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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尘缘了桃花飘零踏归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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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鹤卿的施法过程再常见不过,无非就是掐诀,念咒,扔法力,此时的木连城才想起给谢含光讲解这片桃林的诡异之处:
“还没来得及告诉谢姑娘,眼前这花海看起来和普通草木没有区别,但不知为何,所有外来的攻击,不论是能量形式还是物理形式,都会被吸收,所有的办法我们都试遍了,水漫火烧,通通不起作用。”
仿佛是在应和木连城的话,梅鹤卿的所有做为都像泥牛入海,毫无音讯。
谢含光嘴角勾起,心里坏笑道:“臭小子我看你待会儿怎么收场!”
当然会沉啊,吸收了弱水的植物同时就有了吞没世间万物的能力,灵力高深者甚至能自如操控吞什么,怎么吞,吞多少,不过灵力低微的生灵无法抑制这股力量,就会不自觉吸收周围所活物的能量,这也是谢善一病不起的原因。
梅鹤卿浅作尝试失败后并没有谢含光料想的窘迫难堪,反而像是非常高兴般露出了笑容,他挥手示意旁边的青年上前,从纳戒里取出了两个通体透亮的莹白色玉瓶,一个空空如也,另一个里面好像有火焰在燃烧。
梅鹤卿打开有火焰的瓶子,那火苗闻风而涨,几秒就由一小点变成了恐怖的巨大火舌,呼啸着扑向了桃花林,谢含光正端起红茶细品幽香,看到此情此景一口水喷了出来,眼睛瞪圆呛的直咳嗽,旁边木连城赶忙过来替她拍背顺气,连声问道:“突然怎么了这是?慢点慢点......”
此时谢含光内心天摇地动:
“朱雀离火?这家伙哪来的朱雀离火?”
不等她有过多反应,被大火灼烧的桃花林传来了像人一样的凄厉惨叫。
“不好,桃花妖快不行了,得灭火。”
不管怎么样这桃花妖算是对木家有恩情在,况且没有做坏事害人,谢含光不忍心看她一场辛苦落得个被烧成灰的下场。谁料她刚掏出一把一次性防护结界的符纸准备扔出去,桃花林那被火灼烧的地方出现了几个深色漩涡,把周遭的离火吸收干净以后全部被打回了梅鹤卿这个施术人,于是谢含光又赶紧护这个倒霉孩子,不管怎么说,这可能是她的未来饭票,不要出事的好。
火都快烧眉毛了,梅鹤卿却并不惊慌,他双手张开,周身蓝色灵力星星点点,马上从四面八方汇聚来一股庞大的水幕,兜住了火焰,并裹挟着它螺旋升天,二者渐渐被消磨殆尽。
梅鹤卿看着护在自己身前的几层结界面露意外之色,双眼盈满笑意对谢含光拱手道谢。
“多谢,虽然我这次来没料到会碰到正在平事儿的人,但你刚刚看起来并不是很喜欢我,怎么突然关心起我了?”
“没什么,突然想起一位朋友,她是阳春人,音容样貌和你有些像,姓仓。”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谢含光紧紧盯着梅鹤卿的脸,没有放过他的一丝表情,只见他听到仓这个字时眼睛微眯,心道:
“水系灵力,知道朱雀姓氏,有谱。”
谢含光突然能察觉道一阵极快探查灵力的灵力波动,梅鹤卿面上依旧笑意盈盈:“我母亲就是姓仓,不过我没听她提起过阁下这音容的朋友。”
谢含光心道:“这人笑起来像狐狸,行事也是滑溜的厉害,还要看看我实力才敢认家门,怕不是在担心被仇家找上门报复,有谱是有谱,再观察观察吧。”
“那可能是我认错了,你继续。”
梅鹤卿点头,正事要紧。
这回他不用火攻,而是接过另一个空瓶子,打开瓶塞之后往里注入了很多清水,然后把瓶子扔到了桃花林上空,一个水剑击破,里面的水像雨一样源源不断洒进了树林里,树林外他一直保持灵力输出,以便雨不会停,同时树林中渐渐剥离出点点黑色的流光,想来便是那传说中的弱水了。
谢含光有心测测他的实力底线,于是悄悄拿出来一张剪裁的半个巴掌大的小纸人,卷住她以前攒下的灵力珠子遁入土地,向树林中跑过去,好不间断的给弱水补充灵力。
于是此消彼长之下,日落西山。
桃花树林里不见有更多的黑光升腾,那些花反而越开越艳了,而一旁的梅鹤卿脸上早已苍白一片,不再红润。
娇花薄雨本是美景,木连城却不耐烦了,他试探道:“不知道谢姑娘......”
