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夏夜长廊 等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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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数学的魅力太小了，终是敌不过瞌睡虫的紧密贴贴。夏景烻越听眼皮越沉重，本来只是打个哈欠就能稍微清醒的困意程度，可偏偏遇到了最让自己提不起兴趣的导数题，一瞬间睡意来得更猛烈了。
“睡够了吗？”栖淞托住了他即将磕在桌面上的额头，“要不给你搬张躺椅补觉？”
夏景烻猛地张开眼，双手在空气中一通乱舞，一口咬定自己没睡：“你可别冤枉我，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睡了。我这叫做用灵魂与题目共振，OK？”
“得了吧，还灵魂共振，我看你都快灵魂出窍了。”栖淞反呛他一句。
好巧不巧，话音未落，夏景烻捂着嘴打了一个超大的哈欠。
“瞧，现在不就是？”栖淞定住他的脑袋，拿着白粉笔在他脸上画了小猫胡须。
夏景烻懒得擦，随栖淞画去了。
临近下课，回教室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阶梯教室没有拉窗帘，也没有关门，两人保持了好一会儿这个姿势。似乎有种神秘的魔力吸引着老嗑家们的到来，他们聚群而扎，纷纷摆出扭曲的表情，挡住笑烂的嘴，脑补出各种各样的情节。
“好了好了，走了。”夏景烻的余光瞥见了远处几小群人，于是扭头躲开，用手背随意抹了抹脸上的粉笔灰，拿起卷子踏出阶梯教室，“我回去研究研究，订正完给你看。”
“哦……”被推开的栖淞有些愣神。
获得一首情报的探查员们一哄而散，一边偷瞄着金发少年，一边假装聊天。
他们刚准备继续交流，却又强制闭嘴。
“咳咳！停停停！”其中一个女生疯狂朝其他人使眼色，“他来了。”
其他人也是老手了，瞬即吐槽起今天的作业量。
一班。
夏景烻一巴掌把试卷拍在郑提川的桌面上：“班长，交给你了。”
刚打完球从操场回来的郑提川一脸懵地看向红叉到处飞的试卷，放下水杯：“交给我什么？”
“看到这些红叉了吗？这就是交给你的任务。”夏景烻撑头笑着。
“景哥，你要不还是自己来吧。毕竟……”郑提川快速扫了眼试卷推辞道，结果转眸就对上了金发少年板着的脸，立刻改了口，“咳咳。好好好好，景哥，我保证完成任务。”
夏景烻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满意一笑：“晚上我请客，想吃外卖还是食堂都可以，你随便点。”
郑提川苦笑两下，拿起水杯准备到走廊里的公共饮水机接水，未跨出教室后门，迎面遇上板着脸的栖淞。
不得不说，栖淞真不愧是夏景烻最好的朋友，脾气也跟夏景烻一样臭。
“你找景哥吗？”郑提川挠了挠脖子，竖起大拇指反指着教室内的金发少年。
栖淞冷冷应道：“我不找他，我找你。”
“我？”郑提川旋紧杯盖，“找我做什么？”
“他的错题你一个字都不许改，他要是跟你烦，你就让他亲自来找我。”栖淞微微低头，“拜托你了。”
“唔……好。”郑提川瞧长发少年进了班，才开始小声吐槽起来，“一个两个事真多，夹在中间真累啊。”
“累？景哥怎么你了？还是有其他心事，不妨跟我说说？”
不知何时，慕木与他并肩而立，同样拿着水杯在接水。
“滚滚滚。”郑提川用手掌推开慕木突然歪过来的脑袋，“对了，你怎么在这？”
慕木露齿一笑，盖上水杯盖，转身用书包撞击郑提川：“当然回家啦。”
“你逃课？”
“哎哎哎你别瞎说，我可是好学生。”慕木急忙反驳，从裤袋里掏出一张假条，举在对方眼前，“这可是正当理由，毕竟看不清可是大事。”
他收起假条，从另一个裤袋里取出战损的眼镜，咬牙骂道：“要不是刚刚有个小崽子故意把我撞飞，又一脚踩碎了我掉在地上的眼镜，我根本犯不着现在回去配。”
慕木得意一笑，接着说：“川哥，不必安慰我，也不必为我担心，我已经妥善处理好了。那崽子出钱赔偿，我不用花一分钱，路费也是他报销。”
