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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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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霍格沃茨那灯火通明宏伟壮丽的轮廓终于完整地展现在眼前时,所有的小巫师都发出了情不自禁的惊叹,莎塔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霍格沃茨,霍格沃茨。
那个只存在于书本与电影中的,全世界最好的魔法学校,霍格沃茨。
她仰望着那些直刺夜空的尖顶塔楼,黑湖尽头的城堡大门敞开着,泄露出温暖明亮的橙色光芒。一排排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映着璀璨的灯火,在漆黑的夜幕下,宛如一头沉睡的黑色巨兽身上无数双明亮的眼睛。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来到了一个与家乡截然不同的,一个属于魔法的世界。
*
在前往城堡的路上,她与莱姆斯相谈甚欢,甚至友好地交换了彼此的教名。
而另一边的西里斯则从始至终都将莎塔视若无物,用行动表明了他要与所有斯莱特林划清界限的坚定决心。话痨詹姆斯几次三番想插入莎塔与莱姆斯的对话,但最终都顾及到好友的感受,只能郁闷地蹲在一边,无聊地用手指去拨弄水里的倒影。
四个人就这样在一种诡异又和谐的氛围中渡过了黑湖。
下船的时候,西里斯显得迫不及待,他一把拉住詹姆斯,几乎是头也不回地撒腿就跑,那架势仿佛身后正追着一头饥肠辘辘的喷火戈耳工。
啧,真没礼貌。
莎塔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麦格教授手持一卷长长的羊皮纸名单,用严肃的目光扫视着眼前这群叽叽喳喳的小豆丁,让他们乖乖排好队,一个接一个地走进城堡。
莎塔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开始担心,自己的名字是否会出现在那份名单上——毕竟她从穿越过来就直接被塞上了霍格沃茨特快,别说入学通知书了,连根猫头鹰毛都没见着,更不知道那支神奇的接纳之笔和准入之书有没有记录下自己的名字。
但她的疑虑很快就被打消了。
当那顶破破烂烂、打满补丁的分院帽声嘶力竭地唱完它那首每年都不同但同样曲调古怪的歌后,就到了她最期待的分院环节。
“莎塔·贝尔德!”麦格教授清亮的声音在礼堂中回响。
她是第一个。
莎塔不免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在全校师生的注视下,慢慢走到那顶看起来饱经风霜的帽子前,在四角凳上坐下。
话说,分院帽不会看穿我其实是个穿越者的身份吧……?
毕竟,这可是一顶被霍格沃茨四位创始人共同注入过魔力的传奇帽子。
一瞬间,莎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嗯……”一个细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分院帽压在她灿烂的银发上,开始了它的沉吟,“一个有趣的小脑袋瓜,想法还真是不少……哦?有什么东西在阻挠我的探查……有趣,真是有趣……好吧,我看到了野心,还有……渴望证明自己的决心……那么,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分院帽停顿了片刻,然后用它那独特的、响彻整个礼堂的声音大声喊道:
“斯莱特林——!”
麦格教授摘下了分院帽,微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去找你的学院吧,贝尔德小姐。”
看来分院帽也无法读取到我穿越前的记忆……好耶!穿越者自带的buff get!
莎塔在心里暗暗欢呼一声,轻快地跳下板凳,迈着愉悦的步伐小跑向斯莱特林的长桌。
一个佩戴着级长徽章的高年级少年带头鼓起了掌,随后,斯莱特林长桌上响起了一片算不上热烈但还算礼貌的掌声。
莎塔找了个空位坐下,她抬眼看向那个带头鼓掌的少年,他那苍白得近乎病态的脸色和冰冷如霜的灰蓝色眼睛以及一头精心打理过的淡金色长发,让她心里立刻有了猜测。
是卢修斯·马尔福。
“贝尔德?”卢修斯身边一位同样有着耀眼金发的女孩,用一种挑剔而审视的目光瞥了莎塔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我从未听过这个姓氏。”
这位想必就是纳西莎·布莱克了。
莎塔在心里判断道。
她歪了歪头,完全无视了对方语气中的审视,反而冲着纳西莎露出了一个极为灿烂明媚的笑容:“事实上,我到英国的时间并不久(准确地说是今天上午才穿越过来)——很高兴认识你,布莱克小姐。”
纳西莎被她这坦然自若的态度弄得有些吃惊,她敢肯定,在自己所认识的所有纯血家族里,绝对没有见过这位贝尔德小姐。毕竟,银色长发与紫罗兰色眼眸的组合实在是太过罕见和醒目了。
也许是某个一直避世不出的古老魔法世家出来的孩子?
