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鸟与林》槿城在吗

3、是谁偷了钱（1） 攸宁被栽赃

　　索然无味的课程在同学们哈切连天的抱怨终于结束了。

　　李老师最后在黑板上重重地写下本节课最后一句话：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这是留给同学们最后的课后作业。

　　“好的，同学们，欢快的学习时光终将结束。”

　　台下一片唏嘘。

　　“咳咳。”李老师再次弓起食指用力的敲了敲黑板：“同学们在课间休息的时候不要忘记了巩固今天的课堂知识，下次上课的时候，我要随机抽取回答问题的昂。”

　　随后望向台下的同学：“攸宁和李南乔来一下办公室，其他人散了吧。”

　　鸦雀无声的教室这才逐渐有了生机。

　　攸宁起身，望向坐在前排的李南乔，眼神互相示意，不约而同的走出教室。

　　“攸宁，你说老师叫我们干什么啊？”李南乔疑惑道。

　　“大概是贫困生补助发下来了吧。”攸宁缓缓开口。

　　“真的吗？太棒了，我爸刚好最近没有给我生活费，我还在想要不要去找我妈妈呢，但是我总觉得会打扰的妈妈的生活，焦虑了好久呢。”李南乔喜出望外，竟不自觉的手舞足蹈起来。

　　命运从来的都不会怜惜一个人，于攸宁如此，于李南乔亦是如此。

　　攸宁曾听说过李南乔的身世，李南乔的父亲好赌成性，母亲不堪重负，抛弃李南乔离去。

　　李南乔也曾对攸宁说过，从那以后，李南乔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妈妈，只能从别人的闲言碎语中知晓一二。

　　他们说李南乔的妈妈早已改嫁，不久便生下了一个小姑娘，日子不算富裕，但倒也是和和美美。李南乔很想见一见自己的妈妈，还有素未谋面的小妹妹，每次放假得空的时候总是犹犹豫豫想拨通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但总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和妈妈说说话。

　　“叔叔他们家不喜欢我，总觉得我是妈妈生下来的野孩子，妈妈也不太想让我打扰到她现在的生活。”攸宁记得李南乔说这些话的时候悲痛苦恼像要从胸中漫溢出来了，眼眶泛红一片，只要一垂眸，泪珠就会不受控制的滑落。

　　“不过妈妈会时不时的给我送些吃的，过年的时候还会给我买好看的衣服，妈妈心里肯定是有我的，只不过有时候身不由己罢了。”说到这些，李南乔苦涩的面容才会流露出一丝丝苦笑。

　　攸宁重新拉回思绪，望着渐渐靠近的办公室门口，拉着李南乔走了进去。

　　“你们来了昂。”李老师推了推微垂的眼镜，从抽屉里拿出几十张红色纸币，数了数，分成两部分，推到了两人面前。

　　“这是国家下发的补助，你们自己数数，总共两千元。”

　　“谢谢老师。”两个姑娘不约而同的说。

　　“谢我干什么啊，得感谢国家啊，党啊对教育事业的大力支持，哎，我们那个年代啊，哪里有这么好的待遇哦。”

　　李老师长叹一口气，望向窗外归巢的麻雀。

　　攸宁总觉得，每当李老师沉默的时候，周遭都变得陈旧起来。陈旧？攸宁突然觉得好笑，为什么我会用上这么一个形容词。

　　走出办公室，李南乔欣喜地不断触摸着手上的补助金。

　　“有了这些钱，我终于可以去买那本馋了好久的笔记本了，那是我命运般的线圈本啊，对了，我的小妹妹快过周岁生日了，我得给她买点礼物。”