郑提川拍了拍他的肩：“慕木，我就没打算安慰你，也没打算担心你。你这个逃课之徒不要在我眼前晃悠了，快走，离我远点。”
慕木瘪嘴“嗤”了一声，趁郑提川转身回教室时，抬腿踹了他一脚，然后迅速跑到拐角处躲起来。
郑提川懒得同他计较：“神经。”
课间很快结束，郑提川踩着上课铃溜进教室。
他取出压在桌肚课本下的手机，打了一串字，悄悄用臂肘碰了碰偷写课后作业的夏景烻：“景哥。”
【试卷的错题怕是要你自己订正了。】
夏景烻抽出作业本下的草稿纸，写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郑提川笑得很丑，拿着笔写下解释：
【栖淞说的。】
“你是听我的，还是听他的。”夏景烻侧目盯着这个“叛徒”，压着嗓子问。
“呵呵。”郑提川抽了抽嘴角，放弃挣扎，猛地靠向椅背，在腿上举起双手表示投降，“求放过这位可怜的班长吧。”
夏景烻转着水笔，“切”了一声：“行了行了，我自己写去，谁稀罕你的帮助。”
“感谢大哥！我晚上请你吃饭！”郑提川在手机上连发了n条消息，还好同桌开了免打扰模式，不然又要暴出臭脾气了。
*
晚自习前的那一个小时，学生们该吃饭的吃饭，该娱乐的娱乐，写作业的也有，但是很少。
而夏景烻便是其中一员。
他跟自己杠上了。
生性倔强的他一旦确定好了具体的计划，势必要按时完成，绝不会轻易放弃。他拒绝了来自同桌的晚饭邀约，固执地坐在位置上订正今日的错题。
于是，就有了这一幕。
——夏景烻脸色很是不佳，额前的刘海被汗珠沾湿，一缕一缕的黏在额上。他紧拧着双眉，唇色发白，吸吐着空气，将下巴抵在桌面，左手来回揉搓着腹部，右手不停的在草稿纸上写算。
但他不高兴去理会这再平常不过的胃痛。
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吃完饭在教室门口晃悠的栖淞恰巧瞥见了金发少年痛苦的模样。
顾不上思考，他转身奔进一班，即便教室里已经回来了几位同学。
“夏景烻，你怎么了？”栖淞跨过几排座位来到他身边。
夏景烻没理他，接着方才的思路继续验证。
栖淞讨厌沉默，尤其是面前之人的沉默。他抢过水笔，藏在身后，可对方依旧屏蔽了自己，自顾自地又拿出一支笔开始演算。
“够了。”栖淞不爽地去夺他的试卷，却被金发少年死死按住。他深吸一大口气，冷静下来，“你别这样好不好，说话行不行？”
夏景烻呲着牙直起身，换了个姿势逃避栖淞。他双臂交叉放在桌面，布满汗珠的额头就这样搁在小臂上。
烦……
为什么算不出来……
烦死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偏偏要在这时候出现？你是来嘲笑我的吗？嘲笑我烂到透顶的数学……
快走，快走，快走！我求你了……
夏景烻鼻腔堵塞，完全呼吸不到一点空气，但碍于面子，他还是不肯抬头处理，只好窝囊地张开唇瓣，留出一丝空隙，不出声响的吸气。
栖淞的耐心即将耗尽，下意识啧嘴表示烦躁，然后不带犹豫地一脚拉开课桌与椅子之间的距离，把自己折叠成几近九十度的样子，探过头去看金发少年的表情。
夏景烻眼圈滚烫，泪珠不受控制地脱眶掉落。
“夏景烻。”栖淞温热的鼻息喷在金发少年的右侧脸上，“别憋在心里，跟我说好吗？”
回避交流的少年再次偏过脸，似乎有些别扭。
“我再说最后一遍，如果你还装死的话，我以后就不理你了。”栖淞下达了最后的言语威胁，希望对方能有所回应。
金发少年终于有了反应，偷偷撤下桌面上的一只手，抽了张纸巾，抹了抹脸，抬起头，声音闷哑：“栖淞……”
长发少年扯起笑，脚踩横杠，翘起椅子前后晃动：“果然，这一招百用不厌。”
夏景烻听了，更不愿意转过脸了。
“喏，饼干，你先垫垫。我现在帮你去买晚饭。”栖淞知道他还在闹别扭，拿出口袋里的小零食贴在对方的脸上，贴耳说道，“要是错题实在订正不出来，可以随时call me哦~别死嗑了，身体重要。”
夏景烻被耳边吐出的热气，弄得有些痒，不禁抓了抓：“不用给我买饭，我不饿。饼干你也拿走，我不吃。嘶——”
栖淞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模仿了一遍金发少年的语气，帮他撕开了包装，强塞到他嘴里：“我不吃——你让你吃，你就吃，ok？都胃疼了还装没事，吃药吃死你得了。装装装，装给谁看呢。”
