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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血色婚礼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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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叶繁心有余悸，刚才几乎被淹没的感觉好像还在。他心跳的很快，剧烈的，像是回到了在楼上卧室里跟沈修相处时一样。
英雄救……美。
心理学上把这称作吊桥效应，这种心跳加速源于对危险环境的紧张情绪，但通常会被误认为心动。
路之寒只嗯了一声。
很冷淡。
但叶繁的心跳并没有因此降速，他闭了闭眼睛，从尴尬中体会到一丝兴奋，又有点脚趾抓地。
说是菟丝花，但实际上是见一个爱一个吧……
他需要集中精神，才能从乱发射粉红泡泡的脑子里抽出精力来分析。
到现在为止，他还没看到楚音跟裴时尽。但从目前来看，他是玩家里的最底层，属于宾客npc跟女仆都能欺负的存在，而沈修跟路之寒则高于宾客npc。
这些npc畏惧他们，或者说，畏惧路之寒。
他们并不畏惧沈修，因为此前他们还敢靠近沈修搭话，但到了路之寒面前，就发怂了。
肉眼可见的怂。
叶繁视线在那个将他挠出血的npc上扫过，他缩着头，要上不敢上的模样，此刻正含着手指，像是在含什么绝世美味，那上头沾染了一点他的血，被npc如饥似渴地吮吸。
路之寒的等级更高。
叶繁心里有了结论，在一个生存副本的游戏里，显然跟着路之寒要更安全。
路之寒求稳，沈修则是追求刺激，甚至会选择激怒npc，取得戏剧最大效果。
“你脖子受伤了。”路之寒说。
经常锻炼，叶繁肩颈处皮肤紧致，被npc挠过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细微的一道伤口，放到现实生活就是‘晚来医院一步就要愈合’的伤，但现在不知为何，竟然还未结痂。
一滴一滴的血滴滚落，周围甚至有npc的吞咽声。
突然间，一道洪亮的嗓音伴随震天动地的脚步声出现，“伯爵大人很高兴，能在今天这么好的日子里跟大家齐聚一堂。”
恰好撞上叶繁跟路之寒。
管家步子一顿，脸上扯出一个笑：“原来是夫人，夫人要去哪啊？”
他双手负在身后，但因身躯过于肥胖，显得有些滑稽，一截黑粗的鞭子隐藏在他身后，没隐藏好，露出点尾巴。
叶繁低着头，小声说：“不小心受伤了。”
“受伤了？”管家的语调很是古怪，他低下了头，身子没动，从侧面看，他短粗的脖子不正常地拉长。
“天呐，流血了。”佯装惊异，管家的眼睛盯着那几滴血珠，絮叨着：“这可是件大事，夫人的皮肤这么娇弱……艾丽！”
他忽然大叫一声，一直在旁边等候的艾丽站出来，管家指了指二楼：“带医生去给夫人看看，叫那个吃干饭的医生给我好好包扎。”
“……妈的，花这么多钱养一个没什么用的医生。”管家嘟囔着，视线又移到了路之寒身上。
“二少爷，你怎么还在这啊？”他阴恻恻地问，“伯爵大人正在书房等您。”
“还有大少爷……”抬起头来，管家视线直直望向食台方向——
却见原本沈修的位置空无一人。
“哼，哼哼。”冷笑着，管家盯着路之寒：“请吧，二少爷。”