谢含光现在看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打断道:“嘘,不要坏事。”
木连城又强迫自己把嘴闭上。
“这桃花林不对劲,吸星瓶收集的弱水怎么越来越少了。”梅鹤卿心里盘算着;“再这么拖下去我的灵力支撑不了,得速战速决。”
没一会儿,刚刚还在着急上火的木连城已经冻的直打哆嗦了,谢含光运转灵力活络经脉对抗低温,看都不看一眼打哆嗦的木连城,当梅鹤卿手中蓝色光芒大亮的时候,她兴奋的抓起一把瓜子:
“好戏要开场了。”
梅鹤卿全力催动吸星瓶的能量后收效明显,黑色光点飞速向空中汇聚,但是没过多久,桃花林里无数柔弱的花瓣离枝飞起,旋转着刀片一样的向梅鹤卿划过来,一直守在他身边的青年知道梅鹤卿很虚弱,利落的撑开结界把他罩在里面,梅鹤卿额角可见隐约薄汗。
木连城已经吓得脸色刷白,缩在了谢含光身后,谢含光心情很好的嗑着瓜子笑道:“防守可是守不住的哦。”
桃花妖早就和弱水融为一体,花瓣自然会有腐蚀的功效,于是他们结界根本没撑多久,破了,破碎的瞬间,桃花树盘根错节的庞大根系紧随其后攻来,砍断一根会有更多的根围上来,他们两个人根本防不住。
梅鹤卿看着身前已经满身伤痕的同伴,眼中闪过狠厉,不能再拖了,弱水已经收集了一小部分,因该勉强能用。
他抬手把树林上方的弱水吸引进掌心,那黑光沾了人的皮肤后瞬间就融入了进去,梅鹤卿白皙的面庞很快闪烁着不稳定的黑光,此时那青年已经被树根卷起来拉向树林,梅鹤卿双手翻飞结印,大喝一声:“冰凰,去。”
一只大约四米,长约七米,浑身流光溢彩的炫目冰凤凰高亢嘶鸣着冲天而起,展开双翅冲向桃花林,凤凰离手后梅鹤卿便单膝跪地,周身西服被他身体里冒出来的火光焚尽。
谢含光这次百分百确定这位就是仓姐姐那倒霉蛋儿子,为什么说他倒霉呢?全家子的朱雀离火修炼者,偏生出了只冰凤凰,还冰的不纯粹,每次使用灵力超过百分之五十那掺杂在血脉里的朱雀离火就要冒出来捣乱,梅鹤卿他是修冰的啊,冰块到火里能好受?那还不得化干净?
多方请教隐世高人,梅鹤卿得到了一个方法,那就是引弱水入体,如果能炼化那他体内的朱雀离火就有去处了,但那毕竟是传说中的东西,怎么可能被他轻易找到?于是这倒霉蛋就倒霉到了现在。
没空多感慨大水冲了龙王庙,这桃花妖要是嗝屁了,她体内的弱水自然也要寄,这倒霉蛋还得继续倒霉。于是谢含光不再看戏,手中掐诀一指。桃花林的八个角落立刻闪烁起了极其繁复的金光,金光罩顶,在冰凤凰把那青年拖进去之前封住了树林,也封住了攻击。
虽然谢含光现在的身体灵力低微的可以忽略,但总有那么些阵法只要她符咒多,时间多,也是可以把神级别以下的攻击挡一挡的。眼看着他最后一击被一个光罩消磨怠尽,梅鹤卿就算沦落成了刨冰也不忘拿眼刀子慰问谢含光。
不理这倒霉蛋,谢含光走向桃花林,她在声音里缠绕了灵气,扬生询问道:“金重紫,现在你的灵力已经能够支撑意识,我想告诉你,谢善已经改过自新,此刻就睡在你保护的房子里,你失去意识已经半年多,谢善的生命力快要被你吸光了,你该走了。”
话落一道柔柔的女声响起:“你是给我灵力的人?多谢你,我尘缘已了,的确该走了,但是我还不能化形。”
谢含光笑道:“这好办。”
她从纳戒中取出拖“街巷”暗灯找来的天山朱果,一共八颗,百年开花百年结果,被没有背景的修行者们誉为疗伤圣药,一颗就是一百年的灵力。谢含光把朱果放在手心,几根树根缓缓伸过来卷走了它们,回到了林中。
月上中天,桃花林上粉光浮动,树林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与木连城描述一致的女子,金色衣裙,粉颊含春,亭亭玉立的站在那里,蝴蝶缓缓向她飞去,她步步生莲的走到谢含光面前,跪下,低声道:
