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倾陶

18、谁是谁的救赎 “她……真

　　“她……真的没事？”
　　“她很好！非常好！你怎么就是不信！”凌岛初几乎在冲我咆哮，他的耐心已经在我无休止的询问中接近底线。
　　我识时务的闭上嘴巴，但心里还是无法释怀那张妖艳的脸。
　　“那……”我陡然一凛，一把掀开被子翻身下床，他被我吓了一跳，双手使劲按住我的肩膀，我身体没有力气，轻而易举被他按回床铺，他冲我嚷：
　　“干什么！你给我躺下！我去把鬼音叫来，这样……”
　　“不要！不要叫她来！”我连忙打断了他，我发誓我再也不想见到那张脸……那张证明我了我所有的本性，我隐藏的仇恨与凶恶的脸。
　　“我担心晴也和熙载，我必须去找他们……谢谢你，我要走了。”刚说完，他放在我肩上的手忽然收紧，我吃痛的叫了一声，他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趋势，我没有求他放开，只是看着他，一眨不眨，一动不动。我们对视了很久，肩上的痛越来越强烈，几乎要麻痹，就在我快要支持不住的时候，他的眼光一闪，忽然放开了我，然后起身快步走到了门口，背对着我，和那天巷子里的背影重叠着，又是那么潇洒，决绝，又是让我的心里五味杂陈，失去语言。
　　“辛堂晴也在隔壁，韩熙载在你昏迷时来过，你的手机摔坏了，他去青学帮你请假。”我惊讶地听完他语气平淡的叙述，他好像从没有对我这么平常的说过话，他的口吻总是奇奇怪怪，又具有让人难耐的压迫感。
　　我正要道谢，他忽然转身，右嘴角弯起，眯着眼睛，斜飞的剑眉不怀好意地张扬着，这样邪邪的，却无比帅气的笑容，让我禁不住也微微笑了，他好象有左右人心情的魔力。
　　“凉七，你欠我了。”
　　鬼使神差地，我就是相信了他，不管他的动机，甚至不管他是谁，他救了我，他把我从噩梦里唤醒，他抱着我任我哭泣……随便一条已经让我无比感激。
　　我认真地点点头。
　　我欠他的。
　　他的笑容扩大，慢慢的现出两个酒窝来，一下子让锋芒过盛的脸柔和起来，这样笑比那个邪气的笑要好看好多。我在发愣时，凌岛初已经走出了病房，我立刻奔向了隔壁。
　　我心急地想要一把推开房门，但手一触到冰凉的把手，立刻清醒了许多，晴也的睡眠极轻，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睡着了。
　　缓缓转动把手，门缝里露出一线晴朗的阳光，一个刺猬发的男孩坐在一个橘黄色头发的女孩身边，女孩睡着了的样子，眉毛紧紧皱着，额头上有晶莹的汗珠，脸色苍白的几近透明。男孩的表情出奇的温柔，他轻轻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揩去了女孩额头上的一粒汗珠，像擦过最易碎的宝贝，眼神是那么专注，仿佛女孩就是整个世界的归宿。
　　——那是我见过的完全不同的阿桃，还有被呵护着的，完全没有伪装的晴也。
　　我呆愣在原地，手心紧紧撰住把手。
　　天，阿桃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青学的人都来了！
　　我如遭雷击，脑中一片轰鸣。
　　“笨蛋……谁叫你来的……”晴也微弱的，却明显含有怒气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我立刻紧盯住门缝里。
　　阿桃沉默着，眼睛依然专注地锁定着晴也，棱角分明的脸上流动着让人沉醉的温柔，我真的不敢相信这是阿桃的表情。
　　“辛堂晴也，我喜欢你。你要我说多少遍。”
　　“你……你闭嘴！”晴也激动地要从床上起来，一手去抓阿桃的肩膀，阿桃轻而易举就抓住了晴也的手腕，把她轻柔地却也坚定地按回床上。
　　阿桃的告白又是一个惊雷，乍得我浑身嗡鸣。晴也什么都没对我说过……这么重要的事……我的心里忽又泛起一阵伤感。
　　“不说可以，但你不能阻止我，还有我的心。决定了事，我绝不放弃。”语气到后面隐隐骄傲起来，正是晴也最讨厌的。
　　“我再说一次，我不喜欢你！不喜欢！不……”晴也的话戛然而止，因为阿桃迅速俯下身来吻住了她！
　　我瞪大了双眼，天，阿桃会被赏一个爆栗的！
　　出乎意料，晴也竟然在阿桃的吻里温顺下来，他们慢慢的分开，晴也的脸染上一抹红晕，她把手插进阿桃碎碎的乱发里，近乎哭泣地低语：“我们没有可能的……别让我伤心……求你……”
　　“让我创造，都交给我，晴也，相信我。我绝对不会让你伤心。”阿桃温柔地用脸颊碰碰晴也的脸颊，语气坚定。晴也的眼角有一行泪水滑下，在上天恩赐的阳光照耀下，宛若清澈的小溪。
　　“笨蛋，你是世界上最笨的笨蛋。”
　　我轻轻带上了房门，转身靠在了走廊冰冷的墙上，阿桃的承诺像一束耀眼的光，灼热，可又是那么温暖。还有晴也比流血还要罕见几百倍的眼泪，灼灼的烧着我的视线。
　　“都交给我。”“我绝对不会让你伤心。”
　　晴也，我该多么感激与喜悦，你终于得到了这样的承诺，在你冷冰冰的，尖锐的，玩世不恭的外表下，那颗渴望爱的，伤痕累累的心，得到了最温情的抚慰。你才是真正走出我们的世界的人，晴也，我的晴也，我好开心。
　　丝丝苦涩缠绕着我，会有人对我说出这样的承诺吗，握住这一双差一点结束别人生命的手，凝视这一双曾经猩红嗜血的眼睛？
　　一双海蓝色的眸子一闪而逝，紧跟着是一个粉色飞扬的侧影。
　　答案早就注定好了，不是吗。命运爱开恶意的玩笑，兜兜转转，结果还是原地不动。
　　我的眼泪缓缓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