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与美人孰重》夜里孤灯

3、毒蝎处兄弟哀歌

　　孪生兄弟终相见，物是人非沧桑面。
　　翌日，在春来客栈里吃完早饭，时笑笑托着腮问默初：“默初，我们怎么找毒蝎子啊？”
　　“琉城有一山林，名曰‘毒雾林’，是毒蝎子的老巢，我们只需要等她出现便可。”
　　“‘毒雾林’……听起来就很危险，也不知我做的防毒药囊有没有用。”
　　她的祖父本是药谷传人，恰逢乱世，便出了谷治病救人。后来遇到先帝起义，在先帝的劝说下成了军医。后来先帝称帝，祖父被任命为太医院院首。而她自记事以来，小手里抓的是药材，刚识字背的也是各种病理和药方。
　　她以天下最毒之物做成烟雾，经过多次试验制成的防毒药囊，想来应该是有效的吧。唔……到时候再备点解毒丹好了。
　　默初继续补充他这些年走南闯北了解到的关于“毒蝎子”江湖消息，“‘毒雾林’原本不叫‘毒雾林’，‘情花林’，林子的尽头是一座山谷，谷下林间皆有人居住。这个村子几乎与世隔绝，少与人来往。只有一商队，平素用村里人拿林中种植的制成的护肤品卖出换一些布料谷物回村子。”
　　“‘情花林’听着就很美的名字，那它怎么会变成‘毒雾林’呢？”
　　默初顿了顿，时笑笑赶忙给默初手里的杯子续了杯茶，默初饮了口甘甜的茶水，接着道：“可惜这个村子出了个异类：‘花妞’，也就是后来为人熟知的‘毒蝎子’。她从小就爱钻研些旁门左道的药方，还喜欢豢养各种毒物。家里人见她实在喜欢也没多加阻拦，只告诫她小心些不要伤到自己。甚至看她拿家畜做实验，还猎了些林间野兽供她培养乐趣。”
　　“死了的就扔回林子里，也不掩埋。后来村子里的人突然有人中毒死亡，死了人的那家举报说是吃了花妞扔到林子里的动物的肉，本是那家人贪图小便宜，村长两边都教育了，花妞家赔了点钱，事情也算结束了。出了之前那一档子事后，也没人再敢吃林子里死去的动物肉了。可是后来陆续还是有人中毒死亡，村长带人四处查找后才发现，村民倒是不敢吃了，可是林间的野兽敢吃啊，而且废弃的毒药渣腐蚀性极强，使土地变了质。下了几场雨，情花林开始薄雾笼罩，这雾也都是含毒的。”
　　“这下群情激奋，要把花妞一家杀了偿命。花妞去山谷里捉毒物，逃过一劫。等晚上回到家一看，全家人都死了，一怒之下，偷偷在村子里的几口井里都投了巨毒。第二天一个村里的人都死了。花妞将死去的村民堆在一起焚烧掉，浓雾弥漫整个山林，再也没散。那个出门换物的商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顶着浓雾进去，走到一半也都中毒死掉了。自此，整个村子只余她一人，因她本人善用毒杀人，被她接的风雨楼任务中死掉的人的旁边都会放一只蝎子，世人便撑她为‘毒蝎子’，她的老巢‘情花林’也被外人称为‘毒雾林’。”
　　时笑笑听到这里，疑惑不已，“既然整个村子都没人了，江湖上怎么会知道毒蝎子以前的事情啊？总不能是毒蝎子自己说的吧？”
　　默初将手中的茶杯放下，闻言，回道：“还真是毒蝎子自己说的。”
　　“啊？”
　　“毒蝎子养着几个试药人，有一个试药人趁毒蝎子出去做任务，尝试走出毒雾林，还真活着出来了。他说毒蝎子喜欢一边折磨他们，一边讲她曾经的事情。他便把自己知道的关于毒蝎子的一切都说出来了。可惜的是，他体内毒素本就杂驳，处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吸了雾气后，平衡被破坏。四处求医无果，只延长了几年寿命，前些日子就去世了。”
　　“真的可惜了。”时笑笑感叹道，本该安稳一生，却倒霉遇到毒蝎子，生死皆由人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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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了几天，听到毒蝎子回毒雾林的消息，时笑笑和默初两人便赶往毒雾林。毒雾林浓雾弥漫，什么也看不清。时笑笑在默初腰间系上药囊，又取了根发带系在二人手上，柔顺的长发用木簪盘起。
　　“这样我们就不会分开啦！”时笑笑俏皮说道。默初含笑应是，两人小心翼翼往前走。
　　走到一段路程，默初拉住时笑笑喊停，“前方有人，我听到了咳嗽声。”
　　“也许也是来杀毒蝎子的人？”时笑笑猜测道。
　　循着声音走去，只看到面色青黑的三人，其中两人颇为眼熟，“是久公子和桃桃姑娘！”时笑笑喊出了二人的名字，从斜跨着的包里取出个小瓷瓶，倒出三颗解毒丸，和默初一起喂给了三人。
　　片刻后，三人面容逐渐恢复正常，拿剑护卫先行醒来，听到是二人救的他们三人，连忙感激道谢。不一会儿，桃桃和久岁昇也醒来了，看到时笑笑和默初二人，心下了然，久岁昇谢道：“又劳烦二位恩公救我，大恩无以为报，若有用到昇处，尽管开口。”
