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倾陶

2、还是有风波啊 九哥、晴也

　　九哥、晴也、熙载，你们过的怎么样呢。已经半多个月了，你们一次都没有联系我，我都不敢给你们打电话，你们真的一点都不想我吗，一点……都不关心我的状况吗。
　　我把手机键按得咯吱响，恨恨地打完这段话，又全部删除。眼泪轻轻地蓄上了眼眶，我仰头看天，泪水又流回了心里。还是这么爱哭，晴也一定会露出凶狠的表情，她讨厌我哭，但就是莫名其妙的，我总是在她面前才会放肆地哭，直到她最后妥协，扳过我的肩膀。

　　黑暗的日子，就是走到光明里也不会轻易忘记。光明是那么耀眼、美丽、张扬、神气，好象主宰了这个世界，它看不到阴影，看不到失败，看不到屈辱和苦难，人们对它顶礼膜拜，天真地希望白昼永远不灭，直到夜幕降临，吞噬一切。
　　我也这样天真。

　　数学测验的结果被张贴在显眼的楼道口，全年级大排名，我匆匆扫一眼榜尾，果然在倒数的位置上找到自己的名字，欣慰地笑笑，卷子做成那样居然不是倒一。
　　“只有一个满分哎！越前龙马！那家伙真行！”羡慕又不平的语气。
　　“龙马王子是网球场上的number1,不管什么都是number1!”超级崇拜的语气。
　　“啊！还好及格了啊！谢天谢地！铃子你呢？”庆幸的语气。
　　“我还好了，考成这样爸爸应该会满意。”大难不死的语气。
　　走廊上充斥着这样的讨论，出现频率最高的是越前龙马的名字，这个看起来很低调的一年级的大红人。我放好书包坐定，心情不好地望着秃顶的数学老师走上讲台。
　　“这次的测验是学校有意摸底的测试，我们A7班的越前同学是全校唯一的满分，大家表示祝贺！”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来，夹杂着惊叹和艳羡声。越前起身鞠躬回礼：“谢谢大家。”漫不经心，没有一丝高兴的感觉。看着桌上的淡黄色圆珠笔，我不禁笑笑，还真是他的风格。
　　秃顶老师又“深入”地分析了很久，那种故弄玄虚、高高在上的姿态让我十分反感。“北门太一郎！这次测试的最后一名！9分！小学生也可以拿个10位数吧！”我随着全班同学的目光，望向那个坐在门口的男生，他大红着脸，深深地低着头，两手放在腿上，不安地揪着裤子。我心里一纠。
　　“你真是让我出了大名啊，别的老师称呼我，都不叫我的名字，人家叫我‘教出9分学生的那个老师’！”他气得停下话，喘了两口气，“你有智商吗？我怀疑你没有智商！”说罢一拳头砸在讲桌上，眼睛里要喷出火来。秃顶老师的攻击让那个北门太一郎瑟瑟发抖，眼角已渗出了泪水。我紧握双拳，愤怒的瞪着秃顶，这样的侮辱居然出自一个老师口中，真以为随便什么东西都能当老师吗！更不可饶恕的是，他骂的那个男生居然叫北门！
　　“你可以滚了，真的，我从教二十年没见过你这样的笨蛋……”北门忽然从座位上站起，发出一声短暂的抽噎，眼看就要冲出教室。
　　“该滚的是你，数学老师！”我“腾”地站起，“咣当”一声一脚踢倒了面前的课桌。
　　“天啊！那个女生！”“她在干什么！”班上的惊呼声让我自动忽略，我用手指着目瞪口呆的秃顶老师，他的样子十分滑稽，嘴巴大的可以塞两个200 wa灯泡。我大声呵斥：“你！可以滚啦！”秃顶老师睁圆了眼睛，气得声音发颤：“你！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目无尊长！公然挑衅老师！扰乱课堂！你信不信我开除你…….”
　　“挑衅老师？”我大声打断他的废话，“你能辱骂学生，我为什么不能挑衅你！扰乱课堂？是谁喋喋不休胡言乱语课都没法上！尊长？抱歉，我觉得你配不上这两个字！”我冷眼斜视秃顶，心里把他踩到到了18楼下。 “你…你…我要开除你！”秃顶大口喘息着，恨不得把我碎尸万段。
　　“那正好，如果学校有你这种人渣，我也待不下去。”我毫不在乎地挑衅。
　　“平谷老师，你可以走了。”身后传来波澜不惊的声音，带着一点调侃。我一惊，是越前！
　　“这样的局面，你还能继续讲课吗。”又是一句唯恐天下不乱的话，他对这种事倒是很操心。
　　“老师下课！北门留下！”小坂田的呼声响起，立刻带动了一片人，“老师下课！北门留下！”真是绝妙的口号，马上席卷了全班。我偏头看一眼北门，他满脸泪水，慢慢地走回了座位。秃顶老师气急败坏地踢一脚讲桌，不过没有踢倒。他恶恨恨地环视全班，眼光最后落在我身上：“你给我等着！”然后飞快地冲出教室，门也没关。
　　我没想到局面会变成这样，因为越前的插手全班都被搅了进来，暗自发愁后果的严重性。小坂田忽然跑到我的面前，大力的拍拍我的肩膀，很有自信的“安慰”我：“放心！初原同学！我们全班都支持你！”“对，我们全班写联名书开除那个数学老师，一定保全初原同学。”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很老道的提出方案。
　　“保全”？我忍不住笑出声来，真以为是拍□□片吗。同学们都纷纷围上来商量对策，我听着他们千奇百怪的建议，只觉得十分想笑。“初原同学有什么提议吗？”小坂田“严肃”地问我。
　　“恩，很简单，找人揍一顿平谷老师，告诉他如果不离开青学就离开这个世界，并且在东京消失。”我说得十分自然，却没有注意身边石化掉的许多张脸。
　　“啊……初原同学你…….”一个长相甜美的女生惊讶的看着我，“平时都不怎么说话，想不到这么厉害……”
　　“对啊，初原，还以为你温吞吞的呢，原来正义感十足，是厉害角色啊。”戴眼睛的男生透露出几分欣赏，我回想起来，佐藤木，是 A7的班长。
　　最后的方案是一开始班长提出的联名书，班长起草，全班签名，很快就完成了，只有越前不知所踪，所以独缺他的名字。
　　如我所料，我很快就等来了秃顶的报复，被叫进了校务室。校务处的老师要给我停学处分，我没有辩解，也没有叫平谷对质。这不是我的世界，这里的规则我多少明白。
　　回到教室，同学们焦急的询问我的处分，听到“停学观察”后，大家鸦雀无声。我默默地回到座位，桌子上摆着大家的联名书，我一瞬间觉得很感动，这本不关他们的事啊。
　　随即，铺天盖地的失落感迅速席卷了我。
　　我失败了。我好像进不了这个世界。

　　可是我好不甘心。6年，那样混乱的日子我再也不想回去了，我离开了九哥，离开了晴也、熙载，离开已经坚固的堡垒，满心希望的回来，以为路是一样的。
　　我不能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