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永远的第二名[强风吹拂]》糖球的小熊猫

7、触碰的第一次

　　灰二最近心情很好，竹青庄的各位经过自己的“劝说”后，都开始了训练，尤其是王子终于打起了精神，开始对胜利有了憧憬。

　　城太和城次两位活宝自不必多说，一开始就很有活力地加入训练，目前的进展很好，而神童一致以来就是全力支持的人，也是意志最坚定的人，也许他并不是相信大家能跑进箱根驿传，但是神童是相信跑步一定会有意义的人。尼古学长这副大叔的外貌可是遮不住他身体里的长跑基因，这还不到一个月的常规训练就已经找到了节奏，而且尼古学长眼中的光又回来了，这颗骗不了人。

　　King则不一样，他并没有想要为之努力的事情，只是因为不得不做。学业、工作是这样，跑步也是这样，只要用些语言蛊惑下，便可以拿下King。冷冰冰的阿雪和自己预想的一样，虽然嘴上说着恶狠狠的话，身体却很诚实的训练，还会帮助自己做训练计划和个人分析，是很真诚的人了，以后一定是最能跑步的律师。

　　说到穆萨，灰二也是不担心的，穆萨虽然一开始没有下定决心，但是穆萨绝对是最不会受外界影响的那个人，如果是他一定会心无旁骛的跑到终点。

　　就差阿走了啊，有着完美的跑姿，完美的身体，但是还是对于比赛失去了意义，竹青庄这个队伍，还缺少最后一块齿轮。

　　哦，还有自己的膝盖，之前一段时间的复建和养护还算有了不少成效，最近的训练中，自己膝盖的表现还算不错，只是一定要撑到最后啊。

　　哪怕再跑最后一次也好。

　　大四的课程已经不多了，今天又翘掉了就业指导课，灰二就是为了早点来看完医生后，赶回家做晚餐。

　　训练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候，灰二哥和竹青庄旁边的小学接到了放学后操场的使用权，这样就可以开始耐力训练。

　　当然，这样也会让佑一跑步的环境更加安全一点。

　　距离上次的堤岸跑步实验后，佑一可以说是跑步热情高涨，只要能够约到灰二的时间就会要求一起去跑步。但是对于佑一而言，外面的世界就是危险的，而佑一就像是跨过了什么障碍，向前奔跑时没有了迟疑，每一次跑步就如同视死如归般，如果不是灰二拉着佑一，说不定就要跑出什么比赛记录了。

　　佑一这段时间的训练可以说进步明显，让灰二都刮目相看，心里暗暗思考，佑一的跑步天赋真的是独一份，可以和阿走相提并论，或许也和以前的自己一样。

　　只是阿走还有机会站在更高更远的赛场上，而灰二自己只能走到箱根驿传了。

　　怀着最后一次将自己奉献给跑步的想法，灰二现在可算是哄着自己那不争气的膝盖，训练后的放松不必多说，每周按时来诊所复诊更是不敢落下。

　　这家诊所的医生是金井综合病院的资深医师，除了在学校教学以外，还开设了一家私人诊所专门接待运动员患者，能够接触到这么高级的医师还是藤冈一真的介绍，所以灰二也格外珍惜每一次的机会。

　　按响了门铃，隔着纸质拉门，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佑一吗？

　　灰二的动作比大脑反应地更快，在猜到声音的主人是佑一时，门已经被推开，没有意外的，门的另一侧正站着那个刚刚还在心里想着的人。

　　心里刚想着的人，就以这样奇妙的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的格子斑驳的照在佑一的身上，给他添加了神秘的意味，就如同灰二没有看懂过佑一一样。灰二神情有些恍惚，没有注意到佑一手上正拿着自己的CT胶片和等待的佑一脸上焦急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是约在下午4点半的患者吗？”佑一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却没听见走进来的声音，正想着是什么奇怪的病患，却没想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灰二哥？怎么会是你？”佑一听到灰二的声音，第一反应是高兴，没有想到兜兜转转这样也能遇上，这算什么，守株待“灰二哥”吗？

　　在短短的几个月，灰二已经习惯了随时随地照顾佑一，这会看着佑一在墙边摸索着，循着墙的位置慢慢走向门口，灰二立刻快步迎上去。

　　灰二抓过佑一的手，即使知道佑一并看不真切，但依旧笑着询问为什么出现在诊所里。

　　诊所，受伤，这是灰二直觉的反应。

　　“所以受伤的这个是灰二哥吗？”佑一气急，抬手甩出一直拿着的CT片子，压根没办法控制距离，差点就甩到了灰二的脸上。

　　“太过分了，灰二哥，都已经受伤成这样了，怎么可以保持这样的训练强度！”

