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花楹》许汶清

6、梦境

　　她醒了。
　　那么长时间了，高中开学第一天的情景还是会反反复复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枕边的闹钟发出尖锐的铃声，提醒她应该起来上班了。
　　其实也不是上班，是在家写小说。
　　毕业之后她用了半年时间，签约了全国比较好的文学城，她的司法考试在半年后。
　　她先把面包放进面包机，等面包机发出一声欢快的“叮”，她端着面包走到电脑前。
　　邮箱里已经出现了几个读者的邮件，她咬了口面包，一一回复。
　　直到看见最后一封的名字——
　　“阿煜”
　　煜，她多久没提起这个字了……
　　她手抖了抖，点开来。
　　“作者大大好，我是你的忠实粉丝，我看了你的作品，感觉好真实啊，你是亲身经历这些事嘛？特别是分班那里。”
　　她咬面包的动作停下了。
　　那是分班之前一天晚上，他们订了一个蛋糕，三层，很普通的样式。
　　当大家把它抬进来时，他们还是惊艳到了。
　　“锦笙，发水。”栗筠和没停下手中的活，转身对她说。
　　“乔琳，你等下捧着花去门口等老师。”
　　“陈锦笙么？”门口出现一个人，陈锦笙回过头。
　　“你跟我一个班，八班。”
　　她发东西的动作停下了，愣了愣。
　　“哦。”
　　回头居然发现自己把没发完的可乐掉在了地上。
　　路煜知在十五班。
　　“怎么了。”
　　他好像只会说这一句。
　　每次都是。
　　“有人说我在八班。”可你在十五班。她半句话没说完，她也不想说完。
　　“哈，就这点事，那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不开心。”
　　“不想离开十八班。”
　　说完转过头，她也不知道那时她到底哭了没有，只记得这段对话。
　　后来老师带他们吹蜡烛，切蛋糕，那些细节她都记不清了。
　　只记得后来她上台致辞，他的目光，淡然，平静。
　　“如果可怕的一切将会来临，那就放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们会散，可十八班不会散。”
　　“那祝大家，永远年轻，扬帆远航，归来仍是少年。”
　　下面的女生眼眶开始泛红。她低下头，她哭了，可她的眼泪没有流出来。
　　那天晚上，下了大雪，她看见他偷偷吸了一口烟。
　　她只记得这些了。
　　她的手指敲在键盘上，一下一下。
　　她不知道怎么去回复。
　　或许她也没有发觉，她眼眶红了。
　　她记起大四毕业的时候，舍友打趣问她，“锦笙，你怎么还没处对象啊？”
　　她只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白蒋桉也在她填志愿的时候问过她：“不是要当文坛之星嘛，怎么放弃了吗？”
　　很多人都在问她，你放弃了吗。
　　没有，他，我没放弃，文坛之星，也没放弃。
　　可四年了，自从高中毕业，她再也没见过他。
　　好像那只是她自己幻想出来的人，并不真实存在。
　　这四年，也不是没有人追她，可她就是忘不了啊，那个她心情不好了会问她：“怎么了？”的人，那个明明对谁都温柔，却偏偏让她沦陷的人。
　　她想，再等等。
　　再等等。
　　白蒋桉也因为这件事说过她好多次，可她每次都只说几个字便糊弄过去了：“我想再等一等。”
　　白蒋桉也拿她没有办法，聊了几次都不欢而散之后，她就再也不提了。
　　可事实告诉她，这么长时间的坚持，都是她自己的无果的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