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重返息巷 拉钩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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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雨说下就下，想停便停。
炎热的夏尾经过整夜雨水的冲刷，烤人的高温已被凉爽的天气取代，总算有了进入秋日的感觉。
夏景烻彻夜未眠。
他伸手握住床头柜上的闹钟，偏过脸确认了许久，才放回原位，拖着疲惫的身躯从床上起来。少年的拳头使劲砸在胸口，试图缓解这份闷沉。
“没睡好？”栖淞手抱靠枕坐在沙发上打着游戏。
“没事。”夏景烻蹙起眉头，狠狠摁了摁眉心，背转过身，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道。
栖淞按灭手机屏：“等下直接去息巷吃，如果你饿的话这里有面包。”
夏景烻竖起右手食指，左右摇了摇，表示拒绝，然后走到卫生间洗漱。
他做事向来不拖沓，仅仅十分钟，便换好衣服站在了玄关处。
“走吧，今天司机送我们过去。”夏景烻换上了压在箱底很久的粉色无袖T恤，配着一条灰色破洞牛仔裤，脚踩一双经典黑白的匡威，斜倚在墙边，摘下放着歌的右耳耳机说，“今天晚上就不回来了，住我家。”
“哦，好。”栖淞低头查看了下自己的穿搭——简单的黑T和浅蓝色牛仔裤，虽没有对方那么时尚，但是不会出错的搭配。
“发什么呆呢？”夏景烻从口袋里拿出耳夹戴上，银色的十字架吊坠轻轻晃动，在栗棕发色的衬托下，更显其冰冷疏离的气质。
少年很是清瘦，脖间那根简约的细银链落在凸起的锁骨之上，随着胸部呼吸而上下起伏。他曲起指节敲了敲墙，分明可见的手骨配上隐约爆出的青筋，瞬间将栖淞这个究极手控的魂勾走了。
“我不用带衣服吗？”栖淞穿好鞋子，理了理衣摆。
“穿我的。”夏景烻按下门把，掏出钥匙锁了门，“你嫌弃我？”
栖淞本就是随口一问，谁料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和反问，顿时脸颊一阵骚热，连连摁着电梯按钮，想要赶快从这人身边逃离。
“紧张什么？”夏景烻右手把玩着脖间的项链，左手插进扶着腰间的皮带，凑到长发少年的耳边，嗓间沉笑，“开个玩笑而已。”
“电梯到了。”电梯门还未完全打开，栖淞便冲了进去，按下一楼的按钮。
夏景烻若无其事地靠在角落刷着手机，似乎在找些什么。
小区门口，司机任维早已等候多时。
“少爷。”他拉开车门，微微鞠躬。
两人先后上车，一路不语。
刚开始，栖淞想找个话茬随便聊聊的，可夏景烻像是被睡神附体了似的，车一起步，就撑着额头睡着了。他也不好打扰，只好望着沿途的风景打发时间。
司机停稳车，看向反光镜：“少爷到了。”
“等我电话。”夏景烻抬起眼睫缓了几秒，然后下了车。
息巷拆迁四年之久，曾经的景象已然消失无踪。如今，一个富有古韵的公园建落于此，看似代替了息巷之位，却始终无法占据故人心中的一隅角落。
少时的记忆如同正在播放的电影，一幕一幕情景接连从夏景烻眼前闪过。他的食指不停敲着腿侧，眼前之景渐渐冲淡了脑中的旧时景象：“人是物非。”
“是啊，没想到变化这么大。”栖淞举起手机拍下一张照片，“你要是不想进去的话，我们就走。”