纳西莎暗自猜测着。
坐在她身旁的卢修斯则从头到尾都紧锁着眉头,用那双冰冷的眼睛一言不发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莎塔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随便他们怎么想好了。她自顾自地用餐刀切了一块盘子里的枫糖苹果馅饼,送入口中,然后立刻被那股甜到发腻的味道齁得打了个哆嗦。
她刚端起一杯南瓜汁准备解腻,就听见麦格教授再次高声喊道:“西里斯·布莱克!”
好戏来了。
她猛灌了一口南瓜汁,那股怪异的味道让她不适地吐了吐舌头,随即便放下了杯子,一眨不眨地将目光投向了前方,紧紧盯着那顶纠结万分的分院帽和它底下那个神情桀骜的黑发男孩。
“布莱克家的孩子?那他肯定是个斯莱特林,毫无疑问。”
“纳西莎,那是你的堂弟吧?看起来和你一样高傲。”
斯莱特林的长桌上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莎塔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那个断言“他肯定是个斯莱特林”的男生,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微笑。
果不其然。
在一阵长得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礼堂里的人们逐渐躁动不安起来,纷纷伸长了脖子往前瞅,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后,分院帽那仿佛被掐住脖子般刺耳的尖叫声猛地划破了空气:
“格兰芬多!”
和分院帽一起尖叫起来的,还有整个格兰芬多长桌的众人。
“布莱克!”他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笑声,“连布莱克家的人都不去斯莱特林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来两院之间的积怨果然由来已久。
斯莱特林长桌这边,有人不敢置信地倒抽了一口凉气,而纳西莎的脸色则瞬间变得铁青。
“这个叛徒……!”她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握着刀叉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整个斯莱特林长桌陷入了一片死寂。
毕竟,谁能想到,布莱克这种以“纯血中的纯血”“斯莱特林世家”而闻名的古老家族,居然出了一个格兰芬多呢?这简直比听说巨乌贼会爬上岸跳踢踏舞还要离奇。
莎塔则事不关己地默默咬了一口盘子里的香酥鸡腿——外皮焦香酥脆,内里鲜美多汁。
嗯嗯,好吃。
在一阵不小的喧嚣过后,分院仪式继续进行,莎塔听到了许多熟悉的名字。
“莉莉·伊万斯——”
诶,是莉莉女神!
她猛地抬起头,只见一个有着火一般鲜艳明丽长发的女孩坐上了四角凳,那头漂亮的长发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在她身后轻轻飘摇。
“格兰芬多!”
格兰芬多长桌再次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其中还夹杂着几声属于青春期男孩流里流气的口哨声。西里斯甚至主动站起来想给莉莉让座,但女孩只是高傲地抱着双臂,坚决地把脸扭向另一边,留给西里斯一个红得像熟透了的番茄的后脑勺。
噢,莎塔敏锐地捕捉到,在斯莱特林长桌的角落里,一个黑头发的小豆丁周身肉眼可见地散发出了沮丧阴郁的黑色气息——看来那就是未来的西弗勒斯·混血王子·魔药大师·斯内普了。
“谢诺菲留斯·洛夫古德!”
“拉文克劳!”
“莱姆斯·卢平!”
“格兰芬多!”
莱姆斯从容地走向了格兰芬多的长桌,但西里斯看起来还在为他之前和某个斯莱特林——也就是莎塔——相谈甚欢而生气,固执地拒绝和莱姆斯说话。
莎塔又一次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觉得这孩子要不是因为长得实在太好看,就这臭脾气,早该被人套上麻袋拖到小树林里揍个千八百回了。
“彼得·佩迪鲁!”
彼得?
莎塔转过脑袋,目光落在那个身形矮小、看起来有些畏畏缩缩的男孩身上。
“格兰芬多!”
——至少现在,他的心底还存留着属于格兰芬多的勇气。
至于以后的事,谁又能说得清楚呢。莎塔默不作声地咽下了最后一口鸡腿,若有所思。
“詹姆斯·波特!”
“格兰芬多!”
