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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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霁嘴上说着应该的，要服从领导，心里还是堵了口气的。
他知道自己想法幼稚，有的时候不必实事求是，适当地夸大也是一种工作方法，但内心深处坚持的，还是自己的那些想法。
五点，邱霁开车去接姚倩倩下班，最近两人关系发展得挺顺利，姚倩倩的家离邱霁自己的住处不远，所以只要下班后没事，他都会去接了她一起下班回家。
两人谈恋爱刚开始没多长时间，正是热乎的时候，邱霁觉得姚倩倩不错，没什么可挑剔的毛病，所以时常觉得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一直没找到激烈的、热烈的那种感觉。
当然，平平淡淡也挺好的。
看到夕阳下向着车子奔过来的女孩，邱霁心想。
姚倩倩拉开车门，笑嘻嘻地上了车。“这么快就到啦”
“嗯，今天路上没堵车。”
“你这两天加班，工作都搞完了？”女孩仔细盯着他看，“黑眼圈都出来了。”
“是吗？”邱霁摸摸自己的脸，笑道：“还帅吗？”
“帅！”
“真的？”
“真的，我男朋友最帅了！”
邱霁笑着在姚倩倩的头顶上摸了一把，“有眼光。”
姚倩倩拽下他的手，在掌心里握着，“那你忙完啦？”
“嗯。”
“本来呢，昨天我都想好了，今天一定要拉你陪我去吃饭逛街一条龙的。”姚倩倩一根根地轻捏邱霁的手指，“毕竟我们好几天没见了嘛，不过看你这状态也不好，还是放你早点儿回家去补觉吧。”
“哟，今天这么懂事的吗？”邱霁挑眉笑。
“当然啦！”女孩瞪大眼睛，“我特懂事，会关心人，你找了我这么个女朋友啊，偷着笑吧。”
“我干嘛偷着笑啊，我明着笑不行吗？”
“行啊，顺便夸我两句，我也受得住。”
车子在夕阳下行驶，车上的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逗着，气氛轻松愉快。
“前几天你说的那老太太的事，后来怎么样了？”姚倩倩想起这事。
“哦，上个周末，我们给老太太送养老院去了。”
“公立的？说送就能送，不用排队的吗？”
“没，送的是民营的养老院，公立的我们也去看过了，条件实在是不太行。”
邱霁把情况简单的给说了一下，姚倩倩点点头，“我妈前几天还念叨呢，我有个大姨，也是一辈子没结婚，当然现在她才六十多岁，还能自理，但我妈也是一想到她的将来，就觉得不放心，让我去打听好一些的养老院，要是有特别好的，就提前把队给排上。”
孤寡老人的养老确实是个问题，“其实这次的事也让我的看法有了一些转变，民营的不一定不好，公立的也未必就适合，还是要多去实地考察一下。”
“嗯，你说的有道理。”姚倩倩认同的点头，紧接着话锋一转，“不过我大姨别的倒是也不担心，她一个月光退休金就比我一个在职的赚的多，可选择的也能更多些。”
“你一个才毕业没两年的年轻人，还能比人家工作了一辈子的人赚的多啊？”
姚倩倩吐了吐舌头，“我要那么多钱也没用，家里又不指着我，我妈说了，我赚的钱不用存，当零花就行。”
邱霁笑笑不语。脑海里却不知怎么浮现起夜色下，夏添拿着存折坐在门口台阶上的样子。
他们俩的年纪差不多大吧？
在同一个城市里，年龄差不多的两个人，一个安安稳稳的上大学考研，在一个风吹不着日晒不到的单位，赚着当零花钱的工资，每天无忧无虑。另一个每天不知道打几份工，养着精神不正常的母亲，还要顾着毫无关系的左邻右舍……
“对了，之前你说你加班改下半年计划，是怎么回事啊？”姚倩倩一会儿一个念头，从选养老院又跳到了工作上。
邱霁沉吟了一下，挑着重点给姚倩倩说了说这几天发生的事。
“哦……”姚倩倩想了想，“这挺正常的呀？现在哪个单位不是这样？”
“你们那儿也是这样的吗？”
“差不多吧，你就去听听开会说的那些，哪个不是花团锦簇的？太正常了。”姚倩倩耸耸肩，“一个个，口号喊得震天响，都是为了面上好看，谁还真等到总结的时候对着计划算账啊？”
邱霁有几分无语，“那计划做了有什么用？除了汇报的时候好看之外？”
“本来就是计划嘛，又不是军令状，我觉得挺正常的，反正大家都这样。”
邱霁没有接话，他也不知道这话从何说起。
就……不太想继续聊下去了。
