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叶无落》花落无

2、第二章 (二）

　　(二）
　　强烈的屈辱感在我的心底化开，我拼命的挣扎，拼命的推那个健壮的跟什么一样的男兽。
　　越是挣扎越是激烈。那一刻，有一种奇怪的想法在我的脑海中产生——少爷不知道会怎么想呢？要是我真的在这里失身了，他会不会心里很不舒服呢？
　　真是的，现在竟然在想这种东西，而且还是这样的事！可恶，我又不是断袖，干嘛神经兮兮的这么在乎这个脾气臭的一塌糊涂的家伙的感受？
　　斜光一瞥，看到旁边的那两个男人的表情：冷紫琼似乎有些着急，不过更多的是兴奋，这个……没良心的！而冷木明显急得不行，连脸都变红了。
　　他们是不能出手的，也许在他们出手的那一个瞬间，我的脖子就给这个叫猛狼的“色狼”给扭断了。
　　看来，还是要看自己了。
　　我努力的集中体内所有的力量，用最快的速度在手心集起一束绯红色的光束，向那猛狼的胸膛打去，猛狼惊得向后猛退一步，但红芒还是打中了他的左肩，他惨喝了一声，撞在墙壁上。
　　我气愤的擦去嘴角的银丝：“你这只色狼！知道瞎动我的后果了吧！哼哼！”擦到一半，还觉得恶心，向旁边猛吐口水。
　　冷木走到我身边：“枫无，你没事吧？”
　　我皱着眉点点头，狠狠地瞪着猛狼。
　　他喘着气，捂着伤口，暗紫色的血从指间淌下，他咧嘴一笑：“没想到你还很厉害，我还以为长得漂亮的男人都应该是男宠，而男宠就应该是除了漂亮脸蛋一无是处的废物呢，不过看来也有例外。”
　　丑恶的嘴脸。
　　“放屁！谁是男宠了？”我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我承认自己长得有点女气，但应该没有到那种柔弱女子的地步吧，竟然被说成是男宠？
　　奇耻大辱！
　　“那你口口声声叫那人少爷少爷的，明明有能力自救还要撒娇，不是个男宠又是个什么？”
　　“我没有！”
　　“啊啊，哪是没有，我可听得清清楚楚呢，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嫌疑。”
　　我愤怒转过头：“冷紫琼，你竟然还帮他说话！太过分了！”
　　“紫琼，你给我闭嘴！”冷木也吼道。
　　“哼，不承认就算了。”很罕见的妥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看到冷紫琼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感情在里面。
　　正待细看，突然，一阵冰寒从背后升起。我急速地躲过，却已经来不及，猛狼手中那一片银光即将将我刺穿。
　　血光掠过，溅在了我的脸上，身上。
　　受伤的人不是我，是……“少爷！”
　　细长的剑从胸口刺入，整个透入。在那银光即将刺伤我的那个瞬间，少爷将我护在了身下。
　　强烈的愤怒，强烈的愤怒！竟然竟然将少爷刺伤了！
　　“你去死！”叫得人不是我，是紫琼。
　　我正想冲上去攻击，一道紫色的光从我身边擦过，紫琼的瑞雪剑刺向了猛狼，这回猛狼有所准备，侧身躲过。冷紫琼欺身上前，与那猛狼打了起来，明显不似与悍熊打时那样玩似的，这回用上了真功夫，招式大开大合，凛冽无比。
　　可我已经没有心思再去欣赏他难得的华丽招式。
　　我扶住了摇摇欲倒的少爷，手忙脚乱的检查他的伤口，剑还留在他身上，猛狼因为急躲而放掉了剑，我从来没受什么大伤，因为从来没有经历过什么大仗，从来都是冷木将我保护的好好的，而我从来也没有看到他受过伤。
　　处理伤口的知识是有一点的，可是可是，为什么我的手停不住的颤抖？
　　他躺在我的怀里，竟是很平静，仿佛这伤不在他的身上。他脸色苍白，却很少见的对我露出了他春风一般温暖的笑。
　　他很少笑，一笑，倾国倾城。
　　我急得却差点要哭出来：“你笑什么！受了伤还能笑这么开心？现在怎么做？啊？是不是要把剑给拔出来？还是先止血？还是怎么样？你别傻笑啊！快说啊，否则你会死的啊！要是你不来挡就好了，我才不用这么狼狈！”说到后来，明显带了鼻音。
