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恰为对手 Day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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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当天，文科四个班按照班主任要求，在第一节下课时提前换上了方阵服装，一眼望向整个一楼，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红绿灯加橙色的特别组合，尤其身着亮绿色的二班最是突出。
开幕式前的两节课，几乎没有几个学生会认真听课，不用多想，夏景烻必定是其中一员。栖淞则与他相反，一心学习，全神贯注听到课程的最后一秒。
运动员进行曲骤然响起，代替了老套的下课铃。全校学生在音乐中拿上走方阵需要用到的道具，快速前往操场依照昨天联合彩排的顺序依次站队。
高二文科方阵是高二年级是头阵，紧跟着高一（18）班队后列队。
四位举牌女生换上学校统一发放的连衣裙，梳起高马尾，站在队列最前方，满是17岁青春活力的模样。
“景哥，你背叛我们！你竟然没穿这个大红色的衣服！”郑提川摇着肖霖的手臂，大声抱怨着。
夏景烻从兜里掏出一颗糖果，撕开放入口中，顺手又拿出两颗扔向两人。糖果在口腔中来回滚动，两个腮帮子轮流顶起：“有意见去找老班，别冲着我撒气。”
郑提川听了，眼珠子咕噜一转：“你看栖淞他就穿的是统一服装！”
肖霖无意中对上了夏景烻冷冰冰的目光，慌忙举起双手挥摆，表示自己不是和郑提川一个阵营的。
夏景烻轻轻掠过他，没给出多余的反应，将视线投向往这里走来的长发少年。
栖淞一手插兜，一手挡在眼前，眯起双眼努力寻找着大部队。
“嘿！”郑提川朝他招了招手，“栖淞，这儿！”
正在清点班级人数的舒凛霄翻了个白眼，总算是知道少的那个人是谁了。
果然，他就是很讨人厌。
舒凛霄心想。
长发少年身着一身亮绿色出现在了夏景烻眼前。
夏景烻微微挑眉，往嘴里塞了颗糖：“你衣服呢？”
栖淞掀开绿色恤，指着里面一件印花白T：“喏。怎么了？”
“你问他。”夏景烻笑着递给他一颗糖果。
郑提川拉着肖霖老实归位：“景哥，你就当我没说过，告辞。”
栖淞疑惑地挤弄包装袋：“他说什么了？”
夏景烻站好队形：“没什么。”
栖淞不解，也懒得问，淡淡“哦”了一声，站在少年身后。
今天的糖是葡萄味的。
夏景烻能接受的味道。
栖淞竟有些遗憾，本以为对方有长进了，能吃下别的口味的糖了呢。
不过，这个味道也是他喜欢的味道。
他继续挤玩手中那颗球型糖果，直到班主任来了才放进裤袋里。
开幕式在主持人激情语气下正式开始。
可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
今天天气不好，一大早便飘起了小雨，直至现在雨也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如补水喷雾般的细雨淋得学生浑身难受。天边黑漆漆的乌云随着强劲的凉风向学校逼近，明亮的室外光线被压榨的所剩无几。
夏景烻望向阴云遍布的天空，手腕传来些许刺痛感。他垂下黑长的眼睫，瞥向手臂内侧的痕迹。上次发病时划的不深，伤口的血痂早已脱落，如今只剩毛糙的断皮。看起来像是快愈合的样子，可实际上并非如外表所见，仔细看去，便会发现几道藏在腕纹间的划痕。
那是他早自习的佳作。
而他，只是只是用清水简单处理了一下。
