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一堂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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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白的纤纤玉指敲响了C班的门，引来不少目光去查探。
“同学，麻烦喊一下温锦笙或者温锦初。”
有个男生扯着嗓子冲里面喊，“温锦笙，温锦初，有人找！”
不多久，出来两个高高瘦瘦的男生。
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不过一个眼角有痣，一个嘴角有痣。
嘴角有颗富贵痣，略矮的那个男生有些不耐地说:“你谁啊……什么事儿？”
另一个则是十分礼貌，“你好，我是温锦笙，他是温锦初。”
温锦初不耐烦的嘟囔，“麻烦死了。”
俞尹露出一个微笑：“你们好，温晏函是你们哥哥吧？”
上招牌！
温锦初顿时戒备起来，温锦笙也略有迟疑。
“是，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是Z班班主任，他今天没来。”
所以，我来问问。
俞尹说的简言意直，言外之意十分明朗。
温锦初眼神一黯，嗤笑了声，“他去哪，我们上哪知道去？”
温锦笙:“抱歉老师，我们不知道。”
“家里没什么事，不过，他经常去前街的那家弘允。”
弘允……
“谢谢了。”
温锦笙摇了摇头，眼神澄澈。
“等老师找到他了，麻烦跟他说一声，晚上回家吃饭。”
“好的。”
意思就是，
平常并不在家吃饭嘛……
俞尹转身向校门处走去，身后传来闷闷的男声。
“他都不管咱，咱们管他干嘛?”
一听那语气，就知道是温锦初。
“哥，别闹。”
“我闹？”
“呵，他可是哥哥，是大哥！”
“但他管过咱们，又关心过咱们吗？”
温锦初的声音深处，是深深的埋怨。
“哥……”
温雅的少年有些无力，毕竟这是事实。
他心里也是有怨念的。
天空是蔚蓝色，万里无云。
太阳高高挂着，毫不留情，散发出耀眼的万丈光芒。
俞尹昂起头，眯起眼去看那轮火红的圆日。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谁敢相信高一赫赫有名的温家兄弟。
做事莽撞，嘴不留情的温锦初竟然是哥哥，而那个为人处事都圆滑世故的温锦笙，才是弟弟。
不过……
是双胞胎的话，应该也差别不大。
弘允是一家全国连锁的电竞网吧，在学校附近几条街上，也就前街有个。
学校所在的街叫老七街，对面的街叫三五街，三五街再对面的就是前街了。
那是个相当有品味的高端网吧，提供饮食住宿。
反正呢，是有钱就行。
同样的还有酒吧，兰蔻。
幕后老板都是同一个。
圈子里的人都称其为:蓝扣红云。
温晏函操控着仙气飘飘的游戏角色来回走动。
玩得百无聊赖，也是面无表情。
忽然鼠标一动，就送了个人头。
“呀，真是抱歉啊！”
女生说着抱歉，却没有一丝歉意。
吊儿郎当，精致的面容上挂着痞笑。
“不小心就让你game over啦，你不会怪我吧？”
正是俞尹，贱兮兮的，惹人揍。
少年拿下耳机，直接按了关机键。
然后，电脑就开始关机。
温晏函眼睛半睁不睁的，感觉像是没睡醒。
“你谁？”
“我呀，我是你的班主任。”
俞尹笑得眉眼弯弯，无害有机。
“班主任……哦，祝你好运。”
温晏函依旧是面无表情，木着一张脸。
他操控着鼠标在屏幕上乱划几下。
什么破电脑，
关个机怎么那么慢?
“借你吉言。”
“但是温同学，现在是上课时间，你应该和我回校吧！”
俞尹歪头一笑，高高的马尾晃晃悠悠，来回荡。
“谁给你说我在这儿的？”
少年没接话，说起另一个问题。
“你弟，准确来说，是温锦笙。”
俞尹毫无心理负担地出卖他，温晏函略一怔愣，脸上有了一丝波动。
像是十分厌烦地道，“多事。”
正巧电脑关机完成，完全黑屏。
他起身走了出去。
俞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了聂冉竹说的话。
‘但是，温晏函和他两个弟弟的关系向来不好。’
‘他很少提起家里，不对，他是很少说话。’
‘上次谷明月说温锦初的事情，我还瞅见他一脸不耐，烦的不行呢。’
啧啧啧，
真是有趣儿。
让我们来一步一步……揭开事情的真相吧。
女生抿起的唇再次上翘。
……
“鱼姐同志，南城溜一圈儿?”