　　他摇摇头：“什么也不用。我自己来。”说完，他手上凝聚了丝丝青芒，将血止住，右手握住剑把，左手扶住剑身，一咬牙，狠狠将剑拔出。
　　由于事先用法术将血止住，血没有溅出来，但他秀气的脸却因为痛苦而扭曲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这样，我的心好痛好痛，痛得我不能呼吸，我只能紧紧的抱着他，紧紧地，好像要这样，他的痛苦就能与我分担，而我的痛苦却反之减少一样。
　　“少爷，很痛是不是，是不是，少爷，对不起……对不起，要不是我，要不是我这么没用……对不起……”眼泪，很不争气的落下来。
　　“枫无……”
　　“嗯？少爷，你说什么？”我松了松手。
　　“我一直想跟你说……我……很喜欢……你，你呢？”
　　我呆住了。
　　我一直告诉自己，我不可能是断袖，虽然看到少爷总是紧张，那不过是因为自惭形秽，少爷对我也不是一般的好，那不过是因为我是他最出色的仆人。
　　可是，可是……为什么，少爷受伤了，不是普通的着急，不是简单的难过，而是，胸中那么那么的疼？
　　从来没有人能对我，这样一个小小的连家仆都看不起的人这么好，有人欺负我，只要被他知道，那些人就绝对没有好日子过。所以，怕给他添麻烦，我才总是尽量的隐瞒，而自己总是将这种找虐的行为解释为——受虐狂。
　　从来没有人能让我这样一个没心没肺的人用自己都不能相信的理由来搪塞自己。
　　从来都以为，有时，自己对他，只是发了痴的一厢情愿。
　　从来没有想过，有一个人竟然能够为我付出到这样一个地步。
　　我，喜欢他，吗？
　　答案似乎已经摆在了眼前，只是我难以说出口。
　　没有结果的，我知道的，我知道的，他是堂堂冷家的少爷，我是小小的仆从，我有什么资格，而且，是这样为人唾弃的关系。
　　我们都是男人啊。
　　无数的思绪在我的脑海中徘徊，我不知道当时我的表情是什么样的，也许是那种怔怔的表情吧，反正，冷木看到之后惨惨的一笑：“真是，我在……说什么呢？流血留得……头都昏了，你可千万别……当真。”
　　“不是，少爷，我……”
　　“小无，你千万千万……不要内疚……因为，我是自愿的。……能够救你……咳咳……是我的……荣幸……”他的脸色越发苍白，说话越来越不连贯，他漂亮的眼睛，就在我的注视下，一点一点的、一点一点的，闭上。
　　“少爷，你别吓我，少爷，我……”我好怕他就这样永远永远的闭上眼睛，永远永远的离我而去，这个，世界上唯一在乎我，也是我唯一在乎我的人。
　　我将头埋在他的胸前，听到他平稳的心音，暂且舒了一口气。
　　我还有话没有讲，少爷，我喜欢你。
　　刚刚，我下定了决心，坦然面对自己。没错，纵然被世俗唾弃，为众人所不齿，有一个事实必须面对，那就是，我是喜欢你的，我是一个让人厌恶，让人耻笑，让人蔑视的，断袖。
　　然，只要你也喜欢我，只要你愿意接受我，那么，我什么都可以忍受。
　　你连性命都愿意为我付出，我为什么不能为你付出呢？
　　“你可以放开她了，让我来看看。”不知什么时候冷紫琼已经将那猛狼毙于剑下，他的声音微带有喘息，却是异乎寻常的寒冷。我转过头去看那猛狼，一股恶心感在胃中翻滚。
　　无数条的伤口在那个坚实的身体上横陈，衣服已经成为了布絮。肌肉从伤口中翻出，由于心脏停止了跳动，血只是那样，毫无生命的流淌，流淌。
　　他似乎是很不耐烦：“你准备抱到什么时候？你能治他的伤还是怎么的？”
　　我有些恋恋不舍的站起，退下。
　　冷紫琼的手在抖，我看得出他在竭力的演示，但是越是演示，幅度越大，他紫色的眼瞳仿佛可以漾出水来：“真是，你什么时候才能自己照顾自己？”
　　他看了看伤口，忽然神色一变，右手沾了血闻了闻，脸色都有些变：“怎么会这样……”
　　“怎么了？”我急道。
　　“我不能肯定，先把他带回去给医师看看。”说着将冷木驮起：“过来帮一把。”
　　“好。”我匆匆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