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半世浮华半生梦》镜里不知

16、第四章：蓦然回首（5）

　　待走至墙院，仓远才想起没有拿下的砂锅，冲着厨房南边紧挨的厢房嘱咐了一声，便扯着莫清平，朝着门外走去，沿着小径一直走到一所亭子，亭子正对着一所阁楼，阁上匾额龙飞凤舞三个大字，“拾君惜”。莫清平不禁有些心酸，这里是哥哥曾住过的房子，只可惜，往事如昨。

　　进了屋子，熟悉的感觉更是扑面而来，莫清平忍不住红了眼框，仓远只当是烫伤的过，敢忙安慰道，“稍忍忍，抹了药便好了。”说着，又翻箱倒柜了起来，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便举着一支膏药走了过来，摊开莫清平的掌心，只见烫伤的地方竟红的发亮，他小心的挤出药膏，均匀的搽上患处，来回涂着。

　　莫清平感受着来自药膏的清凉，凝着仓远，看到睫毛微微洒下的阴影。仓远抬头，猛的撞上她的目光，颊上又是绯红一片。

　　莫清平看了看缠着绷带的手指，眉头皱着，有些委曲的开口，“饭没做下，反还挂了彩，樱朵定要笑我了。”仓远微笑着，“其实，樱朵是个好姑娘呢，只是性子直了些，她打小便跟着我，也近十年了，却一直像个长不大的小丫头。”说话时，仓远眸子里满是带着宠溺的笑意。

　　夜有些深了，隐隐间几声蛙鸣，就像，那片莲池。

　　陌，莲花快要开了吧。

　　背后传来阵阵脚步声，莫清平回头，厉声道：“谁。”樱朵小小的身子从花池子边冒了出来。她有些局促不安的走近，搓搓手心，站了半日，才从上衣襟里掏出一个白瓷小瓶，有些生硬地说：“听爷说你今日烫了手，我有瓶趋热毒的药，便给你送来了，你试着用用。”说着，便转身离去，豁然间就不见了踪影。

　　莫清平露出一抹笑意，这小丫头，当真是只小刺猬呢，连关心人都不忘亮亮刺。她将药瓶贴近胸口，不觉一阵暖意。

　　原来这苍茫世界，也并非自己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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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宛拨了拨宫灯的烛芯，那亮光便又重了一分，她小心地照着脚下得青石路面，慢慢向前踱着，口中小声唤道：“清离，清离-----。”

　　惨白的月光顺着石台倾泻而下，铺成一路银辉。

　　就像泊凉城的夜一样。

　　明宛踏上石桥，看着水面波光泛泛，不免出神，这就是送自己到了行远的末央河吗？她恍的回头，只见河畔已然光秃的钰宛树下立着一抹有些苍凉的身影。

　　“清离，”明宛高高的呼喊，提着宫灯，向着河沿跑去。

　　莫清离静静地站着，淡淡的开口，“宛儿，”明宛语气顿时低了下来，“这么晚了，回家吧。”

　　“宛儿，你知道《江水流》吗？”

　　明宛眸中闪过一丝不解，抬头问道：“怎么了？”见莫清离不做声，又继续说道：“《嫁娘愁》和《江水流》是泊凉两大怨曲。俗谚唱曲不唱《嫁娘愁》，看戏不看《江水流》。姐姐大婚那日，她执意要戏班子演的便是这戏。”

　　“咱们走吧。”莫清离打断明宛的叙述，“天也不早了。”

　　澜儿，你对我，终究是如此之大的恨意吗？

　　明宛默默地随在莫清离身后，将宫灯映明地上的路。

　　人影彳亍，一步一蹒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