送姚倩倩到家后，邱霁没有多停留，简单告别后，便开车回了自己家。
简单吃了口晚饭，邱霁洗了个澡，把自己抛上了床。
夏天的白天总是格外的长，此时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邱霁有点儿困，但又睡不着，拉上遮光窗帘之后，房间里总算是暗了下来，但又抓起了手机。
微信里没有新的消息，他翻了翻朋友圈，惊讶地发现乔大县长居然发了条动态。
点开，照片里是华县独具特色的山梁，就算是在夏日炎炎的当下，山上仍然没有多少绿色。
公路边，各式各样的车组成长队，有农用三轮车，有小轿车，还有拉货的小货车，每辆车的侧面都贴着接送学生的字样，放学的孩子们三三两两的往车边走。
邱霁笑了起来，原来今天是周五了啊，看来这华县当地的校车项目也落地了。点开和乔逸明的对话框，邱霁发送语音：看到你朋友圈了，没想到校车项目这么快就落实了，给你点个赞！
乔逸明的语音电话秒拨了回来，邱霁接起来，“喂？”
“看见我发朋友圈了？”
“是啊，真没想到，你们当地的行动还挺迅速的。”
乔逸明心道，看见就好，也不枉费自己专门发了一条朋友圈。“是，这个项目展开相对容易些，条件成熟，就立刻动起来了。”
“我看你们那个车，五花八门的。”
“可不是吗？”乔逸明笑了起来，“各村想各村的法子呗，在保证学生安全的前提下，有什么车用什么车，后续县里的补贴很快就会给到位。”
“嗯，安全是第一位的，你们一定在这方面多多上心，别好心办了坏事。”邱霁表示同意，山路呢，七拐八扭的，容易发生危险。
“放心，最远的学生家也就十公里左右，现在天黑的晚，我们都三令五申的强调过了，安全放在第一位。等到冬天天冷之后，我们再想办法调整车辆。”
邱霁嗯了一声没再说话，手机里传出那边的说话声。
乔逸明和身边人说了两句话回来，发现邱霁一直没有说话，“你怎么了？”
“没怎么。”
“感觉你情绪不高。”
“嗯，有点儿犯困。”
“这刚几点就犯困啊？”乔逸明抬头看了看天，太阳还挂在天上。
“加了两天班，忙完了，准备补个觉。”
“那行，困了你就睡吧。”乔逸明不是粘粘乎乎煲电话粥的人，“有功夫再聊。”
“乔县长……”邱霁叫住他。
“什么？”
“我有个事想问问你的想法。”
“这么严肃？连官称都给我叫上了。”乔逸明道：“你说，我听着呢。”
邱霁觉得自己有点儿矫情，不过他也确实想听听作为同龄人的乔逸明的想法，何况他还走的仕途，经历过的也许比自己更多。
邱霁其实很希望此时能有个人告诉他，你这样坚持是对的，但又想要听到不同的声音，他既不希望自己是错的，又害怕真的是自己考虑问题不全面，因为固执己见而错失了改正的机会。
“你怎么看待在工作中为了数据好看，而把目标定的很高，即使完不成也没关系这种做法？”
“这是邱部长遭到社会毒打了？”乔逸明一语中的。
“差不多吧。”邱霁有些丧气。
电话里传来一阵哈哈的笑声，乔逸明觉得邱霁单纯得可爱。
“乔逸明！”
乔逸明实在是太喜欢这种和邱霁的交流方式了，自在，尽管忙了一天到现在还没有下班，也让他感觉到了轻松。
“挂了！”
“别别别。”乔逸明克制了一下自己，忙道：“我不笑了，不笑了。”
邱霁也不说话，就看他能笑到什么时候。
“行了行了，这回真的不笑了。”乔逸明往旁边人少的地方走了几步，站定。“这种事情，现在在哪里都是常态。”
“常态？”
“嗯，现在的很多人，即吃不得苦，又不肯踏实下来做事，到处都充斥着虚荣、浮夸的气息，不只是在你们那样的单位，这种情况随处可见。但我并不是说这种做法不好，相反的，适当的吹吹牛皮，有时候反而对人是一种督促。”
“督促吗？”
“嗯，不管这个人有多大能耐，一旦工作定了计划，肯定就得想办法去完成，当然，能完成多少，做成什么样，这得看个人能力。脚踏实地不是不好，但在现在这样的大环境下，老老实实做事，就是会吃亏。领导也更喜欢干事漂亮，说话更漂亮的人。”
“说实话，我不太擅长这个。”邱霁叹了口气。
“没关系啊。”
“没关系？”
“对，没关系。”乔逸明肯定地回答。“你无需推翻自己，你需要做的是在两者之间找到平衡点，坚持原则和让大家皆大欢喜，本就不冲突，去找到那个点，两者兼顾的办法。”
这就是乔逸明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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