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我们试试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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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分钟，那人终于抽完烟离开，陆深不再有顾忌地踩了沈南一脚：“快给我滚开。”
沈南猛吸了口气，但就是不松手：“你原谅我，我就放开。”
陆深定定地站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问他，语气失望：“你是不是只会用这种霸道的方式威胁别人？”
沈南一惊，立即放开了手满脸慌张地解释：“我不是、不是威胁你，我只是，想让你原谅我。”
见陆深神色漠然，沈南急躁地握住他的手：“我真的错了，你不要生我的气，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就是不要疏远我。”
陆深收回手，目光似有怜悯：“你不用为了我卑微到这个地步，我根本不值得你这样。”
“不，你值得的，你值得一切好的东西，也值得别人喜欢你爱你。”沈南收起了漫不经心的腔调，认真地对陆深说，“我这也不是卑微，因为我做错了事，在恳求你的原谅，本来就应该放低姿态，而且如果你不原谅我，我就会觉得良心不安，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我自己。”
陆深不咸不淡地扫了他一眼，让人猜不出他心底在想什么，随后又低头看了看手表：“我要回去了。”
沈南无法再阻止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闻到空气里残留的烟味，他烦闷地也想抽根烟，但他并没有这个东西。无所事事地靠在窗边发了会儿呆，他用凉水冲了把脸，没精打采地回了教室。
心不在焉地熬过晚自习，周围的人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他磨蹭着，时不时地瞄向陆深，还奢望着和陆深一起走。瞄着瞄着，突然发现陆深似乎是向他走了过来，立刻欣喜地睁大双眼，一脸期待。
陆深来到他桌边：“一起走，跟你说件事。”
“哦哦。”沈南瞬间就收拾好书包跟上陆深。
晚自习时，陆深脑子里总是会浮现出沈南对他说的话——“我喜欢你”“你值得一切最好的东西，也值得别人喜欢你爱你”，总浮现出沈南不顾一切保护他的样子，还有那天两人混乱接吻的画面，以致他心神不宁，完全没办法全神贯注地学习。
这段时间，他不只是在生沈南的气，更多的还是生自己的气，因为他渐渐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明明他就应该按照和沈南妈妈的约定远离沈南，但他却一再放纵自己，不仅没有和沈南保持距离，甚至放纵到接受了沈南的吻，导致了后面失控的场面。
陆深缓慢地迈着脚步，一边思索一边开口道：“我原谅你了。”
“真的吗？”沈南雀跃不已。
“嗯。”
“沈南，”陆深看向他，阴郁之色退却，目光清澈，“其实我很感谢你，我本以为自己的高中生活只会如一潭死水平静乏味地过下去，但你的出现让我觉得有个朋友在身边也挺好的。”
因为家里的事，他没有精力关注周围的人和事，也没有精力摆出活泼开朗的姿态，总是沉默寡言、形单影只。直到遇见了沈南，他才有了很多新奇的感受，会气、会笑、会难过、会留恋。
情感上，他喜欢沈南；理智上，他却无法接受沈南，不仅因为他们同是男性，更因为他实在是不懂如何爱一个人。而沈南不愿意和他保持距离，或许只有做朋友才是最好的结果。
“所以，我们就以朋友关系相处吧，对你我都好。”陆深不是没看到他落寞的表情，但是他必须这么说。他不可能接受沈南所谓的喜欢，就算他自己也存在这样的情感，但他了解自己，只要放任不管，那种感情自然就会消退。”
“不好。”沈南收敛了笑容，“我不想和你做什么朋友，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成为你的爱人。”
“不可能。”陆深直接了当地拒绝他。
“为什么不可能？我不信你就没有喜欢过我，你为什么要逃避？你在害怕什么？”沈南停下脚步，质问道。
陆深也停了下来，迎上他不甘的目光：“喜欢又怎么样？只不过是荷尔蒙分泌的结果，等我们各自冷静下来，这种情感自然就会消失。更何况我们都是男的，这是不正常的，会遭到别人的唾弃辱骂鄙视，会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笑料，会一辈子活在别人的议论声中！”
“我觉得你不是那种因为害怕别人的议论就放弃的人。”沈南抓住他的肩膀，“同性恋怎么就不正常了？谁规定的一定要爱上异性？凭什么我们要因为喜欢同性就被归为异类？”
“世人都这样认为，你就算发出再多愤恨不甘的疑问呐喊，你也改变不了他们的看法。”
“我才不管他们什么看法，我只在乎你怎么想。我喜欢你，不只是荷尔蒙分泌的结果，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消失，只要你在我身边一天，我就会喜欢你一天。”
陆深不屑地笑了笑：“那都是你的自以为是，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不会改变，感情也是。”
“我不会！”沈南抓着他的手紧了紧，“陆深，我不会的。虽然这话听着很大言不惭，但是我还是想跟你说，我喜欢你这件事是不会改变的，而且随着时间地推移，我只会越来越喜欢你，越来越爱你。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给你看，你可以不用答应和我在一起，只要你让我陪在你身边，我会让你明白，我对你的感情是世界上最不会改变的东西。”
