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憾》祁楠

7、（五）

　　虽然被林朝赶走过，但他丝毫不受影响，每天都来看他，林朝也放下了之前的戒心。
　　“诶嘿，我又来了~”谢凌笑着说
　　林朝无声笑着，望着谢凌。
　　谢凌大概知道林朝变成这样是因为自己要结婚的事，于是，他没有在林朝面前谈过锦宛宛，林朝也开始接受了谢凌每天都来找他。
　　不久后就到了林朝重新动手术的日子，谢凌一早就来了医院，看到林朝在做手术前的一些准备，冲他笑了笑，林朝也看到了他，轻轻一笑。
　　林朝马上要做手术，医生把单子给他让他签字，他快速默看一遍，准备签字时，手一顿，“成功概率5％？不是10％吗”
　　“病人病情恶化了，我们给他说过，让他做好心理准备，他也答应了，他没告诉你？”
　　“噢噢，说了，我忘了，不好意思医生”
　　“你这家属怎么回事，那签字吧”
　　谢凌拿起笔，在单子上停了一下，还是签了，看向林朝，他好像在发呆。
　　“好了，病人要进手术室了，家属在外面等待”医生说。
　　“好的医生”谢凌说这句话似乎在颤抖。
　　三个小时过得很慢，谢凌坐在椅子上看着手机里林朝的照片，他好累，快要睡着了。
　　手术室灯灭了，谢凌急忙站起来“医生，怎么样了”
　　“手术成功了，但是病人愿不愿意醒过来要靠他自己”
　　“这是……什么意思？”
　　“病人手术虽然成功了，但是他不一定马上就能醒，一是因为麻药，二是要看病人自己，他内心深处不愿意醒来，他就永远可能就不会醒，他现在可以勉强听到，当家属的要注意力”
　　“好的”谢凌看向被转移到病房的林朝，忽然，他电话响了，他拿起一看——锦宛宛。
　　“宛宛？怎么了？”
　　“林朝手术怎么样了，我这不敢过去刺激他”
　　“手术成功了，但是要看林朝愿不愿意醒来”
　　“那你多开导一下林朝，他人很好，这样不值得”
　　“好，我最近可能不太方便找你，你自己注意点”
　　“嗯”
　　电话挂断。
　　谢凌走进病房，坐在林朝旁边。
　　“林朝，你还不醒嘛？”
　　“我们一起去你喜欢的地方”
　　“我们一起旅游”
　　“我们一起看电影”
　　“你醒过来好不好”
　　林朝眼皮轻轻的动了一下，很轻，谢凌似乎没注意。
　　谢凌望向窗外，和林朝看的一样，只是天更热了，清风也充满了燥热，外面全是嘈杂声，很吵。谢凌走过去，窗外树上的花还没谢，却没了当初那份清香。谢凌关上窗户，回到椅子上。
　　又是几天过去，谢凌来到医院看林朝，还是那个样子，他忍不了了。
　　“林朝，你不是想看着我结婚吗，我和宛宛要结婚了，你还不起来吗！？”
　　林朝眼皮有动了动，这次很明显，谢凌一下子注意到了，谢凌急忙跑出去“医生！医生！醒了，林朝他醒了”
　　医生走来给林朝检查“这次病人没事了，过不了多久会醒，恢复地这么快的病人我还没见过呢”
　　“谢谢医生”
　　谢凌回到病房，看着医生帮林朝插管子，心里很难受。
　　谢凌想到什么，走出病房，给锦宛宛打了个电话。
　　“喂？”电话那边传来一阵疲惫的声音。
　　“你怎么了？”
　　“没事，最近处理公司的事”
　　“你好好休息，不然到时候我娶谁？”谢凌笑着说，刚才脸上的忧虑荡然无存，他却不知道，林朝已经醒了，他刚刚说的一切，林朝都听到了。
　　医生从病房出来，看着谢凌跟电话里有说有笑，拍了拍他的肩“病人都这样了，还笑的出来？病人还在康复期，别让他受刺激”
　　“好的医生”谢凌道了谢，又转头和锦宛宛聊起来。
　　医生无奈的摇了摇头，走了。
　　谢凌听锦宛宛声音不对便只好叮嘱她好好休息就挂了。
　　“林朝？你醒了”谢凌走了进来。
　　“打扰到你了？”
　　谢凌愣了，他没想到前几天做手术前还对他笑，一醒来怎么就……
　　“你怎么了？说什么胡话？”
　　“我说，我现在醒，是不是，打扰到，你和，锦宛宛了”林朝一字一顿地说。
　　“不是你什么意思？她是我未婚妻，我不能给他打电话？我和你只是朋友，你真认为你对我很重要？我已经忍很久了，为了你的病，我很久没和宛宛打电话了，你搞清楚，要不是我你已经死了！”谢凌吼了一声。
