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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豁口 “拿嘴喂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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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季
chapter 24
“陈屿的消息查的怎么样了?”
客厅里,男人掐灭了烟,烟雾遮盖了他半边脸。
“放心吧,陈老。”助理鞠了躬,说:“按照您的吩咐,已完全查明。”
陈年辉阴森地笑了,那笑,就是一把不留人情的刺刀。
“派点人手过去。”陈年辉喝了口水,“给那小子长长记性。”
“是。”
月色下,隐藏着不可知晓的恐惧。
人这一生,野心会毁了半辈子。
岑枫遇害的那一晚,陈屿刚好事多繁重。
不谋而合的背后蜗居着强大的狠毒。
“就是这小子,给我往死里揍!”
岑枫后脑头痛欲裂,温热的鲜血滑过脸庞,没站稳倒在了墙根。
几个壮汉对他拳打脚踢,丝毫不留情面,其中一人还带着一把菜刀,眼神狠戾,想吃人。
泥点子飞溅到岑枫的衣服上,鲜血从上至下落入了他的眼眶,一股血腥味蔓延开来。
他极力护住自己的头部。
此时已是夜深人静,又地处偏僻,不会有人问声而来,就算有,也不愿惹祸上身。
这世间缺少勇敢的人。
这一晚的每一刻,岑枫都有想过。
这辈子可能不能与他相守终生了,下辈子来还。
如果我死了,陈屿,你要好好活着。
你可以做逆鳞者,就算孤注一掷,我化作魂灵也会守护你一生。
倏地,一股从未有过的痛感袭来。
岑枫的瞳孔被血液染成腥红,他吃力抬起眼,发现左手无名指上出现一个巨大的豁口。
他强忍着疼痛,咬着牙撑住。
其中的那个头脸色大变,呵斥道:“老板只让我们给他一点教训,你切他手指干吗?”
那个胖子手足无措挠挠头,还一脸不在意的样子,随即,瞳孔慌乱,手一抖菜刀落下地面。
“怎么办啊哥,我、我不会坐牢吧…”胖子急得直跺脚。
“赶紧走走走。”
一群人慌乱逃窜,不久便没了人影。
岑枫呼吸越来越困难,心脏抽搐疼痛,频繁往复。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突然笑了起来。
他睁开眼,气息极其微弱,眼瞳已是一片血色。
耳边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还有风割裂落叶的声音。
呵,阎王这么快来收我了。
岑母知晓儿子受害时,放下一切飞奔回来。
女人趴在病床旁失声痛哭,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瘫在地上无能为力。
殷桃之不声不响地哭了,她不想让陈屿哥哥难过,于是做了口型,说了三个字。
“不要哭。”
陈屿心脏一抽一抽地,时不时会骤停,宛若在考验人性。
他想起白天,父亲的话语。
“他不死,我就得死。”
“你不是爱他吗,给你个机会表现表现。”
“你真的令我失望透顶!”
“……”
陈屿一直闭口不言,无论怎样逼迫贿赂,他始终没动摇过。
为了他,刀山火海走一百遭都毫无怨言。
陈年辉一直用激将法催他成长,这套用得恶心至极,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现在必须要改变。
“在我没有遇到一生挚爱的人时,我答应了你,但如今,我得偿所愿,不会在循规蹈矩地做事。”
陈屿丢下一句话毅然决然地走了。
现在,他从未后悔,但自己却很难脱身。
自己没有享受过自由,就没有资格去剥夺别人的自由。
但自己绝不能松手。
凌晨一点多钟,岑母面色苍白,在陈屿的劝说下,回了家。
而小姑娘倔得很,最后熬不住在另一张病床上睡着了。
陈屿肝肠寸断,凝着岑枫的面庞。
他面色苍白,嘴唇发紫,憔悴得可怕,像刚脱胎换骨般。
陈屿在他旁边坐下,眼神空洞。
不久,岑枫眉头紧皱,手动不了。
他缓缓抬起眼,眼角有些湿润,侧头瞥了眼陈屿。
“岑枫…”陈屿低声唤他。