　　佑一只要想到这么久以来，听到灰二和竹青庄的各位不断加强训练，在获得明显进步的时候，自己是那样督促和鼓励的，而甚至自己还会拉着灰二在训练的空隙陪自己继续跑步，就想要狠狠地揍自己一顿。

　　一直以来，佑一表现地都是一个甜甜糯糯的性格，不要说是大声说话或者发脾气什么的，就连争执或者红脸都是没有过的事情，也难怪佑一的身边人总是能打成一片。而现在，不仅大声吼得年迈的横沟医生都跑出来询问发生了什么，就连脸也涨的通红。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面对一脸询问意味的导师，佑一这才回过神来，刚刚在得知今天研究了好久的病患，竟然是一直在身边的灰二，自己不仅不知道灰二哥一直以来就是用这样的膝盖在训练、在跑步，还自私地拉着他加练，给灰二哥增加负担。

　　明明已经承担了教练、宿舍长的责任，还要负责做饭、制定训练计划，还要为记录会操心，灰二哥这么久的时间里，到底在默默承受了什么啊！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有着凡人身躯的普通人吗？

　　自己却只能是灰二哥越来越重的负重吧。

　　太没用了。

　　后悔，自责，还有对灰二哥的埋怨，佑一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想要对导师解释什么，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声音出来。

　　最后，还是灰二先反应了过来，一开始，确实没有想到会砸这里看见佑一，更没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被佑一知道了自己膝盖的状况。

　　只是，这对于灰二而言，不是什么晴天霹雳，从一开始做完手术后，就连自己也不敢去看伤口，不敢触碰，也不敢对别人说起为什么不跑步了，直到渐渐地，在痛苦的复健中，在日复一日的痛苦到平复中，灰二已经能够轻松地说出，“嗯，膝盖受伤了，不能再跑步了。”这样地话。

　　再然后，又是漫长地一天、一天又一天，从在器械的帮助下开始走路，再到重新迈开腿，这时身边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之前的队友，以前的对手，都已经跑到了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这个时候灰二才真的明白，自己已经回不去以前的状态。

　　明明医生已经在手术时告诉了自己，但是从听到，到知道，到认识到，再到…接受，灰二花了很久。

　　现在，明明可以将这句话说出口，却从来没有对佑一提及过，是因为，觉得佑一既然看不到，就会把自己当作一个健全人来看待吧。

　　只是现在面对着佑一，这个念头又被自己深深怀疑了，自己仗着佑一看不见，把别人都知道的伤口隐瞒下来，这未尝不是在欺负佑一呢。

　　明明自己是做错事情的人。

　　灰二拿过佑一手上的胶片，和横沟医生道歉，说明是自己的问题。

　　而这边的横沟医生对于清濑这个病人和自己的学生是什么性格还不了解，这两个一个赛一个的脾气好，且不说清濑灰二每次治疗时无论多疼痛，都只是一幅忍耐的样子，自己的学生佑一是那种遇见傲慢的病人也不会有半分的不满，所以说这两个人如果能吵起来，应该是很大的问题了吧。

　　不过，横沟医生向来是秉持着“儿孙自有儿孙福”的理念，干脆装聋作哑，也不管灰二刚刚的解释有多么的说不过去，只是让他们俩赶紧来诊室看诊。

　　横沟医生直接转头回了诊室，只留下灰二和佑一两个都怀着别扭、内疚情绪的人。

　　“走吧，你不是知道我的问题了吗？我错了，但是你要不要先看看我恢复的情况。”灰二凑近到佑一的耳边，轻声地祈求道。

　　略带撒娇意味的声音，再加上灰二的道歉，佑一心里直接狂喊出声：犯规！

　　昏了头的佑一完全忘记了自己为什么生气，意识早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等到意识回归，才发现自己怎么已经回到了诊室，而灰二哥也温顺地躺在床上，开始了详细地检查。

　　当然，已经被横沟医生首肯可以开始训练的灰二，并没有太大的问题，这一点从佑一之前的阅片就可以看出来，灰二还是有很好地保护自己。

　　“如果用普通人的情况来看，确实不是个健康的状态，但考虑到你是运动员，这样还算是不错的情况。毕竟，哪个运动员身上没点伤呢。”横沟医生笑着结束了检查，把术用手套褪了下来。

　　检查做完，横沟医生还没忘记自己的学生，趁着灰二还没有从床上爬起来，便询问是否可以让自己的学生佑一来学习一下。

　　而灰二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而且他觉得佑一有权利知道。

　　“可以的。”

　　话音未落，佑一那略带凉意的手就按在了灰二的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