　　攸宁望着李南乔憧憬的模样，似乎早已经规划好了的补助金每一个用途。

　　回到座位，攸宁随手把补助金放进了抽屉里，随即呆了一会儿，若有所思。

　　最后还是决定把钱拿出来，放进文具盒里，再把文具盒塞进了书包最底层。

　　“听说你物理很好。”洋洋盈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攸宁随即抬头望去。

　　是张羡逸。

　　“嗯，还可以吧。”攸宁低声回应。看着还未完成的习题，便开始动笔。

　　“那，你可以教一下我吗？”张羡逸轻柔的气息一顿一扬的拍撒在攸宁的脸上。

　　地理书上说，下午两点钟是地表温度最高的时候，热浪夹杂着徐徐微风穿透半掩的窗，向少年袭来。

　　夏风向来飘渺虚无，但确确实实再次卷起了少年的衣角，越过前方的阻拦，热气喷洒在少女的脸上。

　　不知是脸红，还是心红。许久，攸宁才低下头，浅浅地回复了一句：“嗯。”

　　拿起笔，移向少年递过来的习题。

　　只是一会儿，便疏通了思绪，开始讲解。

　　人们常说夏天就是要温柔，热烈，闪闪发光，所有热爱的事物都要不遗余力。

　　对于攸宁而言，盛夏就是此刻笔尖撞纸沙沙响。

　　许久，夏蝉停止嘀叫。攸宁盖上笔盖，望着出神的张羡逸，问道：“你…听懂了吗？”

　　“听懂了。”

　　张羡逸望着攸宁

　　“下次我还可以来问你吗？你会嫌弃我打扰了你吗？”张羡逸抿嘴笑着，好似在控诉先前纸条上攸宁沉重的回复。

　　“不会，不过你得在我不忙的时候。”也不知攸宁有没有听懂此话的弦外之音，两人之间的谈话最终被上课铃声终止。

　　“小宁，一起回去吃饭吗？”午休时间一到，何雅南就迫不及待地来到攸宁身边。宋霏微紧随其后。

　　“嗯，你们先去吧，我想先把这个习题做完了再走。”

　　汨新中学没有必须在学校内完成就餐的规矩，所以许多离家近的同学都会选择回家午休，攸宁便是如此。

　　“好吧，那我和小微先走咯，你也别太死脑筋了，早点回家吃饭吧。”何雅南无奈地说道，便拉着宋霏微走了。

　　没再多想，攸宁便继续完成未完成的习题。最后一笔落下，攸宁总算是了结了这个纠缠了她一整天的竞赛题。

　　同学们渐渐散去，教室久违的寂静了下来。

　　当然，这是没有旁边酣睡的张羡逸的前提下。

　　犹豫再三，攸宁还是决定摇醒与周公会晤的同桌：“下课了，你不回家吃饭吗？”

　　少年如梦初醒：“嗯？”睡眼蒙松的发出疑问：“这就下课了啊。”

　　攸宁也不愿和她多说什么，拿起书包便朝外走去。

　　“等等我啊！”

　　张羡逸迅速收拾好书包，三步并作两步追赶着前方的攸宁。

　　“一起走呗，我的好同桌。”张羡逸打趣道。自觉地走到了攸宁的旁边。

　　巨大的阴影阻挡住了烈日的直射，这个时候攸宁才注意到张羡逸是怎样一个具有压迫感的存在。

　　“我没发现你原来这么矮啊。”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显然张羡逸也注意到了两人之间身高上的巨大差距。

　　攸宁迅速反应过来，瞪了一眼身旁的张羡逸。也不顾对方是否方才为其遮挡住了太阳的灼烧，自顾自的大步走向前。

　　“唉唉唉！我开玩笑的！你别生气嘛。”

　　张羡逸没想到少女竟是如此受不得一点打趣，也明白对于她而言，被一个相处不到一天的人来“嘲讽，是多么的不合时宜。

　　张羡逸顾不得其他，起身再次朝前方闷闷不乐的背影追去。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道歉！”张羡逸叽叽喳喳的跑到攸宁跟前，不停的叫唤着。

　　暖风穿梭在郁郁葱葱的校园樟树间，如果现在有人仍在校园内漫步的话，就会看到一位静默的少女和一个不停在蹦哒的少年。阳光打磨这鹅卵石，也顺带席卷走了少年们的愁绪。

　　在烈日的推搡下，两人渐行渐远，终究是还了校园一片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