岑枫的头包着纱布,血迹斑斑点点,眼珠子布满血丝,轻轻地笑了笑。
这笑,让陈屿瞬间心如刀割。
他眼睫颤了颤,眼圈染上晕红,颤声道:“对不起…”
他在反复的道歉,而岑枫却始终在笑。
岑枫哑声说:“别说对不起,我没事。”
他的指腹摩挲着陈屿的唇瓣,慢慢说。
“我以为我要死了,没想到命还挺大的,或许是老天眷顾我吧,是我离不开你。”
陈屿哭得像个孩子,抓心挠肝地感受堵在喉咙里。
“哭什么。”岑枫抹去他眼角的泪滴,心疼道。
我从未这么坚强过,是你教会了我。
“可,你的手…”
岑枫淡然一笑,“你要真觉得欠我什么,那就一辈子来偿还吧。”
陈屿闻言也笑了,笑得有些干涩,俯身吻住他的唇。
“我只是被剥了皮,抽了筋,如果我不经历几层修炼,就没资格与这世俗抗衡。”岑枫说完了话语,阖了眼。
对于那晚突发事况,陈屿派了人手去仔细查询。
次日清晨,殷桃之被陈屿开车送回了家,之后返回医院照顾岑枫。
他轻轻推开房门,一股清新的风迎面吹来。
岑枫目视着窗外,思绪在不知处游离。
陈屿在他身边坐下,勾着一抹笑。
“饿了吧,这个是我刚刚回家熬的粥。”他缓缓揭开盖子,从里面揪出一个塑料碗。
岑枫闻声转过眸,目光下移。
陈屿舀了一勺白粥,慢慢地说:“这里面有鲍鱼丁、鸡肉丁,我还加了胡萝卜。”
他一丝不苟地往岑枫嘴里送,用纸巾给他擦了擦嘴。
“好吃。”岑枫浅笑,低声说。
陈屿弯起唇角,一勺接着一勺。
三番五次后,有些“塌房”了。
要么手抖滴到被子上,要么顺着岑枫的下颚流到耳根后。
陈屿羞得脸红了,第一次像小姑娘这样娇滴滴的。
他急忙抽了纸巾,擦了擦嘴、脖子,干笑道:“手有点抖。”
岑枫望着他这副模样哭笑不得,轻叹了口气,淡道:“拿嘴喂我吧。”
陈屿捏着勺把的手一颤发出悦耳的声响,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岑枫如此主动过。
岑枫嗤笑一声,“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害羞。”
脸皮还是薄。
陈屿猛地往嘴里塞了口,俯下身吻住他的唇。
一点一点……
岑枫眼睫颤了颤,周围的气体似乎不再流动,风刹那间也停息了。
随着白粥的输送,他开始异想天开,毕竟他们两人命运悬殊,志不同道不谋,真的能相伴到老吗?
他有些失魂落魄。
这次扛下来,岑枫心里清楚,是为了他。
他爱陈屿。
当自己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大彻大悟,明白生命也不过如此。
这世上总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事物。
陈屿,我绝不松手。
……
陈老对这次攻击并不满意,公安那边调查动机。
他留了一手,就是立马撇清关系。
明知这件事致死不了陈屿,那就来点更狠的,顺势而攻。
陈年辉决定从家庭下手,他调查甚细。
岑枫的父亲,岑习龙,是个疯狂的吸毒者。
常年与臭味相投的狐朋狗友蜗居一个又一个穷山僻壤,因此才能躲避政府的追查,这几年,打击严峻,国家决心对每个吸毒者斩草除根。
好像岑习龙还贩卖毒品,更是罪上加罪。
没钱吸了就跟家里要钱,在外面拖拖拉拉的,关键隐瞒得天衣无缝。
陈年辉感慨,“受苦的还是家人啊。”
只不过是废话一句而已。
他抓住这个把柄,酝酿几天再找个时机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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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迷茫,岑枫拉上窗帘。
据说,小姑娘每个早晨醒来就熬到晚上,焦灼难耐了一个周,见到他一眼便扑到他怀里,放声大哭。
岑枫心塞,摸了摸她的脑袋,便哄了哄她。
他在医院里住了将近一个周,确认恢复健全后方可出了院。
岑枫躺在床上,微闭着眼。
陈屿抱住他,气息在他耳边缠绕。
他仿佛有一种预感,一旦自己放手,就彻底抓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