杂着摇滚音乐，吊儿郎当的男声从话筒钻到俞尹耳朵里。
一听这背景音，就知道他口中的南城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俞尹眉眼惊艳，神色平淡。
她素白的手腕一翻，成片的胡萝卜随着铲子在锅中舞蹈。
“不了，没空。”
声音虽然好听，但依旧漫不经心。
不满的男声响起，“怎么可能没空，你能有啥事?”
俞尹：“……”
啊这这这！
嘲讽吧，这绝对是嘲讽吧？
就是呀，她能有什么事呢。
一个平平无奇的刚出狱的打工人。
乌黑的木耳跳到空中，打个转儿再落回去。
俞尹：“明天上课。”
那人懵了：“？”
什么鬼。
上什么课？
是他在做梦还是俞某人犯病？
俞尹没听见声，以为挂了，一看手机没挂，忽然悟到了。
“哦对，我找到一工作。”
找到工作这事还没和他说。
唉，这记性。
那人试探地问：“当小学鸡？”
俞尹微笑：“教小学鸡。”
那人惊诧：“真的？”
俞尹：“假的。”
那人松口气：“我就说，不然你这不是想不开嘛！”
俞尹单手把菜装盘，利落地关火。
颇有大厨风范。
“教高中猪。”
“我靠！”
一口地道的家乡话在电话里炸裂，让人倍感亲切。
人在异乡游荡，总会怀念家乡。
这声芬芳馥郁的“我靠”，充满了眷恋。
“你把脑子忘在监狱里了？”
俞尹端着盘子向餐厅走，然后回话：“我和你不一样。”
我们不一样，不一样。
我有脑子，你没有。
那边忽然安静下来，许是走到了安静的地方，比如……厕所？
男声清晰地传来，“啊呸，重点是你不没教师资格证吗？”
听见这话，俞尹皱起眉毛来。
“说到这儿，我也好奇。”
“我今儿个去报道，包括昨天去面试，他们竟然说不需要这玩意儿。”
总不能是被她的美貌和才华折服了。
虽然，她确实很好看。
唉，烦恼。
正说着话，那边忽然传来一道女高声。
“褚旭，快点儿！你他妈掉马桶里了？”
男生高声应道：“没，这就来！”
没错，这男的就是褚旭。
贱男人一枚。
“鱼姐，你去的哪个高中？”
俞尹：“魔都高中。”
褚旭把这四个字舌尖绕了一圈儿，电光火石间抓住了一抹灵光“卧槽，Z班？”
俞尹：“诶，对！”
褚旭满不在乎地喊叫道：“哎呀，那着实不需要。”
刚刚那女生又叫唤了一声，“褚老头儿，你赶紧的！”
褚旭回一句：“行行行，你叫魂儿呢，马上来。”
“……鱼姐，你真不来？”
这话是对俞尹说的。
俞尹：“不去。”
褚旭：“那行，我先挂了，我有点事儿。”
俞尹点点头，才想起这是在打电话，他看不见。
“行。”
工作的第一天，俞尹干了不少事儿。
好事坏事一箩筐儿，分不清黑白。
亮白色的灯光，干净的可以当镜子的桌子，以及放在桌子上的两盘热菜。
说实话，在这个高楼林立的大城市里，五楼真的不算高。
但站在在落地窗前，却仍然能看见暖黄色的路灯向远方延伸。
一个人坐在餐厅里用餐，整个房子里只有餐具碰撞盘子的声音，房外是满城夜景，繁华落尽。
人间再热闹，也是不属于你的。
……
四月十二日，周二，晴。
有了昨天的经验，俞尹再坐公交车去魔都高中已经很有经验了。
她轻车熟路的和门卫老大爷打了个招呼，在门口接收几道高中生好奇的目光。
手指上绕着家门钥匙，六亲不认的走向高二Z班。
ABCDEFG等等二十六个英文字母，Z排最后。
虽然说可能有压轴的嫌疑，但更多的可能是这个班级太low。
“诶呦，都来了。”
一进班，俞尹挑起眉，稍稍有些惊讶。
二十八人，一个不差。
坐在前排的高傲少年抬起下巴哼了一声。
他旁边的少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啧，某些人当着班主任，还没学生来的早，真好意思。”
说实话，到了高中。
班主任不怎么跟班了，主要是管理班级事务，毕竟十六七的孩子都懂事了。
俞尹走到讲台上，食指一转指向自己：“你是……说我？”
楚夕照翻个白眼，红唇微张，“谁应说谁。”
俞尹点点头，真诚地看着她，“行，我的错，我道歉。”
楚夕照有些不可思议，这女人竟然道歉？
见鬼了？
他们这些老师不是都自持身份嘛，而且她也没错啊！
