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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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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正理解柏煦转校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意思时,是在百日誓师大会那天。
我前桌告诉我,赛方后来把监控片段以及纸条的照片贴出来了。
监控里,柏煦桀骜不驯地左手插兜,右手答题,过了一会儿,他的左手在兜里动了动,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把手抽出来放在桌上了。
而纸条我只看了一眼,便瞬间愣住。
这张纸条是他在那半天里专门给我写的大题思路!
我连忙把我保存着的纸条都拿了出来,数了一下。
少了。
少了一张。
我再把每一张都看了一遍,每看完一张,心中的不安都会再多一分,在看完所有纸条的那一瞬间,我浑身卸了力。
没错……
少的……就是那一张。
——现在扯平了。
我想起他哪天的话。
柏煦……是以为我放他衣服口袋里的吗?
可是我没有。
虽然他经常逗我玩,但是他是唯一一个这么逗我的人,他更像是在逗我开心,而非故意气我。
我拿着一打纸条去找了班主任,说柏煦是被冤枉的。
班主任先是一愣,而后看着我说:“你拿着这些去找赛方,你觉得他们是会觉得你说得对,还是这是他的其他小抄,只是竞赛时没有带进去?”
我捏着校服,咬着牙说不出话。
班主任又说:“柏煦已经转学了,我们就别旧事重提了,好吗?”
我回家会经过一座跨江大桥,我拿着信,慢慢地走着。
我不想等到毕业后再打开了。
我心一横,准备打开,结果被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一下,信差点脱手飞进江里,吓得我一哆嗦。
我不悦地看两眼撞我的人,回头小心地拆开了信。
信纸上的字很少。
【呆子:
毕业快乐。
天天开心。
不要记得我。
——柏煦】
我捏着信纸止不住的颤抖。
他不是以为是我做的吗,为什么还能这样祝福我?为什么又叫我不要记得他?
我怎么总是听不懂柏煦的话,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后来,我有再见到他。
那是我大三时候,我与同学一起去隔壁省大学交流学习。
隔壁省的十月上旬还很热,但是我们到时已经接近晚饭时候了,那时的阳光并不刺眼,只有夕阳的余韵,照得人格外温暖。
在经过那所学校的篮球场时,我条件性反射地往里看。
但是这次实在让我意外。
一个男生穿着短袖T恤,上面印有简单的几个字母,他拿着球指挥场上的队员站位,有人冲过来防他,下一秒他又立刻运球移动,起身一跃。
夕阳的光印在他坚硬的后背,从我的角度看起来,他像是在发光。
球进了。
周围好多女生在欢呼,场上的男生也直喊“漂亮”。
我呆了很久,丢下同学,猛地跑进篮球场,站在边上喊他名字。
“柏煦!”
他身边的男生听见了,用手肘碰了碰他,再指向我,嘴里像是在说“那儿有人叫你”。
柏煦果然转过头,现在他身体一半沐浴在夕阳之中,格外得好看。
他把球扔给旁边的男生,笑着走过来,在我面前停步。
在某一瞬间让我觉得我们似乎天天都有在见面。
但是——
柏煦勾着嘴角,说:“同学,有什么事吗?”
我一时哑言,半天说不出话。
他拿手在我眼睛面前晃了晃,我看着他,斟酌开口道:“柏煦,对不起,我……”
“那个……”柏煦听到道歉,打断我的话,“我先冒昧地问一下。”
“我们以前认识吗?”
我愣在原地,不知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他很善解人意,解释道:“我做过一台手术,忘了很多事,不好意思啊。”
我张着嘴,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柏煦很聪明,一眼就看出了我的不对劲,他还是用那抹我熟悉的笑容,用他会说话的眼睛告诉我——
“如果你想说的事与我忘记的事相关的话,那就别说了,也不用道歉。”
柏煦往回走了两步,又转过身说:“我不知道我们原来的关系,但我应该不会想要记得了。”
“所以,抱歉。”
随后,柏煦回到篮球场上继续打球,周身仍然发着光,只是,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觉得他身上的阳光也有这么刺人的时候。
南方十月的天果然很热,明明只是夕阳,就晒得我直冒汗,而我的脖子被掐住,使我定在原地,茫然失措。
这是我认识柏煦的第四年,他不记得我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