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盲聋》木块山楂

1、来买花的小姑娘

　　已经有点下雨了，余韵坐在小摊旁，支起一把伞，百无聊赖地支着脑袋。 “您好，请问雏菊多少钱一束？” 听声音，应该是个年轻姑娘，“九块。”余韵冲着灰色的天空笑笑。 “那给我来一束吧，顺便帮我包装的好看点。” “好。”余韵熟练地包好并按姑娘的要求放了一个心形的卡片。 她摸了摸姑娘递过来的钱，“一张整十？” 姑娘感觉很奇怪，“对呀，我身上没有零钱，帮我找一下呗？” “对不起啊，我看不见，零钱筐在这里，你可以自己拿吗？” 姑娘拿了零钱，把十块放进余韵的口袋里，手机突然发来一条消息， “我今天有事，没法回来了。” “那你好好忙。” 姑娘看了看越来越大的雨，蹲在余韵的身边，余韵轻轻地笑了，“不回家吗？” 姑娘愣了一下，也跟着笑，没有回答余韵的问题，“你不是看不见吗？” 余韵把头转向她，“可是我又没聋。”但是眼睛一直看着天空。 “我不太想回家，我可以在你这里坐坐吗？” “可以啊，进屋坐吧，我要收摊了。” “我帮你？” “不过东西我自己知道放哪里。” 姑娘看着余韵很熟练的一进一出，没有撞到东西，也没有被门槛绊倒，收门帘也很熟练，忙完还给她倒了一杯茶。余韵夹上一个小熊夹子，问道：“好看吗？” “好看，平时都是你一个人吗？” “是啊。” 姑娘看着屋子里枯萎了一半的花，“花都枯萎了一半，你不打算换一批吗？” 余韵像是有点惊奇，“才刚枯萎吗？”随后淡淡地笑，“果然在偷偷地换。” “啊？” “当满屋雏菊枯萎的时候，就是我见你的时候。” 姑娘没有说话，窗外的雨声滴答响，茶在咕嘟冒着热气。 余韵缓缓地说道，“我有一个爱人，她是一个哑巴。我有一个好朋友，她是一个聋子。” “我是个瞎子。” · 十年前，摊前，夏天。 “阿兰，帮我收一下钱。” “阿兰，你看我带这个夹子好看吗？” “阿兰，今天是我们第935次一起看夕阳。” 余韵把短发挽到耳后，穿着淡蓝色的长裙，用蒲扇给林兰扇着风，听到身后的铃铛响，笑道：“芷晴！你又在偷吃！” 身后的一个卷发女孩笑嘻嘻地叼了一块酥饼，被余韵掐了一下后腰，啊了一声，眼疾手快地接住酥饼，转身冲余韵做了个鬼脸。 余韵生气地摔了蒲扇，干脆往躺椅里一躺，有人在给她轻轻地捶腿，夕阳喝醉了酒，红得耀眼。 要是我能看见你的模样就好了。 要是我能说为出口的话就好了。 要是我能听见你们的声音就好。 芷晴吱哇了一顿，看着面前两人的无动于衷，决定换掉屋子里枯萎了一半的花。 过了一会儿，余韵感觉有点冷了，芷晴拍拍她的脑袋，林兰已经趴着睡在她的膝盖上，芷晴“啊啊啊”的叫，换好了。余韵摸摸林兰的头发，给她戴上口罩。 “阿兰，小晴，我们回家吧。” “啊啊啊嗷。” “......” 三个人的背影倒映在小石路上，可能是墙的缘故，走到小巷尽头，只剩下余韵的背影。 · 吃过晚饭，三个人坐在校园里，看着星星。 芷晴：“啊啊啊嗷鱼鱼鱼.......” 林兰：“......” 余韵摸到了林兰的头发，揉了几下。“阿兰，今晚的星星很好看吧？” 林兰点点头，芷晴挥舞着胳膊，兴奋地大叫。 一个冰凉的事物贴上了余韵的脸，余韵吓得打翻了茶杯，脸红了红。 “阿兰，我好像在做梦一样。” 我们会一直这样吧，像现在一样，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