叶繁看向路之寒，对方好像察觉到，也偏头朝他看了眼，他脸上始终带着面具，叶繁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那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
路之寒点了点头，跟管家走了。
艾丽说：“夫人，跟我来。”
医务室在二楼，上楼梯后，叶繁第一件事就是观察墙壁上的火灯，从第一幅小人图开始看起，一直看到尾端，小人图的内容又开始从婚礼那张重复。
小人结婚，发现周围环境不对，逃跑，被抓回来，最后被绑在……祭台之上。
叶繁又一次回到了那间昏暗的卧室，艾丽临走前，替他点好了蜡烛。
蜡烛的暖光并没有带来半点暖意，烛火摇曳，叶繁坐在床边，忽然听到一股黏腻的声响。
声音自头顶传来，像是什么粘稠的东西在蠕动。
抬头，依旧是像是蒙着一层黑雾，看不清天花板。
亦看不清那副相框里依偎的人脸。
视线落在燃烧的烛火上，叶繁起身时，恰巧听到身后一声清晰的‘啪’。
液体落在了被褥上，声音沉闷。
回头，那液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蒸发，消失不见。
鹅绒柔软的被子上不见半点污渍。
他握着蜡烛，抬手凑近相框，想要驱散那层黑暗笼罩的迷雾。
蜡烛越靠近相框，烛火便越是摇曳，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恐惧。
明明是死物的烛火犹如活了一般，小小的火舌沸腾，如翻舞的花绳，一时火起，一时火暗。
无意识地微蹙眉头，叶繁仗着身高，手持蜡烛，强行凑近。
可烛火即便已经如此贴近了，仍只能照亮方寸。
先是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再是精致的下颌，身着礼服的夫人全貌一点点展露，是叶繁的脸，面上带着微笑，眉眼弯弯。
到现在为止，叶繁都没见过自己现在的模样，倒是从相框里见到了。
他没多看，修长的手移动蜡烛，正准备贴近一旁的男人，火舌堪堪舔舐过相框表面，尚未来得及看清真容，叶繁忽然觉得心跳加速，毛孔曲张，这是一种人对危险的本能直觉。
他猛的转过身，竟不知什么时候一团黑雾几乎与他相贴，一张漆黑的的脸陡然睁开铜铃一样的双目，嘴张到了极致，尖叫着冲他飞了过来。
叶繁只觉得心跳与血液同一时间奔腾，呼吸发紧，当即出了一声冷汗，瞬间从菟丝花的人设里抽身出来，想骂一句导演组，说好的微恐呢？
身后的相框里忽然伸出八九只手，牢牢抓住叶繁的四肢，最后一双手环住他的腰，向后一个用力。
双手急急拉住了相框边缘，才没被彻底拉进相框里，又探出好几只手，冰凉地去掰他的手。
“啊！”叶繁猛的挣起，他从床上弹起，大喘着气，豆大的汗珠自鬓角落下，双眸震颤，像受惊之鹿，惶惶不安。
是梦。
艾丽凑了过来，问道：“夫人，您做噩梦了吗？”
【草啊啊啊啊，好吉尔吓人】
【刚刚贴脸杀太刺激心脏了，恋综玩这么狠？】
【可怜我的亲亲老婆，吓成这样】
叶繁视线落在艾丽那张灰败的脸上，只见她唇瓣一张一合，一股腐味扑面而来。
“夫人，您刚刚的声音怎么这么粗犷。”她幽幽地说。
一声轻笑。
叶繁这才发现屋里还多了个人，白大褂立在床边，青年医生面容俊越，五官刀削斧凿，再一看，竟是裴时尽。
他哪还有笑的模样，俨然一个严肃的医者，连那声轻笑都像是错觉一样。
一见到裴时尽，叶繁那点子小小埋怨到底还是泄露了出来，别人不知道这游戏副本是哪家的，他可知道。
他单是知道游戏微恐，倒是没猜到是这种恐，要说多细思极恐，那也不是，就是最俗套的贴面杀。
但叶繁生气也就是生余韵的气，很快气就散了，刚被吓过，这会儿倒有点见到熟人的喜悦。
