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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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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玫心里一慌,抓着手机拨通那个被他背的熟到不能再熟的号码,没有感情的提示音响起,他打了一通又一通,每一次都是无法拨通,余玫心凉了,他顾不得膝盖被磕的一处红肿,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他边跑边给周特助打电话,急得没了方向,终于,电话被接通,那边是车来车往的风声和120急救车的鸣笛声,他颤着指尖,话都说不出来,最后还是周特助战战兢兢地开了口。
“廖总...出了车祸,送去急诊室了...”
余玫只觉得脑袋里的一根线轰然崩断,扯着他的神经连带他整个身子都是麻的,周遭人来人往吵闹的声音钻进他的脑袋里,与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搅得他浑身疼。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挂断的电话,只记得跑回家取护照身份证时在那个青苔路上摔了一跤,磕掉一块皮,露出了血红的肉,余玫从来没有这么怕过,他定了最近的航班,衣服也来不及收拾就匆忙打车跑到机场。
他哭着接了周特助打来的电话。
“他怎么样?...破飞机还不来,对不起...”他坐在候机厅,垂着头抹去怎么也流不尽的眼泪,周特助满身是血地站在急诊室前,想起老大进去前的那一刻,让他打去的这个电话,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什么叫爱比天大。
“夫人,先生说,如果他出了事,您就弃了他。”
“他做梦!”余玫瞪着哭的猩红的双眼,抓着手机,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你告诉他,让他好好给我活着...让他活着来求我原谅他...王八蛋...”余玫骂了声,抓着机票护照,像个被人丢弃的孩子,无措地只知道哭。
飞了五个小时后,余玫到了凉城。
时隔一个月,他再次回到这里。
这一路他不断祈祷着,祈祷廖春生能活下来,手心里的汗浸湿了他的衣衫,到了医院后,他一路直奔急诊室。
在转角处,他碰到了周特助,后者拎着饭盒,看见他时有一瞬间的错愕。
“廖春生呢?”
“在病房,已经没事了。”
“我去...我去看看他。”来的太急,一路上都提着一颗心,余玫已经很累了,靠着墙缓了一会,才让周助带他去病房。
来的不巧,安随也在。
余玫站在病房门前,看着安随擦泪。
他也在哭啊,是在心疼廖春生吗?
周特助有些不知所措,他拎着饭盒,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夫人,这。”
“别这么叫我了。”余玫现在才想起纠正这个称呼,舒了口气靠着病房外的椅子垂下头想等一会缓一会,周特助这才看见他膝盖上的大片伤痕。
“夫...余先生,先去处理您的伤吧。”
“不用管我,你先进去吧。”见他不动,余玫扯出个笑。
“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不能丢,你进去给他送饭吧。”末了,他又叫住周助。
余玫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戒指,放进周助手里。
那是他和廖春生在一起时,廖春生送他的第一个生日礼物。
“这东西你找机会给他,今天不用说我来了,以后他俩结婚了,你记得带上我的一份祝福,谢谢啊,”还没等他拒绝,就被余玫推了推,后者也朝他笑笑,离开了。
周助捏着那枚戒指,心里莫名很不是滋味,他从前对余玫有些偏见,但是渐渐的,他好像也和廖春生一样,被余玫打动了。
周助叹了口气,心想,有情人注定不能终成眷属吗。
余玫是一个矛盾体,他一方面希望廖春生能找个更好的,适合他的人,一方面又执拗地在心里骂,他妈的,廖春生就是他的,他不管适不适合,可如今真到了这一步,他还是选了第一个选项。
和外婆外公说明情况后,余玫还是回了凉城,他没告诉南栀,怕他不留神就说出去,廖春生闻着味找过来。
他不知道那枚戒指周助给没给他,也不想知道,从前总和南栀说,和廖春生在一起,结束包养关系后就把他的钱全都带走,可现在,余玫打心底里不想要他的一分钱,因为那样,会让他觉得他和廖春生没完没了。
余玫拿着手里不多的钱租了个房子,地界不算好,但胜在便宜干净,而后他又找了个稳定的工作,酒吧的服务生,当然,不可能是市中心的酒吧,那里有太多认识他的人,廖春生会找的更快。
就这么匆匆忙忙过了两三年,余玫攒了点钱,解决了温饱,他这一下子两三年不回家,二老都有些想他,但是知道了他的处境后,还是心疼他,余玫嘴上说着过得挺好,其实外婆知道,他过得很苦。
忘掉心里那个人了吗,应该还没有。
都说七年之痒,他这怎么着也得再等个三四年吧。
他早就把手机号都换了,也告诉了南栀,说他在旅游,让他别担心,关于廖春生的新闻他一点也没关注,这样的日子不知持续了多久,撒谎撒得他都麻了。
上班时,老板忽然让他去那个他不负责的包厢,余玫不以为然,以为是看那个包厢的小弟弟又翘班了,而等他端着酒走进去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沙发正中间的男人身穿一身高定黑色暗纹西装,没打领带,里面的白色衬衫领口解了几颗扣子露出里面小麦色的健康肌肤,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上没有余玫想象中的戒指,他眼中带着势在必得和偏执,看的余玫心里一颤,却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走近把手里的酒放在茶几上。
包厢里的灯光有些昏暗,带着暧昧旖旎的紫色灯光,一凑近,他便闻到了属于男性阿尔法身上的那股檀香古龙香水的味道,他条件反射地躲开点,缩了缩脖子,感受到脖颈上那条腺体保护项圈后才安下心。
可他不知道,刚才弯腰的动作使他的制服朝下耷拉了一点,露出里面令人想入非非的春景。
廖春生面色一凝,拉着他的手腕猛的把人带出包厢,余玫被拉着手,一时间有些跟不上,踉跄了几下便想挣脱开。
“先生...”听见这个称呼,廖春生的脸上有了一瞬间的不自然,这样青涩的声音,他想了整整三年。
又几个服务生想去帮忙,被老板拽了回来,使了几个眼色他们才明白,小玫瑰惹上不该惹的人了。
余玫被甩在洗手台上,手腕被攥出红痕,疼的他一双水眸俨然要落泪,半晌,余玫偏过头,声音不咸不淡。
“先生,你发什么疯?”
“你不认识我了?”廖春生双臂撑在洗手台的两侧,将余玫笼进他的领地里,那股子浓郁的信息素余玫一闻就知道他面前的这个阿尔法很久没有疼爱过欧米伽了。
奇怪了,结了婚味道也这么浓?
余玫在心里已经暗自认定廖春生结了婚。
他从制服口袋里摸出一盒细烟,点了一支,叼进嘴里。
他的声音那么冷,那么淡,听的廖春生心疼。
“廖先生,我记得我们没有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