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相见》九十春

61、夹杂回忆章 夹杂回

　　夹杂回忆章。
　　这世界一切东西，很多时候本就界限模糊，有罪和无罪之间，没有人可以定义，人类中根本也不存在完美适应社会生活的准则，人们保护的只是大部分的人。
　　所以，总会有人受伤。
　　小时候，闻时朝一直不能明白。
　　他每次和别人交谈聊天的时候每一句话他都有慎重想过，为什么那些伤人的话，他们能如此轻易的可以说出来。
　　闻家家大业大，本应不受这委屈，但年纪小的孩子，心里没有这些概念。
　　当然，这不是一个伤害别人却可以无罪的理由。
　　三年级的时候。
　　有一堂语文课，那个年轻的女老师问他们，在你印象中最深刻的人是谁。
　　有个班里经常捣乱的男孩子兴冲冲的举了手，他笑着说，是闻时朝的妈妈。
　　那个年轻女老师是刚调来的，不知道闻家和闻时朝的事情，还以为他妈妈为他们做过一次甜品或者给他们讲过什么有趣的道理。
　　她顺着男孩子的话问了下去。
　　那个小男生如了愿，笑嘻嘻的说，因为他妈妈会发疯呀。我以前都没见过呢。发疯的人耶。
　　闻时朝年纪小，没有讲话。
　　脸却是煞白煞白的。
　　多少次笑话他其实都没什么事，他只是受不了他以这样的笑话攻击他的妈妈。
　　他的妈妈是妈妈。
　　他的难道就不是了吗？
　　就可以随口讲出来当做笑柄了吗？
　　他以前听他们讲骂人的话，学来了第一句是“他妈的。”
　　但哪怕他们几个搞他最狠的时候，他都不忍心张口这么骂出来。
　　之后。
　　那堂课的后来他收到了什么？
　　收到了——
　　老师和其他女同学那可怜他的目光。
　　在众人面前被取笑的时候，泛滥的同情心只会让人更加难过。
　　后来那些女生还自以为他缺少朋友，自以为帮助了人，经常来和他讲话还给她叠好的千纸鹤，走之前那悲伤和怜悯的眼神，让他看着桌上的千纸鹤一点感情都没有。
　　他们只是给了他们觉得他需要的。
　　六年级那年。
　　有一次考试的作文题目叫做温暖。
　　班里有个作文一直得高分的女孩子在这篇作文中，把他和他妈写了进去了。
　　她说她觉得温暖的是看见同学被嘲笑时其他同学对他的问候。
　　她还写道她觉得嘲笑同学妈妈并不好，每一个人的妈妈都不一样，有的是医生护士，有的是老师警察，也有的是精神病院的病人，要学会理解别人的妈妈。理解才是温暖。
　　她还自以为他和他妈妈关系不好，在作文里面告诫他，不能嫌弃自己的妈妈，哪怕自己的妈妈会发疯。
　　不然就是失去了温暖。
　　闻时朝冷眼看着这篇作文被贴在了“优秀作文”展示的公告栏里。
　　隔着一层冷冰冰的玻璃。
　　她若真想要他温暖，倒不如从来没写过这篇作文。
　　那张作文格纸在上面贴了好久。
　　被无数人浏览阅读。
　　每次路过时都能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所以这就是，她眼中的温暖？
　　忘记了哪一年，可能是五年级也可能是六年级，他第一次打了人，因为他们把他妈妈给织的围巾当成了拖布。
　　他不是不会打人，相反，第一次的时候他一个人把他们几个人全打的见了血。
　　他傲气不掉泪，小小年纪戾气也有，抿着唇不认错。
　　学校要求叫家长，闻爷爷拄着拐杖来了，没有责骂他，道了个歉给了钱就把他带回了家。
　　闻爷爷知道。
　　那是沐茜唯一给过他的东西。
　　后来闻爷爷和他说，想打就打，没事，爷爷兜得住。
　　从那时候起，他身上戾气重的很。
　　每次打都是不留任何后路，像是把以前那些苦都算回来。
　　初中时候，他认识了梁斯鸣和郗塬，梁斯鸣和郗塬认识的还要早，关系还好，但郗塬话少经常不搭理梁斯鸣。
　　梁斯鸣是个欢乐的性子，没事就爱看一些打打闹闹的，喜欢凑热闹，见过他一次打架后，非认他当大哥。
　　那时候的人都懂事了些，这些事就少有人提。
　　但也有被家里宠坏的人。
　　闻时朝不看人也不看他的身份，打掉了他两颗牙满脸都是血也不带停的，后来梁斯鸣出来拉他，那人嘴里还在嘟嘟囔囔的骂。
　　梁斯鸣听见了后，也皱了眉，没想到从一个人的嘴里还能听到这么难听的话。
　　——
　　“闻时朝你他妈j种该死。”
　　被打的这个人和学校告他暴力。
　　闻时朝也被叫过去，被指责时面不改色，一副不屑一顾的样。
　　惹得校领导指着他骂了一顿。
　　梁斯鸣不悦，冲上前要给他解释。
　　眼看事大，闻时朝拦下来了，跟那个人和老师很不认真的道了个歉，然后就走了。
　　梁斯鸣和他说，这叫正当防卫。
　　不叫暴力。
　　闻时朝没说话。
　　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只要动手的都叫暴力，动嘴的不叫。
　　否则就会有人跳出来指责你。
　　因为在人们的认知里:再怎么说也不能动手。
　　闻时朝不屑极了，讽刺笑了声。
　　“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说他的，我揍我的。”他这么回了梁斯鸣一句。
　　本来梁斯鸣还觉得闻时朝有时候淡漠的态度，尤其是对着别人指责时他也无所谓的样，还挺酷的。
　　后来才知道，这是用一个不幸的童年换来的。
　　高中那会，闻爷爷为了缓和闻泽和闻时朝的关系，强迫着闻泽去接闻时朝放学。
　　闻泽虽不愿，但还是去了。
　　哪知俩人一见面就吵。
　　每次都像是仇人见面恨不得炸了对方的碉堡一样。
　　闻时朝回了家，气性还挺大的。
　　闻爷爷见着了，也没什么办法，就给他泡茶喝。
　　慢慢的，闻时朝也就养成了喝茶的习惯。
　　所以啊，就成就了少年时候的闻时朝，满身戾气的大少爷，过得又狠又自在，风流又浪荡。
　　之后吧。
　　在外过得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但也是在社会和商战上几年几年摸爬滚打混过来的，少年时候的戾气收了收，知道的多了磨炼的多了，也懂得藏起来一些东西。
　　所以又成就了现在的闻时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