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元赋》非衣谂

10、第 10 章

　　“少爷，您回来了。”

　　说话的人是弘平，他在五六岁时就被送来伺候裴如风，算得上是裴如风的半个弟兄了。

　　裴如风却没空跟他多说，他大步流星走入屋内，卸下披风，从床底下找出盒子，拿起里面的黑色便装。

　　“少爷，您这是……”

　　“我有事。”

　　下一秒，“啪”的一声，裴如风合上了房门。

　　很快他一袭黑衣出来，发冠也换成了普通廉价的黑色发带，裴如风将短剑藏入腰带，手中持一把长剑。

　　他快速经过弘平身边，轻飘飘留下一句话。

　　“我有事出门，你睡我屋里。”

　　而弘平依旧如往常一样，根本来不及与公子说上一句“好”

　　弘平叹了口气，熟练的将房门上锁。

　　公子自从夫人去世后，便性情大变，头几年甚至不愿与老爷讲话，只抱着小姐偷偷哭，当时公子才七岁，如今的公子已经十七，会和老爷聊聊天，也依然疼爱小姐，只是总在夜里偷偷出门。

　　甚至有几次还带伤回来，可把他吓得够呛。

　　但几次都未曾有大伤口，都是些划伤，这也让弘平习惯了这样的公子。

　　忽然，门口传来敲门声。

　　“大哥，大哥，你在吗？”

　　弘平吓了一跳，他迅速从窗户翻出去，整理了一下折起的衣角。

　　他打开院门，面前站着的少女一袭白裙，长发轻扬，容貌昳丽。

　　“二……二小姐，您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大少爷他已经睡下了。”

　　睡下了？

　　裴思的目光穿过弘平身后，那屋子确实已经熄了灯。

　　“打扰了，明日我再来寻大哥。”

　　裴思带着丫鬟离开，她本是想来找大哥谈昭昭的婚事，父亲晚饭是来望舒院吃的，他提到要帮昭昭，让她悄悄来找大哥透口风。

　　所以她当即就来了，只是没想到大哥今日睡得这么早。

　　“小姐，你看！”

　　裴思顺着丫鬟的呼声，望着远处天边缓缓升起的孔明灯。

　　那几盏灯在黑漆漆的夜里显得明亮，那个位置……

　　是他在吗？

　　想起自己许久未见的心上人，裴思心里流过一丝怅然若失，她的心砰砰跳，看着丫鬟欣喜的神色，她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她，想去她和他第一次相遇的地方看看！

　　“露露，你想放吗？”

　　“可以吗？小姐！可是现在很晚了……”

　　“没关系的，我们叫车夫。”

　　裴思拉着丫鬟跑起，二人在夜里，悄悄离开了裴府。

　　“去鸣恩寺。”

　　她和他的第一次相遇，是在鸣恩寺。

　　当时她随着大夫人一同去鸣恩寺烧香，调皮的大姐说要偷偷带她去爬树，爬树的时候大姐弄脏了她的衣裳，于是她带着丫鬟去偏房换了衣裳。

　　就是在那时，他浑身是伤，偷偷潜入偏房，让她保密。

　　冰冷的手扣住了她的脸，身后传来少年变声期低沉的嗓音，“别叫，抱歉，冒犯了姑娘，请姑娘帮在下一忙便好。”

　　裴思当时害怕的浑身直颤，眼泪不断掉落，将少年吓得不敢再捂住她，也就是那时，她看见了他。

　　一张面具遮住了他的脸，却毫不影响少年身上那种浑然天成的不羁气质。

　　本该很害怕的裴思在他手指拭去她泪水的那一刻，忽然就不害怕了。她感觉他的身上有一种和她的联系感，好似冥冥之中二人就该相识。

　　第二次是在裴思出门和丫鬟走散，被几个混混围在巷子里，莫约是在白日，他换了一袭白衣，很普通的白衣，他却穿的俊美异常，面上却还是那张面具。

　　他又一次拭去她的泪水，用那温柔压低的嗓音道：

　　“姑娘不怕，有在下在。”

　　后来很少见过他，但好像是守护神一样，她在外头遇到危险时，他总会从角落里出现。

　　“姑娘，到了。”

　　车夫的声音打断了裴思的思绪，她带着丫鬟下了车。

　　几颗银子被塞入马夫手中，裴思低声说：“在这多等一会，再送我们回去。”

　　见车夫点头，她这才安心朝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