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恶魔 ...
-
林郗隅记事本的最后一页:
我生在这个用网络看世界的时代,用生命看着,看着试图用互联网掩盖自己身份,从而毫不在意地饰演着“用无形的的话语,却摧残人心灵”的恶魔。
恶魔是这样说的:
我没有错!你不能抓我,我又没有说什么,我不就在网上说了几句话吗?言论自由懂不懂?几句话都受不了?这什么心理素质啊?还是心理医生,可别笑着我了!而且我又没说错,他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他自己手上也有人命呢!这就是罪有应得,呸!死了活该,晦气!
“谭祉,我新学了几道菜,快尝尝好不好吃!”年轻男人带着温和的笑,很……温暖。
“谭祉,你又喝酒了吗?你总是这样,喝太多了伤身体,下次可不能这样了啊。”男人温温柔柔的声音总是让人很安心
。
“谭祉,我不会离开你的,会永远陪着你的,放心睡吧,保证让你一睁眼就能看见我。”
声音越来越远,然后消失了。
恍惚间,睡梦中的男人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飘远,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惊慌地伸出手,想拉住什么,却捞了个空。
他猛然撑起来,头很痛,是宿醉的后果。但他全部心思都在找林郗隅上,他摇摇晃晃地冲向客厅。
“郗隅!是你回来了吗?”房子里静悄悄的,回应他的是全然的死寂。
但空气中还残留着他的味道,仿佛那个人从未离开过。
“也许……也许只是出门了呢?对吧!这个小没良心的,这次又没有带上我,真是……”谭祉呢喃着,笑了,只是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
。
“现在,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林郗隅,你食言了,你骗我了,你……你说过会一直陪着我的,你快回来啊!林郗隅!给我回来,别让我去逮你,不然我真的会收拾你!”
谭祉冲着屋子大吼,整个人显得十分狼狈不堪,和昨天早上那个逗得林郗隅脸红不止的斯文败类完全搭不是边。
他像极了一只丧家犬:是啊……没有林郗隅的地方,哪里算得上家,他没有家,林郗隅就是他的家。
谭祉颓丧地走到他们曾经一起睡觉的房间,他轻轻推开了衣柜,里面都是他们的衣服。
就真的好似,林郗隅只是出了门还没有回家。
谭祉扶着柜子缓缓蹲下,像个得了心脏病的人,张开嘴,呼吸很困难,但拼命想要获得氧气。
他还是忍不住,哭了。他不能接受,真的不能接受,明明昨天还好好的。
“都怪我!如果我早一点发现就好了,如果我在你生日那天请假陪着你就好了,说不定?说不定这些都不会发生的!都怪我!是我害了你,郗隅!宝宝,我真的,不能失去你,不能……”
随后他眼前一黑,然后不可控地没有了任何感知,也当然不会知道,当他昏迷之后,谁“来”过。当然是个特殊的“客人”。
时间来到了三个月前
这是一个溢满消毒水的地方,很难闻,但是对那些白衣天使来说,却是习以为常的
。
“下一个。”这声音听着很年轻,这显而易见,让人怀疑他能不能胜任医生这种神圣的职业。
抱着怀疑的态度,这父女俩还是走了进去,当见到人时,果不其然,很年轻。
这父亲当时就不乐意了,要求换人:“来来来,换个医生,就这么个小玩意儿真的能治?”
林郗隅并没有生气,毕竟这也是常有的事:人们都喜欢找老医生看病,因为经验丰富,他都习惯了,便声音很轻地说:“我可以和小妹妹先聊聊,如果她能信我的话。”
“你们聊什么?这是我女儿,我说她不想跟你聊,她就是不想跟你聊,她这可不是什么小病!这可是抑郁症!”这个中年男人把女儿的病说得像是什么荣誉一般。
这让林郗隅十分气愤,正想说什么,但是看到女孩似是慌张地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又变得比较温和,即便是生气,他说话依旧不会让人觉得有气势。
“小天使,要和哥哥说说话吗?哥哥那里有很多种糖,很多小天使说好吃哦,真的不想尝尝吗?”
女孩低着头,看不清神色,但是听着她的话,却有些心惊。
“你给了很多人糖,是不是她们都挑选了,不要的才会给我。要是那些人不存在就好了,那你和那些糖就都是我一个人的了。”她声音很轻,但在场的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郗隅赶忙说:“没有啊,你如果喜欢,我那里还有很多,有的还没有拆封,那些你可以都拿去。但是你一天不能吃太多,牙齿会蛀掉的,到时候可就不漂亮了,拔牙也会很疼的。”细心地叮嘱这这个“小朋友”。
这位“父亲”听到女儿这些话,抬手便用力给了她一巴掌:“说些什么胡话呢,老子给你脸了是吧?再说这些胡话,不听话的人都会被割脖子的。”
林郗隅虽是先被女孩的话惊讶了一瞬,但看到那父亲这样打骂女孩,他瞬间就拦住了男人又要打下来的那巴掌。
“先生,有您这样做父亲的吗?这是你亲女儿吧!你这是虐待,你再打我们就要报警了。”
林郗隅一脸严肃。
那男人:“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教训我?真是什么人都来逞英雄!我不打她,难道打你吗?他妈的,多管闲事。”虽然是这样说,但还是有些害怕对方叫警察的,到时候可就更丢脸了。
正想拉着女儿找别的医生,但是女儿却只盯着林郗隅,不肯走,无论男人骂什么。
林郗隅向女孩递出了手,温和地笑笑:“你好!我是林郗隅,初次见面,遇见每一个人都很幸运,包括你。”
女孩从他伸出手,就一只盯着他修长白皙的手,眼神深沉地看着他,似是有些生气地责怪。说话的时候却故意慢吞吞地,语气懒洋洋地说:“千芮,不是第一次见面。但你说的没错,你是我的luck。”
林郗隅明显愣了一下:千芮?之前应该没有见过吧?那为什么会说不是第一次见面啊?虽然心里有很多疑惑,但是他依旧很温柔地对待千芮,和之前没有任何变化。
而千芮的父亲看到这一幕,也怕他们有之前打人的证据报警,也就不再敢说什么,便拉下脸,中规中矩地说了一句:“既然我女儿,选的是你,那你就给她治,治不好可别怪我不客气!”