“来都来了，不进去看看怎么行。”夏景烻望向公园中央刻着大字的石头，一时恍了神。
“息园……”
大抵是情绪作祟的缘故，他近日总会胸口闷堵，莫名伤感。他不理解，也搞不清，现在的他没有了练习生时期的针对和嘲讽，没有了人际关系的焦虑，更没有了无尽的出道压力，明明一切都在向好，可仍旧不见状态的好转，甚至有些时刻连理性都压制不住感性的爆发。
栖淞隐约察觉到了对方的心情，悄悄退开几步，想着让他静静呆着，自己顺便去买个早饭。
包子铺离入口不远，是个做买卖的好档口，加之招牌显眼，香味扑鼻，生意超级火爆，队长的吓人。栖淞速来不爱挤人多的店铺，奈何肚子空的火烧，只好找了个看起来人最少的队先排着。店员们动作迅速，处理着几个窗口的餐况，很快便轮到了栖淞。
“一根油条，两个肉包，两杯甜豆浆。”栖淞扫码付款，接过热气腾腾的早餐返回方才的地方。
夏景烻坐在石头旁的长椅上，手肘撑于大腿，掌心抵着额头，十指伸入发丝，酸热的泪水覆满了眼球，几乎就要夺眶而出。他不禁揪紧卷发，双手不觉颤抖：“可恶……我怎么就没看住他。”
“夏景烻！”栖淞瞧见夏景烻这副临近崩溃的模样，立刻猜到了什么，心脏猛烈跳动起来，撞得喉咙生疼。他飞奔而去，一把将其拥入了怀中，“我在这，别担心。”
温热的怀抱重新融化了夏景烻寒冷的内心，他呆滞的回神，像只被人丢弃的可怜小狗，红着眼尾仰视道：“我还以为……”
“好了，我只是去买个早饭。”栖淞摸摸栗棕色的狗头，把两个肉包塞进他手里，咬着油条坐在旁边，“你要喝豆浆吗？给你。”
“谢谢。”夏景烻偷摸着擦掉眼泪，安静吃起早饭，“你还记得我们最初相遇的情景吗？”
“记得。”栖淞喝了口甜豆浆，“那天，我和几个人在你家门口捉蚯蚓玩，因为声音太大，吵到了正在看书的你。当时你可生气了，直接从二楼砸下来一本书，让我们闭嘴。可我偏偏是个记仇的人，既然你不让我玩，我就要吵到你炸毛。于是我找了更多的人过来解剖蚯蚓，还商量好每隔几分钟就一起发出怪叫，给你点颜色瞧瞧。”
“结果，最后计划非但没得逞，反倒被栖奶奶骂了个狗血淋头。”夏景烻背靠长椅，回忆着初见时的打闹。
“时间过的真快，一转眼我们都上高二了。”长发少年玩着手中的塑料袋，沉默了一会儿，偏头迎上他的视线，“小夏哥哥，答应我，不要再分开了，好吗？至少高中这两年不要再抛下我了。”
栖淞伸出小指：“拉钩约定，这次你可不能再反悔了。”
夏景烻勾上：“好。”
整个公园环境幽雅，潺潺的流水从高处流下，穿过大大小小的石块淌过河道，积成下游清澈的潭水。
“玩不玩踩石子？”栖淞努努嘴。
“嗯好。”夏景烻淡淡应道，陪他玩起了小时候经常用来打发时间的娱乐项目。
“嘿！”栖淞趁他不注意，卡着视野盲区绕至身后，使坏推了他一下。
夏景烻毫无防备，重心瞬时偏离，向脚下的石块扑去，幸好罪魁祸首反应快，大跨一步抓住了他的衣领，也用小臂拦住了他前倾的身子。
不知是卷发少年对身体接触过于敏感，还是天气太过炎热，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他挣开对方的手臂，小跳几步跨上了对岸，掀起了扎眼的刘海，露出极具攻击力的冷漠眉眼。
“小心点，别摔了。”他没怪栖淞，反而细心提醒。
“你吃错药了？怎么不怼我？”长发少年的小辫上下晃动，活像小猫摇动的尾巴。
“你有受虐癖？”夏景烻蓄力起跳，单手撑着台面，斜翻过了一个不高的墙面，“快过来，前面有你喜欢的东西。”
“哦？是什么！”栖淞闻言两眼放光，学着夏景烻的样子翻越墙壁，却差点摔了个狗啃地，“哎呦——景哥你说的东西呢？”