呸，就是她错了。
“你以为你道歉我就会原谅你？天真！”
女生娇美的脸蛋上多了几分讥诮，还有独属于被娇宠的人的无所畏惧。
俞尹拈起一根白色粉笔，颇有些无法无天的架势，“我道歉是我的事，你原不原谅是你的事。”
一时间，竟分不清，是手中的粉笔白还是手指更白些。
“作为一名班主任，不仅仅是教导你们学习，更是教导你们做人。”
有些可笑，
刚从监狱里出来的罪人，在学校里教书育人。
啧，
还真是……
可笑至极。
俞尹垂下好看的眉眼，执笔开始在黑板上一笔一画地写着字。
“现在，就教给你们第一课。”
“无论什么事，有多气愤，都要三思而行，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做事说话不过脑子，那不叫直率豁达，不是心直口快，那叫蠢。不计后果，只顾当时的心情，没有自制力，那是你的弱点。”
“做错事之后的道歉，那是你欠受害人的，对方接受还是不接受都是自己的事，你没有资格要求别人原谅你，可别想着道德绑架，最后绑的只会是你自己。”
“任何做过的事，说过的话，都会留下痕迹，如果不能回到过去改变，它就永远存在，就永远是道伤疤。”
“伤口会愈合，但那不是你伤害别人的理由。”
红唇张张合合，像个机关枪嘟嘟个不停。
听进去的人没几个，或者是一个没有。
但她依旧说着，到最后已经搞不清是教育他们还是自言自语。
黑板上写着两个方方正正的字——资格。
板正的粉笔字，一撇一捺都是藏不住的锋芒。
有如宝剑出鞘，锋芒毕露；又如龙凤遨游，肆意妄为。
她写字总是习惯性地在最后点个点，右下角点一个随意的点。
俞尹眼神飘到那个小小的白点上，有些放空。
有些道理，再怎么听别人说都不如自己亲身经历一次，来的真切。
她转过身，又如以前一样，挂着玩世不恭的笑，眼里藏着淡漠。
无所谓，不关心。
正巧，下课铃响起。
动人心魄，冶人心神。
“各位，第一节课一会儿开始了，收收心准备一下。”
“谁是班长？跟我来一下。”
俞尹扫视一圈教室，没一个人回应。
热（谄）心（媚）的霍颖逸举起手，扬声道：“俞老师，我们班没班长！”
是我们班，不是咱们班。
下意识的字句，最伤人心。
“没有？”俞尹讶异了一瞬，随后又点点头，“也是。”
“有哪位同学自愿做班长吗？”
果不其然，没人举手。
她看向好心的霍颖逸，“同学叫霍颖逸？”
霍颖逸惊恐摇头：“老师你不能忘恩负义，我不当班长！我拒绝！”
我不要，我拒绝！
霍颖逸弱小地抱着胸，一副要被强.奸的样子。
靠，戏精！
就这熊样，配？
俞尹嘴角一抽，“我没想让你当。”
霍颖逸松了口气，拍拍胸口。
“景秀蒙汜，颖逸扶桑。”
俞尹冷不然地念了一句诗，“辛景秀，做班长吗？”
扎着双马尾的乖乖女抬眼看向讲台。
几缕不刺眼的阳光照进来，沐浴在女子身上，笼了一层金光。
她弯着眼眸，扬着红唇，神采飞扬，温柔得像误入凡尘的仙子，不染尘埃。
如画中娇，诗中仙，如上古棋局里变换多端又自有天意的棋象，鸾木丝弦的古琴流出的一曲流觞。
明眸皓齿，倾城绝色。
她呆呆地，不自觉便答应了。
“好。”
好，当班长。
我想当，你的班长。
俞尹笑道：“班长跟我来，其余人下课。”
两个女生出了门，班里的人面面相觑。
大家都用眼神交流，竟没人出声。
霍颖逸瞪圆眼，机械地把头扭向谷明月。
——什么情况啊！
谷明月翻个白眼——我哪知道？
聂冉竹提着一颗心，掐了一把旁边的江念归，眼神一动——你疼吗？
江念归勾起一个微笑，轻轻摇摇头——不疼。
聂冉竹松口气——果然在做梦……
下一秒，江念归暴起，拿着书砸到他头上。
“他奶奶的，你真是胆子肥了！”
“疼嘛疼嘛？你特么竟然掐我！”
聂冉竹被打的头一缩，他瞪圆眼气的跳脚：“江念归，你个暴力女！”
“姑奶奶砸死你！”
……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一堂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