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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走出来倒是异常容易,似乎刚出荒原,便到了草原的入口。
特维克意识很快便恢复了,但腿伤迟迟不见好,一周了仍是未曾康复,若是骨头再长不起来,或许要截肢。
半夜时,艾莱尔向旧日的骑士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久违的名字再被提起,特维克低头失神了许久,他相信勇者的特殊之处,毕竟这名字早就不为人知了。
但这故事要从何说起?
从那场盛大的舞会吧。
舞会的时间定在最终考核的前一个月,特维克作为骑士,守在自己岗位上,女士们穿着明亮华丽的礼服,优雅地提着裙摆进场,如同朵朵鲜花,各放异彩,男士们身着西装制服,举止谈吐得体高贵,他们互相寒暄,偶有欢声笑语,都是掩面轻笑,不能露出任何异态。
柏莎挽着安斯艾尔进场,王女清冷的气质叫群芳失色,她的金发微微挽起……
“好了,我知道你是女王的颜粉了,但是能不能快进一下?”艾莱尔嘴角抽搐,出言打断,“你们骑士团是不是都对王女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不过也是,总不能是对王子,好了好了你接着说吧,大叔。”
舒缓的舞曲奏响,男士们有礼地邀请女士,大部分是不相识的,但邀约可以成为话匣子的钥匙。
其他国家的王子或贵族犹豫着是否能邀请到柏莎殿下,只有一位很果断地伸出了手……
艾莱尔再次打断:“王子呢?”
“王子殿下原本在寻找合适的舞伴,但他的目光忽然被一人吸引,不顾那女子正要答应别人,他握住了险些落进别人掌中的手,对方见他是东道主,且还有别的姑娘等待着,也就识趣走了。”
安斯艾尔从没有见过这个女人,但只是不经意的一瞥,就叫他心脏被捏紧,不顾礼仪抓住了她。
女人的眼睛里写满了无措,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打扮,并无突出之处,怎么也想不到会遇上这样的事。
“是我唐突了,抱歉……”他改为握住女人的手指,绅士地道歉,“您的芳名是?”
女人毫不避讳地打量着他,答道:“赫莲娜。”
“是哪一家的小姐呢?”
“不便透露。”干脆而又果断。
安斯艾尔带着她走进舞池,手虚搭在她的腰间,随着音乐缓缓起舞,但舞伴似乎紧张懵懂,连连踩了他几脚,同其他人合拍的舞蹈动作显得格格不入,赫莲娜满脸歉意,试图抽回两人相握的手,想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我来教你,不要慌。”安斯艾尔轻声安慰,很有耐心地指导着她的舞步,对方的鞋跟很矮,近乎平底,虽说失误多了些,但也不至于重心不稳或者踩疼了自己。
一见钟情,应当是如此。
“所以,那姑娘特别好看?感情连王子都是颜狗?”
“算不上出挑,只能说标准端正。”特维克已经记不清远远看见过的模样,既然如此,便称不上惊艳。
跳完一曲慢的,无比煎熬的赫莲娜终于能从舞池中出来,她长出一口气,觉得像在受刑,目光触及侍者盘中的饮品,她拿了杯柠檬水,仰头喝了一大口,却不想王子仍在一旁等着她。
“不是跳完了吗?”她眼中略有惊恐,实在不想再来,低头去看对方的鞋子,好在是黑色的,瞧不出明显的脏污。
他邀请她去一边闲聊,随后就消失在了值班骑士的眼中。
艾莱尔皱眉,朴素地评价道:“为什么感觉,有点强人所难呢?”
“他从没做过这样的唐突事,但舞会上人多眼杂,没被特别注意,后来他失魂落魄地回来,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特维克说。
艾莱尔试探着问:“难道说被拒绝了?毕竟是王子殿下,丢面子对贵族是大事。”
“他平时挨骂惯了,老早练成左耳进右耳出的功夫,至于就因为被拒绝……初次见面不至于如此上心吧?”特维克持否定意见。
“咱们两个大老爷们在这聊爱情是不是太尴尬了?大叔你至今单身,我连恋爱都没谈过。”
“你想问妮可和小丫头?”