“我虽没有意识,却也知道刚刚有人要杀我,要不是您出手,我不会活到现在。”她抬眸看向谢含光:“您既然被请来除妖,就说明您是驱魔师,请让我跟随您,偿还恩情。”说完拜了下去,谢含光忙错身躲开,心里小人儿吃惊道:“这姑娘是封建朝代一直在山上修行的吧,哎呦我天,吓我一跳。”
她把人扶起来后坦白:“我虽然替人平事,但灵力几乎没有,你不用跟随我报恩,跟着我多有危险,你只需分我一点你炼化的弱水,就回你的修炼之地继续清修吧。”
金重紫闻言指尖凝聚出一团黑光,谢含光赶紧拿出玉瓶收好,如此一来把那倒霉蛋搞的人仰马翻的金重紫所依仗的弱水,轻轻松松就到了她的手上,不对,不轻松,谢含光肉疼的回想起那交出去的五百万,连笑容都变得苦涩起来。
金重紫又道:“姑娘既然来跑了一趟,也该告诉您事情的原委。”恰巧刚刚不知道躲在哪的木连城又回到了这里,再见金重紫没来得及害怕便听他要坦白,赶紧凑了过来,不过依旧是缩在了谢含光身后。
“五百年前我在云隐山修炼,意识已生,但不能开口不能化形,有一年春天我开了满树的花,路过我所在小路去上香的一位贵妇人看上了我的花,想要把我连根拔起,移植到她家里,好多人挖我的根,我好痛好痛,心里大喊谁能救救我,果然被我盼来了一个人。”
谢含光接话:“木连城?”
金重紫点头,眼中是温柔之色:
“那时的他是位书生,见有人辣手摧花心生不忍,就上前劝阻,我还记得他说“桃花苦寒经春绽,片片含娇尽艰辛,夫人既然来云隐道观参拜,生一次慈悲心,想必昊天上帝也会想应允您的愿望。”,就这样我逃过一劫。
等到我化形后想要继续修炼,却杂念渐起,我知道该偿还恩情了,于是我找到了这一世的恩人,聆听了他的愿望,主动登门,只可惜,有些不言而喻的道理现在的人类好像并不知道,我初次下山,不了解人间的规矩和忌讳,没有提前细说原因,最后竟然被打的现了原形,好在恩情已偿,既然您无意收留,我也不好痴缠。”
语毕她一根指头变成了树枝,金重紫掰下来后便幻化成一枚玉佩,短短几秒就完成的动作,她却脸色立刻惨白,她把玉佩递给了谢含光:
“这里面有一个传送阵,输入灵力捏碎你就能到我的所在地,不输入灵力我会来见你。”
谢含光心里不是滋味,这傻花,明明她是有所图谋才出手救她,还狠赚了两亿,她竟然还认下这份恩情做到这个地步。
接过玉佩谢含光嘱咐道:“现在北辰法界不太平,我云游四方,觉得中部归元暂且安全,你可以去那里隐修,祝你早日得道,对了,你心性单纯,修炼天赋颇高,只是人间事杂乱难解,人心幽深难测,切记再不要踏入人界。”
金重紫应允后,便袅袅婷婷的离开了,两只凤尾蝶在她站立的地方飞了几圈,也不再留恋木夫的花草,振翅远去。而从始至终都没有被看一眼的木连城此刻一言不发,呆呆的望着金重紫离开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目送金重紫离开后,谢含光这才想起来还有俩早就晕过去的病号,火急火燎的一人给喂了颗朱果,替他们运化疗伤,至于那个呆愣不语的木连城......爱咋咋滴吧,她懒得管了。
谢含光觉得她这次兵行险着赚大发了,帮手钱财倒霉蛋样样俱全,终于不是孤身一人了。
她指挥变大的纸人搀着俩病号,悠悠的往木连城一早安排好的客房走去,一边还不忘惦记她那未到手的一亿。
“他要是不给怎么办?有可能,要不就说她对金重紫这番恩将仇报已经被天道记录在册,且不能用其他好事的功德功过相抵?”
“好借口,嗯,就这么办。”
缠绕在木府上方的阴云终于散开,不属于人间的访客也已经离开,金重紫走向她的归途,那么她谢含光这个非人的前路通向何方呢?
欣赏着皎皎月色,谢含光低声道:
“还是和同学们互抄作业的日子更舒坦点。”
似是也知道不现实,她摇摇头,笑了。
月明星稀,今夜是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