦宜安脚步一错躲开扑来的打手。她反手一推，把那主仆两人推到一旁，再看向那些打手时眼神便凶悍起来！
她脚下连退，纤细的手腕一翻，长鞭破空声乍起，漫天的鞭影就落了下来，如同一张大网裹住所有人。一袭红影在一群灰衣打手中闪转腾挪，就如一团烈火，所到之处无不是哀叫声声。
被救下的青衣姑娘还满心不安，看着场内的身形纤细的红衣少女忧心极了。
不过片刻功夫，适才还十分张狂的一群人就被打倒在地，七零八落的躺了一片，而那位红衣姑娘正一脚踩在那登徒子胸口逼问，不依不饶道：“你刚才说谁找死？”
纨绔打小养尊处优，这会儿被鞭子打了好几下，身上疼的直哆嗦，连忙求饶：“我找死，是我找死！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给姑奶奶您磕头道歉了！您饶命啊！”
她听着不满意，又是一鞭子甩在他身旁，鞭梢震起的灰尘糊了他一脸，逼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纨绔瑟瑟发抖：“您要是不满意，小的即刻叫人回家取了金银珠宝来给您赔罪怎么样？”
秦·巨富之家大小姐·宜·从小拿金珠当弹珠玩·安蔑视了他一眼。
开玩笑，秦家琅玉楼在大启遍地开花，她大小姐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见她还是不为所动，盯着他的眼神就像是屠夫盯猪肉，满脸都写着磨刀霍霍四个大字，纨绔快吓哭了：“小姑奶奶，您到底想干什么啊……”
秦宜安还是没理他。不一会儿，一队金吾卫匆匆赶到：“是谁敢在街上闹事？”
“这儿呢！”秦宜安朝他们招手，总算肯高抬贵脚。她嫌弃的把脚底下这坨肉踹到一边去：“就是这人，光天化日调戏良家女子，还想对人家动手动脚！”
领头的金吾卫小队长看看她，又看看这一地的人，忍不住嘶了一声：“他调戏你？”
这姑娘漂亮是漂亮，但是看起来这么凶，这登徒子胆子也太大了！
青衣姑娘连忙上前：“这位大人，此人是对我欲行不轨，幸好这位姑娘及时帮忙。”
金吾卫小队长又看看她，点头。
他把躺在地上的纨绔拎起来反手扣住，又问了几个问题，这才笑道：“我晓得了，姑娘放心，我等回去定然会按规矩处置此人的。”
青衣姑娘浅浅一福，轻声道谢：“那就有劳大人了。”
正当小队长客套的时候，那纨绔见官家来了人，底气又足起来，叫嚷道：“你们快放了我！我爹是安东道监察使，把这两个小娘皮抓起来，本少爷以后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秦宜安闻言一气，正准备再给这人来几鞭子，小队长随手一拳捣在他脸上，打的他哀嚎不已，惊得睁大眼睛呆住：“……”
小队长还在对她们微笑，非常和气：“两位姑娘不必理他，我们金吾卫秉公执法，绝不会徇私的。”
青衣姑娘温声细语：“早听说京城金吾卫向来执法严明，庇护百姓安居乐业，我们自然是相信的。只是……”
她顿了一下，看向调戏她的纨绔，浅浅一笑：“既然公子方才道明身份，待我回家定会将此事禀告父亲。届时在大朝会上参令尊一本，奏明安东道监察使教子无方，天子脚下纵子行凶，甚至于敢在金吾卫面前出言恐吓，公子以为如何？”
她说话的口气极为客气有礼，可说出的话却杀气腾腾，吓得那纨绔心里一突突：“你，你爹是？”
“家父宁安伯岑鸣，受天子圣恩，奉命执掌禁卫军。”
金吾卫小队长有些惊异，连忙对她施了一礼：“原来是岑小姐当面，有礼了。”
岑小姐侧身避开回礼：“大人多礼。大人要事繁忙，我们就不耽误大人的事了。”
“也好，两位姑娘，在下就先告辞了。”小队长点点头，又呼啦啦带人离开了。