夏景烻不清楚自己为何要做出这种事，仿佛被人操纵了心神，神智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等他全清醒过来时，温热的肌肤将似冰块般的刀片紧紧包裹，锋利的美工刀已然落在了手腕之上，用力划破了皮肉。他像是丧失了痛觉神经，神情麻木，非但没有及时停手，反倒一点一点向下按压，以此寻求更多更猛烈的痛感。
夏景烻转了转手腕，敛回目光，随着大部队走到准备区。
“一二一，一二一！”大家跟着体育老师喊的节奏踏起步来。
“齐步走！”郑提川见高一（18）班踏离主席台，便高声喊道。
文科班的学生们踏着整齐的步伐向前迈进。
“立定！”
“一二！”
夏、栖二人接过递来的话筒，跟着音乐短暂的前奏轻轻晃动身体。歌曲终了，全员按预先排练的那样，中间的同学全部下蹲，站在倒数第二排的四位同学拉着国旗快速跑向第一排，一面巨大的国旗完美呈现在校领导面前。
即使文科班中女生占大头，也阻挡不了他们响亮并且极具气势的口号：“文科文科，身负荣光！青春似火，超越自我！团结拼搏，共创辉煌！”
接着，国旗被迅速收起，同学们踏步离开主席台，将位置留给后面的理科班。
“喂，景哥！”还没走到操场固定站位，栖淞悄悄挪到夏景烻身边，凑近耳朵道。
“嗯？”夏景烻打了个哈欠，“干什么？”
长发少年脚步不稳，转弯时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肩，下意识装作喉咙痒咳了两下。
“感冒了？”夏景烻很是敏锐，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没！没！”栖淞退回原位，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一副乖乖的模样。
全校学生好不容易熬到了期待已久的运动会，谁料天公完全不留情，毫无停雨的意愿，甚至从绵绵细雨恢复成了早上那种小雨。
豆大的雨滴不断砸落在学生身上，而开幕式迟迟没有结束的动向。
无人机在操场上空嗡嗡作响，拍摄着开幕式的盛大进程，也引起了不少学生的不满。
悉碎的讲话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不但加剧了闷热雨天带来的烦躁，而且增强了夏景烻心中莫名的悲伤感。好在在他沉陷其中之前，开幕式致辞潦草完毕。
学校操场很大，回声还未消散，倾盆大雨突然袭击。
操场上的学生和老师四散奔跑，慌乱的尖叫刺得夏景烻耳膜生疼。他抬手堵住耳道，在人群的推挤下向出口走去。
他不慌不忙的顺流而行，享受着大雨带来的丝丝凉意。
这时，一只温热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对方似乎没掌握好力度，腕间的伤口被握的有些疼痛。
“跟上我。”对方声音清冷，熟悉但陌生。
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夏景烻的视线，没等看清手的主人是谁，便被一股拽力扯走了。
他强行拨开人群，穿行在回班的道路上。
待终于抵达了无雨的走廊，他才撩起湿透的刘海查看这位引路人。
“栖淞？”夏景烻背靠墙柱，一手插进裤袋，指尖抓起内衬又松开。
长发少年甩了甩被风吹成中分的刘海，扬起下颚露齿一笑：“怎么样，有拯救到你的头发和衣服吗？”
“No.”夏景烻抖了抖贴着前胸、微微发透的T恤，“托你的福，我湿的更加彻底了。”
栖淞眼珠乱看，嘿嘿笑言：“总比你漫步淋雨好。”说着，往二班方向移动，以最快的速度闪进了班级，“Goodbye!”