詹姆斯几乎是从四角凳上跳下来的,他兴冲冲地跑向格兰芬多长桌,和为他欢呼的西里斯激动地碰了个拳,而莉莉则再次撇过头,发出了一声清晰可闻的冷哼。
……看来我在火车上的时候,错过了很多精彩的好戏。
莎塔感到了一丝后悔,早知道就不浪费大好时光去思考人生了。
“西弗勒斯·斯内普!”
“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长桌再次响起了掌声。未来的魔药大师面无表情地走向斯莱特林长桌,在离卢修斯不远的地方坐下。莎塔看着他那头还算洁净、没有泛着油光的头发,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随着最后一位新生“斯黛拉·佐伊——赫奇帕奇!”的喊声落下,分院仪式终于到此结束。
接下来便是每次开学的保留项目——校长讲话。她好奇地打量着这位被誉为几个世纪以来最伟大的白巫师,他穿着一身绣着星星月亮花里胡哨的紫色长袍,银白色的须发长得能塞进腰带里,半月形的镜片下,那双蓝色的眼睛笑眯眯的,看起来既充满智慧又和蔼可亲。
天花板上,成千上万根燃烧的蜡烛漂浮在半空中,将整个礼堂照耀得如同夏夜的星空般璀璨夺目。
但莎塔全程都在担心这些蜡烛的蜡油会不会滴到下面美味的食物上。
丰盛的晚宴结束后,斯莱特林的一群小巫师们跟在卢修斯和另一位女级长伊丽莎白·沙菲克的身后,穿过门厅,走向了位于地下的公共休息室。
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是一间狭长低矮的地下室,墙壁和天花板都由粗糙的石头砌成,壁炉里燃着的熊熊火焰是这里最明亮的光源。以绿色和银色为主色调装饰的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与精致,从雕刻精美的壁炉架到中央长桌上盛满深紫色葡萄汁的银质高脚杯。透过那些巨大的窗户向外望去,似乎还能隐约看见黑湖里缓缓游动的巨乌贼的触手。
但是……
住在这里真的不会得风湿和关节炎吗?
莎塔在心里默默地吐槽着这糟糕的居住环境。
因为这一届斯莱特林的新生人数比较少,莎塔幸运地被分到了一个双人间。她的室友,阿尔莉丝·沙菲克,是一位来自法国、说话还带着一点柔软法国口音的金发姑娘。
她们很快就熟悉了起来,成为了朋友。
“叫我‘莉茜’就行了。”阿尔莉丝一边脱下巫师袍换上丝质睡衣,一边对她说。
“好的,莉茜,”莎塔从善如流,她脱掉鞋子,毫无形象地仰躺在柔软舒适的四柱床上,听着窗外湖水有节奏地拍打着玻璃的哗啦声,随口问道,“你为什么会来霍格沃茨,而不是去法国的布斯巴顿呢?”
“唔,大概是因为我那位坚信‘纯血至上’的爷爷固执地认为,我在这里会受到更‘正统’的教育吧,”阿尔莉丝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而且,布斯巴顿去年招收了一个有媚娃血统的学生,这让他非常不满。”
“噢,”莎塔皱了皱眉,毫不客气地评价道,“万恶的旧社会封建主义余毒。”
“什么?”阿尔莉丝没听懂这个新词。
“没什么,随口一说。话说回来,那个女级长——伊丽莎白·沙菲克,她和你是……”
“伊丽莎白?呃,如果真要严格按照家族辈分来算的话,”阿尔莉丝想了想,用一种古怪的语气说,“她应该管我叫……表姑。”
“好家伙,这么刺激的吗!”莎塔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阿尔莉丝一边熟练地用魔法整理着自己的床铺,一边掰着自己纤细的手指,给莎塔科普着纯血家族那堪比蜘蛛网般错综复杂的关系网:“这么说吧,我曾祖父那一辈从英国的沙菲克主家分离出来,跑到了法国去发展,然后娶了伊丽莎白她曾曾祖母的表妹妹……反正就是,你懂的,纯血家族的关系图谱能让最聪明的妖精都头疼。”
莎塔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由衷地冲着阿尔莉丝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满脸敬佩地说:“你好厉害,我的亲戚关系网只要超过三代,我就已经完全不认识了。”
“这算什么,”阿尔莉丝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你知道吗,我们从小就要背诵家族的族谱——那种厚得像砖头,记载了一百多代人的那种。”
莎塔彻底沉默了。
……这是什么匪夷所思、骇人听闻的旧社会封建陋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