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象脑子有坑（快穿）》礼安九

109、回忆

　　“我为什么要害怕？”张德面颊凹陷，凸出的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形同一只癫狂的野兽，他的喉咙里发出急促的鸣音，“一无所有的人是不会恐惧的。”

　　他撕下伪善的面具，露出真实的面目，呵呵的笑着：“小白还好吗？”

　　托马斯的面色变得难看起来，捏紧拳头上的发白骨节昭示了他的愤怒，他通过对讲机威胁地说：“你想再来一次吗？这位罪犯。”

　　“你当然可以这样做，博士。”张德哈哈大笑道：“你脸上的疤痕真是杰作，你应该感谢我，将你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托马斯发出一声冷笑，“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气急败坏吗？阶下囚。”

　　“我实验室的东西可比你这愚蠢的老头有趣多了。”他转身就走，背影十分不屑。
　　是的，他已经快被气死了，如果他还留在这里，他会忍不住打死那个老头。

　　不相干的人已经被全部清走，现在此处只剩下周寻星和张德。

　　“你这只野兽。”张德率先打破沉默，他竭力从束缚带中奖将脖子往前伸，语气恶毒，“竟然学会了人类的方法，披着人类的皮囊，用人类的方法包装自己，再哄骗人类互相斗争。”

　　“成为最后的赢家，这让你很得意吧？001号。”

　　周寻星的眉梢在听见那几个数字时微微一动，点了点头：“是的，张博士。”

　　“人类可以研究我们，我们当然也可以研究你们，这是为了更好地让我们和平共处。”

　　张德用力地挣扎了起来，神色暴怒，“你这只该死的野兽，别妄想能够和人类平起平坐，天生的贱种......”

　　束缚带倏然拉紧，张德被死死缚铁椅上，尖叫被扼在喉咙中，只剩下嗬嗬的气音。

　　“检测到犯人有过激行为，是否需要注射镇静药物？”

　　周寻星摆了摆手，径直查看起了张德的记忆数据，那些能够让他声名不存的部分都被隐藏了起来，记忆显示他仍然是那个清高自洁的部长。

　　“呵。”周寻星发出一声轻嗤，“野兽的能力倒是用得挺好。”

　　张德像是被看穿了一般，更用力地挣扎起来，眼球更加凸出，像只吃人的恶兽。

　　机械女声又发出了警告。

　　监禁室的门打开，周寻星走了进去，站在张德面前，高高在上地睨着他。

　　张德顿时感受到了恐惧，自从那场大火之后就再也没有浮现过的情绪笼罩住了他，那是真正要失去一切的痛苦。

　　皮质的手套和张德头部相碰，一瞬间，他只觉得眼前仿佛盖上无数阴影，阴影们撕扯着，将那些力量从他体内一一剥离。

　　他听见周寻星的声音在耳边回荡的，“我是001的原因并不单纯的因为我是第一个主动和你们沟通的，也是因为我审判他们，掌控他们。”

　　“而你，罪无可恕。”

　　束缚带被彻底松开，张德砸在地板上，像条死鱼一样抽搐着。

　　周寻星嫌弃地把碰过他的手套扔到了地板上，随即下达命令，“开始进行第四次记忆审查。”

　　很快便有人进来，将张德粗暴地从地板上拖起缠上束缚带。装置链接启动，一声凄惨的叫声被隔绝在了门后。

　　张德是个毫无长进的蠢货，他将从于阶白父母那里窃取的伟大技术发展成了一种恶心的，粘腻的东西，像个小偷一样将捕获异种的能力窃取，然后为自己所有。
　　而这项技术本来是为了让人和异种能够更好地沟通理解彼此，双方可以通过媒介利用彼此的力量，两者之于对方类，是能够互补的。

　　他们拥有彼此无法拥有的东西，人类的情感对于异种来说是陌生而渴求的，而异种的力量可以帮助人类达到他们无法达到之处。

　　但自以为是的蠢货差点毁了这一切。

　　——长夜，漫长的夜晚，一颗星星也没有。

　　这一段记忆是完全的空白，连梦都没有，只有一片孤寂的黑暗。

　　周寻星闭眼躺在这片黑暗中，就像回到了他诞生之初。

　　他诞生的那颗星球上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更准确的来说，是最后一个智慧生物。

　　这个生物还很年轻，但他的眼中净是悲伤，整个星球在他眼中破败不堪。在某一天，他穿上了自己最干净的白袍，迎着晨光用一把小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在他的生命走向终结的那一刻，周寻星诞生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算是那个种族的“遗物”。因为在那个种族消失之后，那颗星球仍然活得很好，他偶尔巡游回去，仍然看见有新的生物诞生，只是那个种族彻底消失不见了。