　　林朝愣了，随后冷冷一笑，但这种笑马上消失了，开始变得恐怖“那你他妈别救老子啊！老子需要你可怜？”林朝要紧了牙，眼睛死死瞪着谢凌，仿佛要把眼前的人吃掉。
　　“呼……你冷静一点，我们都冷静一下行不行！你怎么这样了？”
　　“谢凌，我之前是个怎样的人你知道，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变成这样？我想吗？因为你！不然你以为老子想变成这样！你他妈认为老子变成这样是因为什么！？你他妈觉得我就一定要你？我之前那样低三下四的挽留你，你呢？把我的真心扔到地上践踏，你很爽吗？””林朝变得越来越激动，眼睛充满了血丝，额头和脖子上的青筋已经暴起，开始咳嗽，医生听到声音立马跑来安抚病人情绪，并对谢凌说“你这家属怎么回事！病人在康复期，别让他受刺激！”
　　林朝咳嗽的很剧烈，开始咯血，医生忙前忙后，没人注意谢凌，不一会儿，林朝冷静下来睡着了。
　　医生出了病房开始教训谢凌“说过很多次，病人恢复期，别让他受刺激，你这家属怎么当的！病人才刚恢复就给我闹这么一出”
　　“我知道了医生，抱歉添麻烦了”谢凌冷冷地说，拿出一支烟准备抽。
　　“先生，我们这不让抽烟，要抽请出去”
　　“行”谢凌把烟放进包里，走到了医院后门，他想起了张简，林朝经常去他那抽烟，张简多少也该知道点什么吧。谢凌走出后门，看到张简正和几个人在打牌，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张简很不耐烦“谁他妈影响我……”张简抬头一看是那天他林哥一起的人立马怂了。
　　“你是林哥朋友？”
　　“谢凌”谢凌伸出手，“有火吗？”
　　“诶有有有”张简从牌桌上拿起打火机给了谢凌。
　　“林朝是不是经常来你这抽烟？”谢凌问他
　　“也不是很经常，这前前后后也就来过五六次”
　　“那他有没有给你说什么？”
　　“这还真没有，每次抽完烟就回去了”
　　“什么也没说？”
　　“你这么一问我想想”张简挠了挠头，“哦！我想起来了，有次他找我喝酒，但我没去，他就走了，我看他好像掉了一张纸条，上面写啥我忘了，好像是……是……对！和你有关！”
　　“我？”谢凌指了指自己。
　　“对，我记得当时我很奇怪，好像是他写的他喜欢你什么的，反正当时我看完感觉挺震惊的”
　　“行，知道了，谢谢你的火”
　　“诶好，哥，下次再来”张简嘴上这么说，但打心底他很怕林朝谢凌，心里默默说着“别他妈来这了，我还要面子”
　　谢凌很久没回家了，决定回趟家。
　　他打了一辆车就往公司开去，不一会就到了。
　　“爸？”谢凌敲了敲办公室的门，轻轻喊了一声。
　　“进”谢老头也没抬
　　谢凌看着他爸忙着整理手中的文件，说“您最近这么忙啊爸？注意身体，好好休息”
　　“你还知道我这个爸啊，我还以为你一天天在外头瞎逛忘了我这个爹呢！”
　　“你说啥呢爸”
　　“行了，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没什么，就来看看你”谢凌很想告诉他爸爸林朝对自己的感受，但又怕他爸做一下过激的事情，只好憋着。
　　“你那点心思我能不知道？”
　　“我真是来看看你”
　　“行行行，反正你也帮不了什么忙，看完了吗，看完了滚回去”
　　“好的爸。”
　　谢凌走出办公室，想到这件事还没和许文说过，他开车去了一趟林宅。
　　“许姨？谢凌走进去，敲了敲门”
　　“小谢来了？快进来”
　　“许姨，我这次来是想说林朝他……”
　　“林朝的病我知道了”许文冷静地说。
　　“您知道了？”
　　“就你们那点计量还想骗我呢？”
　　“那许姨，您不去看看他吗？”
　　“他这孩子要强，没告诉我肯定是不想我担心，我也不想拆穿他，不是说手术很成功吗”
　　“这倒也是”谢凌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