这场大雨持续了几个小时，直到中午也没有停止，反而下得更大了。
就当所有学生以为今天的运动会要泡汤改期了，此时，老天突发同情，撤走了漫天阴云，命令太阳起床上班。
校领导见状，不愿扫了学生的兴致，立刻进行广播通知，宣布运动会如期进行，并提醒参赛选手注意安全，小心地滑。
“景哥！不好了！”郑提川从检录处奔来，带来了一个噩耗，“肖霖说他肚子疼跑不了100了，现在既有实力又有空的人选只有你了！江湖救急，江湖救急啊景哥！”
刚拿起作业写了几个字的夏景烻机械抬眸，不可置信：“我去代跑？不不不，我不想，我嫌累。”
“那就休怪我得罪了。”郑提川与身后两名男生对视了一眼，展开了押送选手的行动。
于是，在三人的力量压制下，夏景烻苦笑着站在了检录处进行登记。
各班参赛选手按分组顺序依次落座，夏景烻运气很好，分到了竞争压力最大的第三组。听闻这组选手不是在市里拿过短跑奖项，就是班级第一，实力不容小觑。
他啧嘴叹气，思考着制胜之法，可所有的结果都指向“失败”二字。
“景哥，你来跑100米？”栖淞数着排数坐下。
夏景烻揉着太阳穴：“被赶鸭子上架，强拉过来替补的。”
“恰为对手，祝你好运。”栖淞为他鼓劲。
“借你吉言。”夏景烻双手放于膝盖之上，不停地抬起放下，轻敲着骨头。
“男子短跑100米的选手前去跑道准备！”检录员对着喇叭大声喊道。
五组选手依次站好，静候发令枪的打响。
“加油。”站在第五道的栖淞握拳碰了碰夏景烻的肩膀，“别紧张，尽力就好。”
“我会的。”夏景烻浅褐色的眼眸被阳光照得明亮，回了对方一拳。
旧时的记忆翻涌，曾经只会不甘服输，一遍一遍拉着栖淞重新比赛的小孩，自分离后就认清了事实。
没有外人会一直迁就他，除了栖淞。
栖淞会包容他的臭脾气，会理解他的感受，更会保留体面地向他暗暗服软。
这么多年，夏景烻就赢过一次短跑。
还是栖淞特意放水的。
然而，当时只图胜利的他，并未识破对方的让步。若无郑提川和慕木二人的分析，他可能这辈子都会迟钝下去。
“预备——”裁判员高举发令枪，“砰！”
七名选手霎时离线，向终点奔去。为了班级荣誉，栖淞拼尽了全部力气，在班级同学的呼喊中，加快了步幅，半途成功反超第一名。
夏景烻紧紧锁定长发少年的背影，屏住呼吸想要努力赶超剩余的选手。
我真是疯了吧。
他喉间爆出一声哼笑，声音很小，小到唯有自己一人可以听见。
栖淞率先冲线，获得第三组第一名。
他双手叉腰，大口喘了几口气，接着兴奋地在终点朝夏景烻挥手：“夏景烻，加油！”
夏景烻唇角不禁上扬，耗尽最后的力气超越了前面两人，荣获小组第三。
栖淞摆出击掌的姿势：“有进步！”
夏景烻回应了这个击掌：“没你厉害。”
“走吧。”长发少年搂住他的肩向高二年级的席位走去，“有惊喜给你。”
“哦？”夏景烻问，“什么惊喜？”
栖淞小跳着上了看台，食指抵在唇前：“秘密，跟我来。”
夏景烻紧跟在他身后，穿过人群，来到了看台最顶端的宽阔走廊。
栖淞神神秘秘的挡住自己的座位，眼神示意面前这人转过身去。
“OK.”夏景烻心领神会，老实背身。
“好了，你可以转过来了。”栖淞高举一个布袋，“当当当当！你的生日礼物！”
“但是，我的农历生日还没到呢。”夏景烻接过布袋，拉开拉链查看惊喜，当限定礼盒出现在视线中的那刻，他双目瞪大，不可思议地问，“昼彻渊的限定礼盒？你是怎么抢到的？我都没抢到！”
“咳咳。”栖淞弯起笑眼，“当然是我厉害了！”
“那你下次帮我一起抢票？”夏景烻将礼盒重新放回布袋。
“好啊，一言为定！”他笑容灿烂。
幸是老天有意给夏、栖二人一个美好快乐的运动会，整个下午都应了他们的愿望，晴空万里，临近傍晚才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明天不能做你的对手了。”夏景烻有些遗憾，“不过，明年我一定会闯进100米决赛的！”
“好啊，期待你我并肩。”栖淞回道。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恰为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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