陆深面对着他炽热诚挚的目光，怔了怔，垂下眼眸，冷淡道：“好话谁都会说，但是结果往往与话语大相径庭，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因为你也喜欢我。”沈南直直地注视着他，似乎看到了他的内心深处，“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承认了，因为你怕受到伤害，怕你付出了真心却被别人践踏。”
陆深抿紧嘴唇，心脏中间像是别人挖走了一块，或者，它原本就是空洞的。
沈南怜爱地搂住他，在他耳边柔声低语：“但是，你这次要交付真心的对象不是别人，是我，是沈南，所以你不要怕。你心里明白，我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所以为什么不能给予我一点信任呢？你既渴望别人爱你，又不愿别人伤害你，这没有任何错，但是，没有人会不求回报地做这件事，他们付出了自己的真心，你也应该付出同等的回报，否则就是在践踏别人的真心。”
陆深低头沉默着，耳边充斥着沈南笨拙却满怀真意的话语。
其实，沈南说错了，他不是害怕被伤害，只是他一贯清醒理智，不愿沦陷在不讲道理又莫名其妙的感情中。感情容易让人失去自我，若是因为感情淡了或是第三者插足而分开，没什么可怕，怕只怕一人已抽身离开，而另一人却仍沉浸在过往的美好中不愿接受现实而自我折磨。
想起他妈妈偏执的模样，他怕了，他怕自己变成那样，也怕沈南变成那样。
然而沈南有一点说的很对，沈南是不会伤害他的，尽管平日里很烦，还很冲动，但却总是以他为先。不管他用多恶劣的态度和行为对待沈南，沈南也从不跟他计较，只是因为喜欢他。所以，他更怕的是沈南会在这段感情中走不出来，从而伤害到他自己。
“这世界有那多人一厢情愿地单恋着一个不会喜欢他的人，但我们却互相喜欢，这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所以更应该珍惜。只要你愿意相信我，我就绝对不会让你失望，我会让你觉得喜欢上我是一件无比正确的事。”
“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伤害了你呢？你会不会后悔？”陆深低声问道，语气中含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沈南顿了顿，苦笑：“如果有一天，这段感情还是以失败告终，那注定会伤害到一个人，我不愿意那个人是你，并且，我不后悔。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出自自己强烈的意愿，不管未来结果怎么样，都是我心甘情愿且乐意的。”
“我并不想伤害你。”
“我知道，只要你一直喜欢我，就不会伤害到我。”
陆深扯了扯嘴角，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保证的话，他无法确定自己的感情会不会始终如一。
沈南眼神暗了暗，显得十分落寞，但还是逞强笑道：“如果我连让你一直喜欢我的能力都没有，那我也太没本事了，你放心，只要我们一直在一起，我就让你永远喜欢我的。”
过了许久，陆深轻叹一声，似乎终于妥协，应道：“嗯。”
沈南仍搂着他，神色怅然，也跟着“嗯”了一声，仿佛没意识到他答应了什么。半晌他才反应过来，慢慢睁大了双眼，松开陆深，颤抖着声音问：“你是答应跟我在一起了？”
陆深弯了弯嘴角：“没有。”
沈南刚刚膨胀起来，一听这话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萎靡不振。
“但是，我愿意跟你试试，我们试试吧沈南。如果真有一天，我喜欢你喜欢到无法接受你的离开，我们就在一起吧。”
“真的吗？”沈南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事实，茫然地不确定地问道。
“真的。”陆深肯定地说，并伸出手主动揽住沈南，靠在他的肩膀上，“虽然我不确定会不会有那么一天，但是，我此刻确实是喜欢着你的。”
沈南说的对，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你喜欢同时也喜欢你的人是一件十分幸运的事，而他从小到大所遇到的幸运实在太少，他无法再眼睁睁地看着这份幸运从他的眼前消失。
他很少主动追求过什么东西，因为往往没有结果，但这次似乎不太一样，沈南让他看到了希望。
沈南听他终于表露了自己的心迹，不禁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委屈地哽咽：“你他妈的终于承认了，终于承认你喜欢我了，你个王八蛋！”
“你天天骚扰我，还强吻我，你更是王八蛋。”
“谁让你不承认？”沈南吸了吸鼻子，紧紧地抱住他，“我会让你答应和我在一起的。”
陆深点了点头，神色中罕见的出现一抹温柔，双手环住沈南：“嗯，我很期待。”
沈南的肩背宽阔有力，胸膛又格外温暖，陆深依偎在他的怀抱里，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心。
虽然说，他只是答应沈南和他试试，但他知道他迟早会沦陷在这段感情中。
他孤单了太久，暂时无法一下子接受有人彻底闯进他的世界，但他也会试着慢慢打开尘封已久的心门，等待另一个主人的进入。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我们试试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