夏景烻牢牢闭紧双唇，死活不张嘴，饼干屑掉了一桌。他用嗓间发出的音调抗议这种方式的强制进食：“我不吃！”
栖淞莫名有些生气，直接上手扒开他的嘴，硬生生地塞了进去：“吃！”
一班的同学循声看向二人。
栖淞若无其事地拍去手上的饼干屑，背对着他们假装观赏着黑板报。夏景烻则是弯腰扯开鞋带，又慢慢系上。
金发少年慢慢咀嚼着口中甜甜的曲奇饼干，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食物真的起效了，腹部的疼痛似乎减弱了一些。
无法言语的尴尬完全胜过了先前的烦躁和难过。
夏景烻浑身发热，透过遮住眉眼的刘海，悄悄观察投来视线的同学，见他们转头继续干自己的事后，才回直身体，脱下校服外套，红着耳根，用气音吼道：“你干什么？”
栖淞迎上那双被泪烫红的眼眸，气一下消了，挤出礼貌的笑容，把剩下的饼干塞进夏景烻的手里，左手撑着椅座向椅子边缘挪了挪，右腿撤向走廊，准备随时闪人。
“不许跑。”夏景烻揪住他的校服，凑近耳朵沉沉开口，“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前几分钟还占据上风的栖淞顿时没了方才的气势，心率不觉间飙升，耳畔满是心脏怦怦跳动的声响。
“没事，闲得无聊，进来捉弄一下你而已。”栖淞嘴硬。
“哦，你确定？”夏景烻好了伤疤忘了疼，胃痛一缓解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还起了小小的报复心理。他抓住栖淞的右肩，拉向自己的怀中，垂下浅褐色的眼仁，“你确定你是来捉弄我的，而不是被我捉弄的？”
两名少年的臂膀紧紧相贴，互相交换着彼此的体温。
栖淞不禁咽了咽口水，努力清空脑子中的混乱，试图扯回真正的话题上。
他右手抓着椅背，猛地用劲，从对方手中挣脱。
夏景烻抬起头：“干嘛？”
栖淞清了清嗓：“你要是解不出来，就别死磕了。反正现在还早，我也不是不能教你。”
夏景烻下意识反驳：“谁说我解不出来的？我现在就解给你看。”
可刚提笔，他便后悔了。
不开玩笑，自己是真的不会。纯粹为了面子硬撑罢了。
“好了，跟我来。”栖淞并未戳穿他，而是拿起卷子和纸笔，带他来到了一个人流稀少的长廊。
夏天的夜晚总是姗姗来迟，栖淞望向远处绚烂的晚霞，挑了一处坐下。
温热的晚风拂过长廊，携来微微的凉意，吹起了一金一黑的发丝，更吹动了某个人的心。
从前，他们在息巷也像这样并肩而坐，手握作业，嬉笑着聊天。
今时不同往日，高中的紧迫学习赶走了童年的轻松与愉悦，两人对视一秒，默默移开。
“下午让你不听我讲题，现在又发什么神经，跟错题死磕？”栖淞用笔尾敲了敲试卷。
“无聊。”夏景烻随意答道。
栖淞知道他不会说实话，于是自顾自讲了起来。
这次，夏景烻抵制住了瞌睡虫的攻击，认真的听完了讲解。
晚自习正式铃打响，栖淞也正好讲完了填空的最后一道错题。
“走吧，先回教室。”栖淞卷起卷子砸了下夏景烻的脑袋，飞速跑开。
“要是你第一节课能把所有作业写完的话，第二节课我们就偷偷溜出来吧。我给你讲题，怎么样？”
“等等我。”
金发少年接住试卷，快步跟上走在前面的那人：“不用跟老师申请吗？”
栖淞用食指戳了一下夏景烻的右脸，嬉皮一笑，背起双手，在长廊里倒着跳走：“不申请才刺激！被抓到了那就认栽咯。”
夏景烻思考了几秒，还是拒绝了：“算了，违纪的事我可不干。”
栖淞停下步子，一个猛冲撞向金发少年，差点把对方撞倒。等夏景烻站稳后，他非常认可的比了个大拇指：“好学生！”
“栖淞，你这个小鬼，又在阴阳我，是吧？”夏景烻用手掌按下翘起的手指，包住他的手，“几年不见，学坏了。”
“去你的。”栖淞挣开夏景烻的手掌，转动着手腕，“我已经得到你班主任和我班主任的同意了，爱听不听。”
“你没骗我？”
“不听算了，问这么多。”栖淞有点嫌烦了，加快了回教室的脚步。
“等等我。”夏景烻再次追上长发少年。
晚风穿过长廊，吹起了他们的衣摆，也吹动了某人平静的心水。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夏夜长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