　　时笑笑赶紧摆手，“哪里，哪里。举手之劳罢了。而且我学医本就是来救人的。不知三位来到毒雾林，也是要杀毒蝎子的吗？久公子可是寻到了弟弟的踪迹？”
　　久岁昇苦笑一声：“前段时间我在一医馆针灸，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那人面色憔悴，依稀能看到曾经姣好的容颜，看到我就惊奇地说‘你也逃出来了？’又摇着头说‘你不是他’。我想着他可能是遇到过我弟弟，和那人聊了几句后竟然真的得知了我弟弟的消息，他是毒蝎子的试药人。我请了护卫便赶来了。”
　　当时久岁昇听到那个长相和他十分相似的试药人名字叫“城夕”，像是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个温柔的女子抚摸着一直吵闹着要大名的兄弟俩的脑袋，轻和地说：“娘亲特别喜欢‘日升春光盛，落尽城头夕’这句诗，这样的阳光和黄昏都明媚极了，老大叫阿昇，老二叫阿盛，如何？”兄弟俩开心极了，蹦跳着、奔跑着，在清冷的院子里转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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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毒雾林毒雾弥漫，久公子没有带防毒药囊吗？”
　　久岁昇扯了扯腰间的三包药囊，“虽有准备，但低估了毒雾林的毒性。”
　　“而且你们来的时间也不凑巧，毒蝎子已经回来了。不如我们合作，杀死毒蝎子。”时笑笑提议道。
　　毒蝎子并不会武功，只是用毒手段诡异莫测，令人防不胜防了些。久岁昇点头同意，时笑笑将挎包里的药囊取出三包，递给三人。人多了，时笑笑把发带解开，默初和护卫一前一后走在外侧，把时笑笑、久岁昇和桃桃三人护在中间。
　　复前行，雾渐渐薄了，前面依稀能看到一座木制楼阁。时笑笑给了默初和护卫一人一个小瓷瓶，瓷瓶里放着五颗左右的解毒丹。默初和护卫向木屋探去，三个不会武功的缀在后面。
　　将木屋外的毒蛇和蝎子斩杀殆尽，便推门进去。推开门的那刻，就听到一个妩媚妖娆的声音传至耳边，“呦，贵客临门呐，我这小屋可是多年没人来访呢。”
　　众人不自觉地循着声音望去，只见说话的人用一块黑色方巾包住头发，右颈边垂着蓬松的鱼骨辫，上半身只着了件墨绿色抹胸，下半身是同色开叉纱裙，叉开到了大腿处，伸出来的腿又细又长，涂着大红丹蔻的脚踩在一试药人的胸膛上，在劲瘦的腰肢上按压摩挲。
　　脚下的人脖子上拴着粗长的铁链，丝毫不敢反抗，只麻木垂下头。铁链的终端在中央的木柱上，木柱上还有几个铁链拴着同样麻木的四个人。
　　默初拔出刀率先攻上去，护卫紧随其后，毒蝎子唤出毒物攻击二人，护卫不小心被咬到，毒蝎子刚要得意地说：“不自量……”力……，力字还未自艳红的唇中吐出，护卫已食了解毒丹继续战斗。
　　眼看毒物愈来愈少，毒蝎子愈发慌张，长长的指甲划过脚下男人的肩膀，冒出点点血珠，男人却未发出一点声音，已是习惯毒蝎子的做派。只余光瞥向桃桃身侧的久岁昇时，眼眸闪过激动的神色。
　　默初身边空了一片，直接疾速奔向毒蝎子，趁她未反应过来时，一道寒光闪过，毒蝎子身体倒向城夕，头颅已离开身体滚了几圈，沾染上灰尘，美眸睁大，充满不可置信。
　　城夕推开身上毒蝎子的尸体，缓缓站起，长发垂腰，身前也有几缕墨发遮住挺立红肿的红果，左眼下的泪痣似在闪烁。眼眸中的麻木散去，变得平和。看到城夕，久岁昇眼眸湿润，喃喃道：“阿盛，哥哥终于找到你了。”久岁昇快步走向城夕，拥抱住他。
　　城夕又回到毒蝎子榻边找寻钥匙，却只找到了一个放在枕边的妆匣。
　　默初用木盒收好毒蝎子的头颅，和护卫用武器把五个人的铁链砍断，时笑笑给每一位把了脉，写下专门的解毒药方，又给了几人出毒雾林的防毒药囊。
　　四人满含热泪，俊朗的脸上写满感激，磕头道谢，感谢几人的再生之恩，赶忙离开了。自小被拐数年，也不知家人如何了。
　　毒雾林不便谈话，时笑笑一行人也离开了毒雾林。在几人离开后，毒蝎子的身体里爬出一只晶莹剔透的虫子，虫子只有拇指大小，在地上缓慢蠕动，吃掉地上毒蝎子和毒蛇的尸体，又回到毒蝎子体内。只见毒蝎子的身体僵硬站起来，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慢慢走到内屋，爬进一个药缸里，浸在里面的脖子开始缓慢长出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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