话虽然说得硬气,但是他文化不多,怕真坐牢,给关起来,为了这一个死孩子进监狱真不值啊!
而千芮听到这句话,却是阴恻恻地笑了。
约的时间是明天下午三点。
于是下班后,林郗隅就快步走回家,因为医院离家并不是很远。
而且对于一个心理医生来说,多走走散散心也对自己是有益的。患者的一些负面情绪很大可能也会给医生带来一定影响。
处理不好的话,不及时排解,医生也是会患病的,即使在手术台上,医生是在死神面前抢命的人。但是他们也是有血有肉的普通人,当然也是会有影响的。
林郗隅走在小道上,夏季的小道带着些燥热,伴着树上的蝉鸣,嗅着旁边清幽的花香,却似吹过一趟风,掀起了他白色的衣角,他停住脚步,闭上眼,轻轻感受这着美丽世界的一切,活脱脱的一干净美少年。
而这一切都被后面那人注视着,那人笑着看着这个毫无戒备心的小笨蛋:“笨蛋,如果在你身后的人不是我,而是其他人这样盯着你呢?你还是这样吗?”
听到身后熟悉的声音,闭着眼的林郗隅勾了一下唇角,心道:早就瞥见你了,跟了我一小段路了但依旧没有睁开眼,他转过身,张开了手臂。
但是等了一会儿,并没有如愿地得到一个拥抱。林郗隅疑惑地睁开了眼睛,却看到他的谭先生,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他羞得红了脸,气愤地转过了身,然后便往家走。
谭祉见给人羞着了,连忙追上去:“宝宝,错了,没有不想抱你,但是你要记着在街上不能随随便便就降低戒备心。记住了吗?”声音都软了下来。
林郗隅羞愤地说:“别这样叫我,真烦人,不抱就不抱,谁稀罕你抱了!”
越走越快,想把谭祉甩在身后。但真当身后失去了脚步声,他又忍不住转过身去看。
但他愣了一下,他没有看到任何人,他有些慌了,他喊了一声:“谭祉。”
回应他的是风吹树叶的声音,棵棵大树遮蔽了大半阳光,大片阴影,只有些细碎的光板四周静悄悄的。
林郗隅又大声叫了一声:“谭祉!别躲了,我不要理你了。”眼眶便有些红了。
然后他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他转过身,便被一只手拥入怀。他紧紧抱着那个人,也是瞬间,谭祉就感觉到他肩膀那块衣服湿润了。
他……哭了。
这次轮到谭祉慌了:“对不起宝宝,我不逗你了,我的错。但是你先松开我。”
这时的谭祉并没有觉得他现在这句话,会收到怎样的“礼物”。
下一秒就被林郗隅踩了一脚:“既然不想我抱,就松开我。”红着眼瞪着谭祉。
然后下一秒发生的场景是林郗隅没有想到的。
谭祉单膝下跪,从身后拿出一束向日葵:“郗隅,宝宝,嫁给我好吗?我不会说那些情话,但是只要是对着你,我对你就不会有任何谎言,你愿意嫁给我吗?”
向日葵上放着一个开盖的盒子,里面是两枚素戒,不显得华丽,但胜在精细。
谭祉正想着林郗隅会感动地捂住嘴,然后止不住要哭的时候,林郗隅又给了他一个惊喜:“我不愿意。”
谭祉愣住了:“可是,为……为什么?我哪里做得不好吗?那我都会改的,只要你说,我什么都会为你改的。只要你同意,行吗?宝宝。”几乎有些恳求地看林郗隅。
林郗隅却是佯装冷漠:“是吗?什么都愿意?”语调拉得挺长。
而谭祉没听着他个准话,也就不敢站起来,一听到他的话就回答:“是是是,全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做什么。全程为宝宝服务,为宝宝待命。”
林郗隅皱着眉,似乎在思考这件事是否可行:“那行吧!起来吧,看在你这么听话的份儿上,我就勉为其难答应小谭子吧!”
然后便伸出手,让谭祉给他戴上了。然后他也帮谭祉。
事后——
“谢皇上,皇上您说,您说什么我都同意,全听皇上的,小谭子照做就行了。”那阿谀奉承得恐怕谭祉他都没有意识到这是自己说出的话。
“我在上。”
谭祉听着这话,没zuo声,只是眼神瞟了一眼(道德不允许我写的地方)。
这可给林郗隅惹火了:“看什么呢你?!我还满足不了你的要求吗?!那你找别人好了!”
“宝宝,你哪里我都喜欢,无论是身体还是内心。真的哪里都喜欢。”谭祉说着声音便变得有些沙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又黑又亮,好像那野兽看到了食物一般。
林郗隅看着他这个眼神是十分熟悉的,他心里有些打退堂鼓:完了,好像皮过头了。我该怎么办,来个人救救我吧!
然后他装作镇定:“咳,时间不早了吧,咱们该回家了。”然后说完便转身狂奔。身后的注视好像化为实质性的。让他打了个寒颤。
但是他这徒劳的几步,一下就被谭祉提住了后衣领,他一米七九点四九的身高,在谭祉面前,就像拎只小鸡仔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