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没有飞回来》知多少

2、Chapter 1 换班

　　周末刚过完，晏鸣珂瞧了瞧镜子炸毛的自己，简单洗漱完抓着书包去上学。

　　老爷子破天荒给他来了个电话，叮嘱他别迟到。

　　晏鸣珂听完不耐烦地挂断。

　　今天不是开学第一天，老爷子之所以兴奋到这么早还惦记着给他来电话，多半是因为他从今天开始要进重点班。

　　黎城三中的重点班实行末位淘汰制。从高二分班开始，每月都要进行小型的检测。按理科来说，一个年级3个理科重点班，共150人，月检成绩掉出150名就意味着有普通班的学生成绩超过了重点班的，学校根据学生意愿，将两人的班级进行调换。晏鸣珂就是这样进入重点3班的。

　　高二的第一次月检，他考了年级第十，把老师们都吓坏了。因为上面那条淘汰制度看着如狼似虎，但其实普通班都没那个心思。第150名和第151名的成绩好像不住在一个星球。

　　至今他都记得那天年级主任大酱色的脸，坚持让他重考一次。

　　晏鸣珂说不。

　　这才僵到了老爷子那里。

　　老爷子知道成绩什么都没问，只是乐得合不拢嘴。让老师们颇为无奈，但无证据，没办法。

　　晏鸣珂踩着八点的上课铃声准时从后门进了教室，挑了个门边儿的空位坐下。和他同时间进入教室的老师走上讲台整理好书本才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低下头有些生气但又无奈地抿了抿嘴。

　　教室里极其安静，只有老师在翻阅书页的声音，谁都能觉察到气氛的微妙。可老师们总是有种神奇的能力，无论课前怎么生气，只要开始讲课都会变得和颜悦色，像块质量超好的橡皮擦，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晏鸣珂困了。

　　早就听说重点班睡眠条件好，今天刚体验10分钟，他的眼睛就睁不开了。

　　隐约中听见老师提他的名字，接着是一些随着声音看过来的视线，晏鸣珂不耐烦地调整了下趴在桌子上的姿势。

　　教室里一瞬间的安静，后来又想起老师的讲课声，晏鸣珂意识沉沉。

　　调整姿势后，他侧趴在桌面上面对着墙，将教室里的一切相关抛掷脑后。不知道哪位早来的同学已经将窗扇打开通风。此刻初秋的凉风正从窗口轻抚进来，舒爽、自然。晏鸣珂敏感地嗅到一丝和秋天毫无关系的清甜。

　　他有些迟疑的睁开眼睛，缓缓坐起身向自己座位前面看去。

　　只是一个背影。

　　干净，清瘦。

　　长长的马尾垂下来，晏鸣珂突然觉得鼻尖有点痒。

　　他揉了揉，失力地向后靠在后排了的桌子上，继续闭上了眼睛。

　　距离远了些，香味淡了。

　　靠向桌子的动静有一点大，引来了班里同学的侧目。晏鸣珂能察觉到视线都看向他，忍不住骂了一句。

　　“晏鸣珂，下课来我办公室一下。”不出意外，晏鸣珂等到了经典台词。

　　“……”

　　可能是因为没睡好，他额角有些发疼皱着眉再次睁开眼睛，正好和讲台上的老师对视。

　　他认识这是班主任，叫什么忘了。

　　晏鸣珂懒洋洋地“嗯”了一声，从座位上站起身：“老师，我先去办公室等您。”

　　“你！！”

　　没规没矩的样子把李晗气得说不出话来。

　　晏鸣珂刚走到后门门口，闻言停下脚步，“您别生气，我就是怕影响同学学习。”

　　他抬抬下巴，看着全班看猴似的都朝他看过来，不耐烦道：“都第几回了？”

　　说完，他朝门外走去。

　　教室外能听见树叶的沙沙声，窗与窗之间的隔墙正好挡住了他前排那列桌子和人。

　　上次被年级主任喊着加试的办公室就是李晗的办公室，晏鸣珂敲了敲门自顾自地走了进去。

　　教室里坐着的是临班的班主任郑辉锋，那天也在，认识晏鸣珂这尊佛。郑辉锋拦着他道：“哎，同学，李老师不在上课去了。”

　　“嗯，知道，我等她。”晏鸣珂就立在李晗的办公桌前站着。郑辉锋也没再多劝，手里端着茶杯吸溜了一口烫茶，庆幸这家伙没分到自己班里。

　　李晗的办公桌边上放着一个被折磨的乱七八糟的魔方，晏鸣珂看了眼办公室墙上的挂表，随手将魔方拿了起来。

　　郑辉锋的视线投过来，好奇地问：“你会？”

　　“这个？”晏鸣珂看了看手里的魔方。

　　郑辉锋端着茶杯走过来，说：“李老师没收的，那孩子自己都拼不回去。”

　　晏鸣珂看着郑辉锋一脸期待，突然轻笑了声说：“哦，我也不会。”

　　“……”

　　老郑端着茶杯怔住，半晌才寻回自己的声音，拿起晏鸣珂手里的魔方打量了打量，说：“这东西是挺难的。”

　　他将魔方放回到晏鸣珂手里，端着茶杯坐回了自己的位子。

　　晏鸣珂低头盯着手里魔方，随意的看了看，随后用手指拨着上面一组旋转几周，魔方的颜色就复了位。

　　正好下课铃响了，晏鸣珂没有听见野兽出笼的嚎叫，只有走廊里传来的三三两两的脚步声。

　　李晗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晏鸣珂还有些意外，没想到能这么乖乖地等着。

　　她几步过去，将书本教案什么的一股脑地放在桌子上，冲着跟进来的小尾巴说：“来，把英语作业放这儿就好。”