他眼里情绪波动并不强烈，但这种克制流露的种种情感反倒更为勾人，有些东西就得藏一半漏一半，偏偏他还不自知，浑然不觉。
裴时尽喉头动了动，视线淡淡从他脸上扫过。
“嗓子哑了。”叶繁如此对艾丽回复道，“所以声音有点粗。我……怎么会躺在床上？”
他记得，他分明拿着蜡烛去照相框来着。
“夫人，您晕倒了，您还记得吗？”艾丽面无表情地关切着：“就倒在床边，多亏了裴医生，还是他将您放到床上的。”
“噢。”叶繁点头，看向裴时尽：“谢谢医生。”
裴时尽只说：“不客气。”
他嗓音低沉，是原书三个主角攻里最冷淡的。
艾丽又问：“夫人怎么会晕倒？”
“体弱，有些贫血，所以才会晕倒。”裴时尽拿着碘伏药酒凑过来，视线落在叶繁脖颈的伤处，“我来上药。”
叶繁侧起脖颈，他脖子细白且长，微微扬起时，优美的线条就展露了出来，几道划痕衬得那节雪颈愈发细嫩。
毫不设防，自然而然地暴露出自己最为脆弱的脖颈。
沾了药水有些发凉的棉签头贴上脖颈，叶繁微不可察地颤了下。
他视线直视前方。
从裴时尽的角度，刚好能看见他睫毛的震颤，叶繁的睫毛很长，从正面其实看不太出，他习惯精神气十足地睁开双眼，炯炯有神，只有垂下眼睛时，才能看出他睫毛浓密且长地搭着。
此刻睫毛微微震颤，显得有几分弱态，让人想要一口咬住那节脖颈，牙齿研磨细嫩的皮肤，看他睫毛惊惧地颤，一想到这儿，连血液都好似也随之沸腾。
叶繁忽然觉得有股寒意。
他皱了皱眉，却不知寒意从何而来。
裴时尽正低眉替他上药，那双用来研发高科技产品的手拿着棉签，专注地在伤口上涂抹。
不常干这种事的人上手时的力道会特别轻，裴时尽大概就是很少做这种事情，棉签轻轻贴在伤处，带来一阵阵的痒，药水带来的细微刺痛与之相比都显得薄弱了。
手无意识地攥紧了鹅绒被，叶繁深吸一口气，很想叫他用力些，倒不如让疼痛来的更猛烈点，而不是这种令人敏感的瘙痒。
轻轻柔柔的酥麻感沿着棉签触碰到的位置扩散开来。
喉结微动，叶繁尽量平复着自己的呼吸，眉眼之间带了些懊恼。懊恼自己不争气的皮肤，为什么这么敏感。
他余光瞥到了裴时尽认真上药的侧颜，他神态认真，没有半点走神，与分心的他相比起来，他显得那么正直。
艾丽的视线牢牢注视着他们，上药成了一种折磨，但很快，外头响起了地动山摇的脚步声。
伴随着管家的怒吼：“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怒吼声转移了叶繁的注意力，屋内三人齐齐看向紧闭的房门，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艾丽起身离开，“夫人，我出去看看。”
“我也……”叶繁正想起身，忽然肩上搭住一只手，看似没用力，却牢牢将他按住。
叶繁疑惑。
裴时尽温声道：“药还没上完。”
虽然语气温和，但其中的不容反抗毋庸置疑。
叶繁只好继续扬起脖子。
终于感觉到棉签从脖子上离开时，叶繁松了口气，“好了。”
裴时尽双目沉沉，“还有其他地方的伤。”
叶繁：“啊？”
裴时尽说：“腰，后背，都有。”
叶繁这才发现，他身上的伤势其实很密集，但是裙摆太蓬松，勾开线的地方被层层叠叠的布料盖住，伤口并不深，但胜在数量多，当疼痛过于细密且密集时，人的大脑好像就会自动屏蔽这种疼痛。
裴时尽提醒后，叶繁才感觉到迟来的疼痛。
可剩下的伤太私密了。
“算了吧，剩下的伤就不要管了。”叶繁犹豫了下。
“不行啊。”裴时尽轻声说，“你的身上染了宾客的味道，不除掉的话，也会变成他们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