　　能证明过他们诞生和毁灭的只剩下了他。

　　从那一刻起，他冥冥之中感受到了一些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并开始为其负责。

　　他感知每一个新诞生的和他类似的生命，知道他们的轨迹，当他们犯错时他就会给予他们惩罚，有时是暂时剥夺力量，有时是让个别的永久消失。

　　他听到其他的同类把他称呼为首领，或者暴君。但他并不在意，只是在宇宙之间漂浮，看着新的诞生，旧的死去。

　　他和同类们大都选择了漫游这种无聊的生活方式，少数时候彼此会产生交集。

　　直到某一天，他听到了一个很微弱的呼唤，他本来准备置之不理，但另一个稚嫩的声音拦住了他的脚步。

　　“你好，外面的朋友，我们可以交朋友吗？”

　　他回应了那个声音，从此他们的命运产生了无可避免的交集。
　　由此可见，任何宇宙造物都无法逃脱命运的嬉戏。

　　一开始他们通过那个装置交流，但后来他偶尔会离开处理一些事情，没有办法及时回应小孩的问题。他便想创造一个物质上的躯壳，能够容纳他，使虚无变成真实。

　　物理上的接触带给了他更多奇妙的体验，每一次和那对夫妇接触都能带给他新奇的体验，他们理所应当的成为了朋友，那个第一次向他发问的孩子则成为了他的教子。

　　教育一个过份活泼的孩子并不是件易事，有一段时间他甚至有些忧愁。可能是因为一向空虚的生命乍然充实，他没能及时注意到暗处那毒蛇般的目光。

　　技术可以用于与他们沟通，也可以用于反制他们。因此他只来得及在大火中带走年幼的于阶白，却没能救下他的父母。

　　他对抚养一个孩子并没有心得，尤其是一个经历巨大变故的小孩儿。

　　他朋友们的临终愿望是让于阶白远离纷争活下去。可这个孩子太过敏锐，他不相信语焉不详的真相，执意要为父母复仇。

　　他们在分歧中习惯了彼此的存在，直到那天于阶白吻了他。

　　回想到这儿，周寻星忍不住露出了微笑。那个孩子一向直白，并不给他逃避的机会。

　　他固执地看着自己，“你现在就要给我答案。”

　　周寻星当然哑然，最后他说:“对你而言，这并不道德。”

　　于阶白瞪大了眼:“你都不是人，你跟我讲道德？！”

　　“但我确实是按照人类道德，来养育你的。”

　　于阶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无赖，“那好吧，是我没道德，对你产生了不该有的想法，你屈降尊贵和我在一起。”

　　他当然知道自己不同意，还想了个迂回的点子，“如果我们以恋人的身份在一起后我发现事实并不如我所想，我应该就放弃了。”

　　他轻轻敲了一下于阶白的脑袋，把这当成小孩子的胡闹。可于阶白追求人的阵仗非常大，和他认识的异种以及人类都知道了他这么个追求者。

　　早上的第一束鲜花，镶嵌着名字的狼牙。这种无与伦比的偏爱确实让人产生了一些琢磨不清的情绪，但他仍然恪守着自己的信条。

　　直到那天，继自己诞生后的第二位异种提醒了他。

　　“如果你感到厌烦，可以放弃这个人类孩子，人类的法律规定的抚养时间是到他十八岁，但他现在已经二十岁了。”

　　“你可以让他离开，如果你从来没有这个想法的话，我建议你重新审视一下自己的内心，毕竟人类的生命比起我们来说短暂很多，你应该也不想他的生命留下遗憾。”

　　于是他开始重新审视起了自己，并得出了答案，他从没有想象过于阶白离开自己的可能性，即使他已长大成人。

　　甚至想到于阶白和另一个人相爱时的场景，他会忍不住感到愤怒。他养大的孩子，没有任何人能够与之相配。

　　他给出了自己的承诺，“在你生命的最后一刻，我都会陪伴你。”

　　于阶白高兴地跳到了他身上，两人一起陷入了柔软的沙发中，那是他们第一次接吻。

　　他还记得于阶白飞扬的神色，“你应该说爱我，知道吗？”

　　他想，爱情确实是个复杂的课题。

　　记忆中的漫长黑夜到此结束，微弱的光照亮了前路。

　　他往前一踏，脚下是无比坚硬的土地。

　　空气中还残存着血的味道，看来这里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根据现场留下的痕迹来看，是人类和异种的搏斗。

　　要抓住一只无形的异种很困难，但看来这名人类赢得了胜利。

　　他循着血迹前往，看到了面庞尚且稚嫩的于阶白。

　　他们的目光相对，于阶白扬起眼尾，露出了一点笑意。

　　“好久不见，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