夏景烻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你现在不是吃到了吗？”
栖淞很是无语：“你耍我？”
夏景烻一脸无辜，耸肩摊手：“给你的小惩罚，现在打平了。”
“你还是一样令人讨厌。”栖淞拍拍手掌，掸去手上的灰，骂道。
“多谢夸奖。”他将右手食指和中指合拢举到额前，然后往上一挥，绕着潭池倒走。
晴日宛如翻脸不认人的负心汉，自己享受够了就打算跑路。大风骤起，携来了天际远处的乌云，所经之处，雨珠皆落。
“任叔，把车开过来。”夏景烻当即拨打了司机的电话，拉着栖淞跑到了检票处。
“可惜了，要是不下雨该多好。”栖淞探手去触碰这场毁坏了出行的秋雨，喃喃自语。
“无意解锁雨中息园新景，倒也不错。”夏景烻撩起被雨水打湿的发丝，耳垂上的银色十字架微微摇晃，喉结轻动，脖上的水珠顺沿下滑，落至锁骨窝，从上到下散发着迷人的气息。
栖淞心绪霎时飞乱，狠狠掐了下手臂，斥骂自己：没出息……
任维把车停到路边，撑着伞小跑到两人面前，将伞递给栖淞：“少爷，我来为您撑伞。”
夏景烻没抬眼皮，走向了路边的宾利：“回家。”
“好的少爷。”
车辆驶入车流，豆大的雨滴打在车窗上，模糊了窗外的景象，却未模糊夏景烻的记忆。天色阴沉犹如日落，雾气弥漫山丘隐身，红色的尾灯接连亮起，呼应了路口由黄跳转成红的信号灯。
夏景烻记不清自己今年是第几次回家了，第三次，或许是第四次。每当望见沿路这片熟悉的景象，他越发难以喘息。大概是太想奶奶了，他总是借口让自己不去乱想。
但幸运又不幸运的事发生了，栖淞像是拥有读心术般，破开了他心中高高的防墙。
长发少年在手机上打了几字递给他：我在。
这两个字仿佛一针强有力的镇定剂，顿时令他心安。
*
珑跃府别墅区。
宾利缓缓驶入车库，夏景烻领着栖淞进了门。
别墅装修简约，走的是令人舒适的极简风；家中虽配有佣人，但远没有小说中描写的那样夸张。
管家稍稍欠首：“少爷，老夫人已经在餐桌旁等候许久了，还请您和您的朋友前去用餐。”
“奶奶！”夏景烻绷了一路的冷脸，终于有了活人气息，连忙拉着栖淞冲到夏奶奶身旁坐下。
“夏奶奶好。”栖淞礼貌问好。
“小淞来都来了，不如在我们家住两天吧，顺便陪陪这个大冰块。”夏奶奶夹起一个可乐鸡翅放进栖淞的碗里。
栖淞余光扫过一旁很是嫉妒的夏景烻，笑着答应：“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偷偷告诉您，之前小夏哥哥也邀请我住下呢。”
“栖淞我可没说过！”夏景烻脸颊晕起一抹浅粉，死不承认，“还有你别叫我小夏哥哥，都多大的人了，肉不肉麻！”
栖淞来劲了：“我不，我就喊，夏奶奶在这，你能拿我怎么样？”
大冰块脸烧得通红，委屈的告状：“奶奶你看他。”
夏奶奶架起一块宫保虾球堵住孙子的嘴：“都多大的人了，还好意思跟小淞吵。”
夏景烻鼓着腮帮咀嚼：“还不是因为他欠。”
“你更欠。”夏奶奶举起筷头给了孙子一击，“安静吃饭。”
夏景烻不满地低头扒饭，一旁的栖淞则是扶额挡住表情拼命憋笑。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重返息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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