　　晏鸣珂没回头看但感觉身侧站了个人。接着突然就闻到飘来的一阵清香，像待放的栀子花，就是教室里那一朵。

　　女孩就站在他身侧。

　　晏鸣珂侧目看去，熟悉的长马尾，白校服。鼻梁上架着副厚重的眼睛，而晏鸣珂高很多，能看见她镜片后弯翘的睫毛。

　　他收回视线。

　　看女孩整整齐齐地将作业摆在老师的办公桌上，随后说了句：“李老师，作业都交齐了。”

　　李晗冲着她点了点头，和晏鸣珂交代道：“这是我们班的英语课代表，就坐在你前面。英语方面你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问她。”

　　她又叮嘱女生，“骆瑶，晏鸣珂同学刚来重点班会有很多不适应的地方，你离得近要多帮助他。”

　　女生没有抬头看晏鸣珂，像接任务似的“嗯”了一声，晏鸣珂生怕她再回复个“收到”。

　　“那就这样，你先回去吧！”

　　晏鸣珂视线随着离开的背影片刻逃离了办公室。

　　李晗喊他回神。

　　她叫晏鸣珂来除了批评他上课的态度，还要提醒他，早晚自习学校都采取学生自愿，但是重点班是早晚自习都要上的。言外之意就是他今天早上算是迟到了。

　　既然是自愿，晏鸣珂就把这话当了耳旁风。

　　他还是延续了自己在普通班的学习习惯。

　　补眠够了之后就去打球。

　　——

　　除了睡觉换地方，晏鸣珂的其他生活一尘不变，一起打球的还是原来班级那帮人。

　　关宁他们在操场上等了他好久，晏鸣珂拎了一提水过来。

　　“晏哥，这儿！”

　　“怎么来这么晚呀？”关宁他们几个过来接着水。

　　晏鸣珂空出手来揉了揉发僵的脖子，说：“昨天后半夜连着打雷没睡好，今天睡久了一点。”

　　关宁“呵”了一声，问：“重点班睡觉那么舒服？”

　　晏鸣珂沉着声音“嗯”了一声，想起刚才他离开前重3班慢慢腾腾的教室里听不见一丝响动和前排若有若无的安神香。

　　“安静多了。”他只说了一个原因。

　　关宁将手里的球给他，笑骂难不成还是为了睡觉考进去的。

　　陈旭笑着调侃道：“晏哥，多出来和我们打打球，锻炼锻炼身体，不然每天背着我们熬夜学习身体吃不消。”

　　晏鸣珂伸手朝他后脑勺来了一巴掌，叫他盼点好的。

　　几人说笑着走到篮球架下，晏鸣珂运了球视线不经意间透过篮球场边的围网看着不远处的林间小路上又一男一女的身影。

　　“愣什么呢？晏哥。”关宁朝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他这个高度被树木枝桠掩着什么也没看见。

　　“没什么。”晏鸣珂收回目光，注意力回到球场上。

　　秋日爽朗，校园里早已消散了花香，拥有的是枯黄的草地和金灿灿的树叶。下午的斜阳把人影拉出怪异的长度。

　　一阵风过，操场边乔木泛黄的叶子沙沙作响，还有几片稀稀落落地掉在地上，出了满身汗的关宁借着这股清凉惊呼一声好爽。

　　陈旭也停了下来，喘息半晌跑到操场边去拿水。

　　正好是下午放学时候，操场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晏鸣珂手背抵在额上抹掉几滴快滴下来的汗珠，抬头注意到了一个穿着白色校服走进来的男生，就是刚才林间小路的男主角。

　　陈旭跑过来分水和毛巾，看着晏鸣珂愣神儿撞了撞他胳膊，“晏哥看什么呢？喝水。”

　　晏鸣珂回神，接过水。关宁举着水灌了半瓶慢悠悠地走过来，解释道：“晏哥，姚宇你不认识？就是你把这货从重点班换下来的。”

　　“现在在咱们班？”

　　关宁点点头，拧开手里的瓶子准备继续喝，突然听见晏鸣珂问：“他有女朋友？”

　　关宁呛了一口，说：“这今儿刚来，咱也没打听。臭屁着呢，来了一句话没和我们说。”

　　晏鸣珂轻笑一声收回视线，拧开手里的冰水喝了一口。

　　关宁解了口渴，问：“晏哥，之前报的篮球赛你班级还改不？就报咱班呗？和我们一起打。”

　　“姚宇报的重3班，没改，这不他们那一帮也一起练球。”

　　晏鸣珂拿毛巾擦了擦脖颈上的汗“嗯”了一声说不换。

　　陈旭说：“听说他们才出来练，估计菜得厉害。”

　　晏鸣珂将浸湿的毛巾裹了裹握在手里说，“走吧，请你们吃饭去。”

　　“不打啦？”关宁看看表，这才几点。

　　晏鸣珂抬抬下巴，朝着刚开始练球的姚宇一帮人说：“不多练，和他们公平竞争。”

　　关宁“嘁”了一声，“考试时候也没见他们让着咱呀。”

　　陈旭怀里抱着球笑道：“宁哥，咱有晏哥呢！不练都行！”

　　关宁被他逗笑。

　　几人说笑着出了校门，吃完玩儿好才打道回。

　　此时将近十一点。

　　夜风刮得有些凉，又有些要下雨的征兆。晏鸣珂拿着车锁附身锁车，忽然听见旁边的草丛里传来了凄厉的猫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