“呃……”艾莱尔语塞,“等我把问题润色一番再问吧——后来呢?”
“后来他在最后一关的考试中输给了女王,倒也没多消沉,一周后便留下字条说要去周游各国,但有巡逻骑士看见他和一个人一起走了,又过了两三个月,女王发现‘黑暗之眼’的踪迹……带走王子的人就是‘黑暗之眼’的持有者,她下令去追,没想到对方的真身竟然是……荒野巨龙。”
“王子和荒野巨龙跑了?”艾莱尔瞪大眼睛。
“是的,后来……荒野巨龙被封印,王子心里难过,不肯回来。”
屋里陷入沉默,蜡烛昏暗的光芒随风摇曳,如此脆弱的火光,好像下一秒就要化成白烟。
“是因为巨龙持有‘黑暗之眼’你们才去抓的,女王是怎么发现踪迹的?”
“女王是‘光明之眼’的持有者,通过法术追踪,好不容易才确定了位置,封印的过程也不大顺利,但总归是遏制住了黑暗的力量。”
“她都到舞会了,都没有人发现她身上的黑暗力量,女王找她做什么?若是她利用法器为非作歹,不也是会迅速暴露行踪吗?”
“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
艾莱尔说不出话,他瘫在椅子上,盯着特维克,后者敛目错开他的眼神。
很多问题的答案忽然明了,艾莱尔从前不明白骑士们为何对王室如此忠心,但对从小将“光明”视作信仰的人来说,这一切如同呼吸、喝水般自然,只是他想不明白,王子为什么会如此坚定地跟着荒野巨龙离开,甚至在它消逝后不愿意再回到自己的家,爱和信仰冲突的时候,怎么能这么果断?
“王子和王女……是不是各有一个珍贵的臂环?”艾莱尔突然问。
特维克略显吃惊:“是的。”
“臂环现在在哪里?”艾莱尔追问。
“应该是他们各自保存。”
艾莱尔胡扯了个理由,便离开房间,只留特维克一个人皱眉沉思。
那么在无尽荒原时不受控的感觉和说过的话,极有可能是王子曾经经历过的某个场景……他是不是把臂环送给了那个女人?艾莱尔慌乱地打开指南针,两块碎片静静地嵌在其中,有淡淡的光芒……到底在搜集什么东西的碎片,为什么这些事突然跟王子产生了如此大的牵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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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呢,慌慌张张的。”妮可的声音吓了他一跳,艾莱尔迅速收好指南针,勉强答道:“问了大叔些问题,这会困了想快点睡觉。”
妮可看出他情况有异,但此处离特维克的房间不远,若是要聊什么也只怕会被他听见,且出于善心,她体贴地没有追问,只将手里的油灯和艾莱尔手上的蜡烛交换:“别手滑把蜡烛掉了,用这个稳妥一些。”换灯时无意中触到艾莱尔的手,异常冰凉,妮可说道:“夜里凉,晚上还是该多穿点衣服。“叮嘱完后目送他离开。
久违地做了个梦。
艾莱尔梦见自己不是自己,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眼神打量着街上的每一位姑娘,忽然被什么吸引了目光,他抬脚往前跑,肩膀搭上一位黑发少女的肩膀,名字就在嘴边,脑子却想不起来,喉咙也发不出声音,少女没有回头,不搭理他继续往前走。
他又这样找到了一位红发的姑娘,对方甚至不斥他无礼,只管挣开往前跑,这两个女人的衣着打扮都完全不像,但心里有个声音在不停地对他说:就是她,不会有错。
在找谁?艾莱尔迷惑,他伸出手,额上冒出冷汗,忽地抓住什么,一下惊醒。
“怎么了这是?”妮可也不挣脱,担忧地看着他,“我听见你这有喊声,就过来看看,做噩梦了?”
拿袖子擦完汗,艾莱尔深深呼吸,思虑再三,对妮可说出了自己的见闻和从特维克那听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