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花楹》许汶清

9、阳光

　　“锦笙，如果累了，那就歇一歇。”
　　那头的陈锦笙咬住嘴唇，逼着自己不能出声。
　　许久，陈锦笙拿起微烫的手机，轻轻地说了一句：“蒋桉，让我静静吧。”
　　随即，白蒋桉的手机听筒里传来忙音。
　　陈锦笙翻了个身，长舒一口气，被子有一小块已经湿了，她知道，现在的自己一定很狼狈。
　　爱啊，呵。
　　“竹林绵绵情谊长，无间深渊相思苦。最是难耐相思苦，三千青丝撩人心。”
　　可他们没有情意，一切都是她一厢情愿。
　　手机又响了。
　　是一直带她的编辑。
　　她迅速调整好声音，接起了电话。
　　这四年一直都是。
　　她只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别人。
　　“喂，熙姐。”
　　“陈锦笙，你有空吗，来出版社一趟吧。”
　　“熙姐？我今天上午不是已经去过了吗？”
　　“总之，来一趟吧，”熙姐顿了顿，叹了口气：“有人举报你抄袭。”
　　陈锦笙闻言翻下床，洗了脸，妆都没来得及化，带上自己的电脑和手记本，下楼打了一辆车，二十分钟后便赶到了出版社。
　　“熙姐。”熙姐点了点头，带她去了主编室。
　　“主编，人带来了。我是她的编辑，我可以待在这里吧。”
　　主编点点头，打开电脑。点了几下鼠标，把屏幕转向陈锦笙。
　　陈锦笙疑惑地看了眼屏幕，瞳孔猛然缩小。
　　是许嘉佳。
　　举报邮件上写着她的一篇文章是她小说的一部分的扩大。
　　陈锦笙手有些抖，熙姐有些懵，她不知道陈锦笙的反应是什么意思。
　　“陈锦笙，你跟我说实话，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而且我也看了一下，确实是雷同的。”
　　“这明明是我的亲身经历！她是我高中同学！我写的也是我们班同学，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锦笙，你别激动……”熙姐连忙拉住她的手。
　　“那你认识她喽？”
　　陈锦笙瞬间感觉血液都凉了，她有些不可置信。她不相信那是许嘉佳。
　　可ID就是她的，一个号码都没变。
　　“我认识，我高中同学。”
　　“哦？”主编挑了挑眉，“可是锦笙，你要怎么证明呢？”
　　“主编……”熙姐想说些什么，可被主编制止了。
　　“我的小说男主也在这个城市！我们今天还见过。”
　　主编将信将疑，手放在额头上，按了按眉心，叹了口气。
　　“可是陈锦笙，就算这样，大家是不会认同的，不管你们在高中是不是一个班级，这个班级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算别人愿意为你作证了，大家也会认为是你找人作伪证啊。”
　　听到这席话的陈锦笙倒吸一口凉气。
　　是啊，她没有任何证据。”
　　“那怎么办？”
　　“我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下架这篇文了。就算你不甘心，也没有任何办法。”
　　“我希望你能有证据翻盘，陈锦笙。”
　　陈锦笙的手机到底是没握住，掉在了地上。
　　手机膜碎了，纹路分布开来。
　　主编又叹了一口气，对这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有些怜悯。
　　“陈锦笙，你要记住，这个社会，弱肉强食，绝不是你小打小闹的校园生活，谁都不要轻易相信。”
　　“冷熙，和她出去吧。”
　　“熙姐，我想回家。”出了办公室，不管冷熙怎么说想跟她谈谈，她只重复这一句。冷熙没有办法，只能任由她出了出版社。
　　她刚出去，拨通了一个号码。
　　没人接。
　　她颤抖的手甚至有些拎不住电脑包。
　　她不死心地又拨了一遍号码，几声忙音后，一个声音响起：“喂？”
　　“许嘉佳。”她的心情是愤怒，也是悲哀。
　　“哦，是你啊，抄袭的大作家。”话筒那边传来了许嘉佳的一声轻哂。
　　“呵……”她以为她会暴怒，会撕了她，可她只有冷笑。
　　那边传来了忙音，许嘉佳挂断了电话。
　　再拨回去也是忙音。
　　手机铃再次响起，是白蒋桉。
　　“陈锦笙你快看你们文娱圈热搜啊啊啊啊啊气死了，快看！”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晚玉》作者陈锦笙抄袭许嘉佳的《那年》……”
　　“陈锦笙？她也是个抄袭婊啊？”
　　“啧。你别说，陈锦笙的文好像和嘉佳的很像啊。”
　　随即，一条消息又弹出来，！：“著名作家许嘉佳被陈锦笙身边的人谩骂。”
　　那是一条录音。
　　“你他妈要死是吗？凭什么说锦笙抄袭啊，你有病去看脑子，嘴贱去看牙科，别来这烦我们。”
　　是白蒋桉的声音。配上许嘉佳的一句无辜，好像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陈锦笙的微博瞬间瘫痪，接着，陈继阳来了电话。
　　她没接。
　　她蹲下来，在这个生活了四年的地方，她第一次这么无助，她的手机一下又一下地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