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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木板 同一天里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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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苑游,好吧,其实我不喜欢把名字告诉别人,但我勉强告诉你吧。
我今年二十三岁,学历大专,因为当时唯一活着的爸觉得一个女孩子读书没什么用,只要到年龄嫁人就好了,于是不管老师校长劝了多少遍的“这孩子能考去市里好点的高中”,他还是固执的把我留了下来。没过两天我得知所有的情况后,我们爆发了一场争吵,甚至到了见血的程度,他才没把我五花大绑送去地主家,也没管过我在干什么。
只不过每个月都会询问我和那个男的情况怎么样。没错,就是刚刚朱纯静嘴里的“相亲男”,让小孩子知道这些总是不太好。
我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得漂亮,漂亮的张扬。只不过没想到我的亲生父亲在那场争吵后还是不死心地利用我的相貌试图寻找个有钱点的人。
我读书的早,毕业的早。距离那场争吵已经有七年过去了,我的性格在原来的基础上变化了一点。在我攒够钱以前,我不会再无力挣扎了。
只不过要攒够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喜欢到处玩,甚至去了一次国外。虽然很多时候语言不通,不过到底不再一味的被束缚在这里,总是还好的。
而我面前这个女孩子,我猜她一定只是客套的问一问,实际都拿好了雨伞准备走了。
我总感觉她很熟悉。但是一路上见过的认识的人也太多了,我无法清楚的回想起每个人,而且我也确实觉得没可能在别的地方遇见过她。
毕竟这孩子看着也不像是有能力能到处跑的。
“好的,我可以麻烦你帮忙找两块最大的木板吗?长度最好比我的身高还要高一些,宽度比人身宽一些。厚度在两厘米以内,谢谢。”林秋又把伞放了回去,将头发别到耳后,看着眼前的红发女子,全然不顾她稍稍有些难看的面色。
额,这么大的木板,老板不来怕是我找到了也不好私自卖给你吧,万一人家压箱底准备给自家小孩儿做些什么东西呢?
而且你一个孩子买这种东西做什么,买了拿回去都是个问题吧,你家里没人帮你吗?还是你有什么三轮车帮手?我还以为你只是过来买把螺丝刀呢。
“行。你等我去找找哈。”苑游已经想好了,出来的时候就说没找到,很抱歉啊,你买个小点的吧。毕竟老板的仓库里也不一定有这么大的。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迈了进来。“诶,小游啊,你出来吧出来吧。”男人对着前面开着的小门挥了挥手,就好像对面的苑游能看见似的。不过苑游还是听见了声音,默默退了出来。
“小同学,你要什么呀?不好意思啊,我刚刚给我家女儿拿东西去了。”说着,他把怀里的几包零食给了旁边的朱纯静,嘴里念叨着“以后吃饭前不要吃那么多零食”,后又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反应过来旁边还有一个客人,他挠了挠头,请求林秋可不可以重复一遍要求,听完后笑着说“好啊,我给你找去,你要不要跟进来看看要哪块?”