等他们离去，岑姑娘对秦宜安道谢：“多谢姑娘出手相救，今日若不是姑娘，恐怕我……”
秦宜安皱皱鼻子，可爱的很：“小事一桩！倒是你，没被那个猪头吓到吧？”
她见了这岑姑娘只觉得心里亲近，说话便也亲近的很：“我叫秦宜安，今年十五，还不知道姐姐姓名？”
不知是不是因为她救了自己的缘故，岑姑娘也觉得她瞧着十分亲近，拉着她的手笑道：“我姓岑，名静姝，今年十六。秦妹妹好俊的功夫，我方才在边上瞧着，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秦宜安便得意起来了：“那是！我的鞭子可是从小就学的，七八个成年男子都不能近身，去哪都不怕！倒是岑姐姐，你弱质纤纤，又这样美貌，怎么上街只带了一个小丫头呢？多危险啊！”
“秦妹妹才是灿若玫瑰，与秦妹妹站在一处，倒叫我自惭形秽了。”
岑静姝解释道：“我今日与母亲来法华寺上香祭拜，母亲在寺中与主持说话，我便出来透透气，只是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是这样啊。”秦宜安点点头，提议道：“街上人多眼杂，我送姐姐回去吧！法华寺我也常去的！”
岑静姝：“那自然好，只是麻烦你了。”
秦宜安笑嘻嘻的，挽着她就走：“那有什么，反正我也没事，还能顺便求个平安符。”
两个女孩子一路谈笑着远去，不远处的茶棚里传出一声感叹：“我还以为能轮到我英雄救美，倒不想居然被另一个美人给抢了先。”
一名年轻男子摇头晃脑地感叹：“可惜啊可惜！老天不给我结识美人的机会啊！”
边上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取笑他：“四哥，你要是真想结识，刚才大可以过去搭个话嘛！”
年轻男子连连摇头：“算了吧，我怕那位红衣姑娘以为我也是登徒子，也给我两鞭子。这红衣姑娘美则美矣，未免也太过凶悍了。要我说，还是那青衣姑娘秀美温婉，要更好些。”
此言一出，另外几人默默点头，倒是倚在栏杆边上喝酒的劲装少年出声反驳：“四皇子谬矣！要我说，还是那位红衣的姑娘好，心肠好功夫俊，性子又爽快利落，我大启国富民强，女子倒总是柔柔弱弱的，像什么样子。”
他说的并不客气，四皇子却不敢驳。同桌只有晋王排行最长，只好开口打圆场。
“沈小将军说的有理，不过女子之美千姿百态，并不独有一种，没什么值得争的。依本王看，那两位姑娘都很好，倒是那个安东道监察使之子实在是狂妄！看到金吾卫竟还敢嚣张！”
成王回忆起刚才青衣女子被调戏的场景，也十分不悦，淡声道：“安东道监察使在地方上作威作福太久了，才惯的他儿子如此肆无忌惮。”
晋王笑意温和：“天子脚下尚敢如此，看来这位置上也该换个人了。”
成王和晋王两相对视，一个笑容温和一个面色冷洌，二人眼神晦暗，短短一瞬便交锋数次，同桌的另外两名皇子都不敢吭声。
被唤作小将军的沈恪喝完酒扫了一眼，只觉得很没意思。
他把空酒坛往桌上一放，径自站起身来：“这酒喝完了，几位殿下之前说有家酒楼菜色极好，不知在什么地方？”
被这么一打断，两人都收回目光。晋王笑着起身：“是城西的百香楼，本王带沈小将军过去吧。”
成王随之起身，也道：“百香楼的香酥鸡味道极好，沈小将军定会喜欢。”
沈恪扬眉一笑：“那就要请几位殿下带我去见识见识了，我倒也想知道这香酥鸡有多美味。”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路见不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