林秋点头,跟在老板的身后进入了空间比较大的仓库。倒是没有想象中那么多灰尘,林秋想。
她没有左看右看,等到有目的性的到了一堆木板面前才开口,“请问这些木板里可以帮我拿一块最便宜的吗?”说这句话时林秋倒是和平日不同,她没有看着对方,而是看看自己的鞋子,又看向前方,不至于称之为“害羞”,反而有点像在逃避什么。
不过幸好老板听完后没有露出多余的表情,也没有说什么别的话,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继续自然地为她介绍着所指着的什么木头,什么价格。
林秋又买了把很小的锯子,在听到老板报价“两百块吧。”以后,林秋从右侧的裤子口袋里拿出准备好的钱,只不过是小额拼凑成的,大小不一,也很皱,就好像每张纸币都被粗暴的揉成过球一样。她把它们又展平,面无表情的塞到了老板的手里之后,转身扛着木板准备离开。
她一只手拉着沉重的木板,另一只手将老板好心送的几张磨砂纸放到了原本塞纸钞的口袋里。现在是中午,太阳依旧没有出现,不过天气依旧存在着下过雨的湿热,伴随着乡镇路边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并不是很好闻。因为六月已经属于夏天,没有人会喜欢闷热和水坑。在这样的心理作用下,焦躁的情绪本应冒出了头。
只不过林秋没有,在摸过口袋确认了小灵通没丢以后,她准备扛着木板就这样走回家。在她看来这是当下解决的唯一办法,不吃午饭算是个习惯,这么大一块木板拖不上公交车,也没有可支撑它的自行车和三轮车,但是只要回去路上木板没有坏掉就可以了,到家大概需要一个小时。
把这些想好了以后,她叹了口气,准备上路了。没注意到后面还有个悄悄观察她的红发女人。
苑游看着她的背影,防晒外套脱掉后,她就斜靠在店外的墙上,没有特别在意粗糙的水泥墙带来的一丝不适感。她吮着老冰棍,摸了摸自己到胸口下方的卷发。又烫又漂让她的发质摸起来并不顺滑,但和杂草以及同色假发的触感又差了十万八千里。
一般红色的卷发和红色的T恤混在一起,显得这个人很不好惹。只不过在苑游身上倒是显出了一点随性温柔,她把头发扎成高马尾,又在朱纯静不可思议的目光下将还没吃完的冰棍扔到了垃圾桶里,起身追上扛着木板的女孩,留下朱纯静一个人心疼那根“早早过世”的冰棍。
小跑过后,苑游拍了拍林秋的肩膀,“诶,店旁边有个电动三轮车,要不要我帮你运回去,坐得下的,你挤我旁边,木板放后头没什么问题的。”
林秋稍稍侧头看了看所指的方向,又低下头说:“不用了,谢谢。”随即继续往前走。
嚯,好家伙,同一天里两次闭门羹?苑游一只眼睛稍微眯了点起来,任何熟悉她的人仔细看都看得出来她此刻属于无言以对的状态中。
她看向这块比面前人还要大的木板。
拜托,你真的不觉得这样拖行很吵吗?
而且你一个人怎么把这些拖回去啊?
你手里那把荡在木板旁边的锯子真的不会划到你的腿吗?
苑游没意识到她把锯子的疑问念出了口,而这又恰好被林秋听见了,她停顿了一下,说:“不会,避开点就可以了。”而后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走。
两个人背对背走开,苑游甩了甩手,她从来都不会主动多管别人的事情,纵使她在别人眼里的形象是和蔼的,乐于助人的。
哦,一个话比较少的倔强的小花儿。
这是苑游回忆起来时对她的第一印象。
林秋带着她膝盖上轻微的伤疤回家,这是因为快到家时有一辆摩托车差点撞到了她的木板,考虑到万一出事了还得赔点钱,她自己往旁边挪了点,结果因为体力有些透支而摔倒。
下午终于出了一些太阳,微弱泛白的日光照在床边破烂的桌子上。林秋拿短的几乎握不住的铅笔画了一根要裁的线,花了十分钟据好了大致的形状,无非就是分成了所需大小相应的四块。
为什么要买木板呢?
因为林秋没有一张正经的床,在这个她所熟悉的走出门就会看到到处的田地的地方,她的房子显得很破败,只是别的人家宅基地旁边附带的一个小棚子大小。她甚至没有任何邻居,只是一个人住在不明显的地方,虽然部分人都知道这里住着个谁。
不过这样刚好。林秋认为她不需要总是闲聊的邻居,就像她认为她不再需要所谓的“朋友”一样。
她拿出工具,将最大的那块木板靠着墙的角落那边直接铺在地上,剩下的三块里两块贴着墙,另一块作脚边的围栏,她进去试着躺了一下,觉得大小合适便把拿出来的同样洗的不成形的棉被放了进去。
夏天太热了,刚好不需要床单,也不需要被子。她想。
看着桌子上比今天学校里的时钟还要破的小闹钟,她意识到自己忘记去询问暑假里的工作了。
她捧着手里的水,走出去看向了天空。
应该在临走前问一下老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