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人不怪》恶意一天

25、第 25 章

　　几名轿夫抬着人就往山下的通口县走去。
　　顾府里，顾笙阴沉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了几丝笑意，他啃着手上的肉骨头，脸上的肉似乎比之前的要多一些了。他的旁边站着顾管家。
　　“顾叔要不是这些年你在我身边，我可能早就跟着我娘一块死了。”顾笙抬头看着顾管家的那一双眼睛里，流露着稚子般纯真的感情。在他内心深处将顾管家当做了父亲，他不会也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情感，所以他将孺慕之情，柔化在他们相处的生活细节中。
　　他幼时的遭遇让他讨厌着绝大多数人，并将自己封闭在顾府里面，明面上是他顾家的当家人，可顾管家却以绝对的权威掌控着整个顾家。
　　“相信我他会很好的完成这一次的任务，就算不能完成，到时候顾家也能重新恢复往日的盛景。我的大少爷就是最后的赢家。”
　　顾白听完，紧紧地搂住了顾管家的腰，因此他没有瞧见顾管家厌恶的眼神，可即便看见了顾笙也不会多想。
　　这边的顾白，他先坐着轿子，后坐着小轿车来到了一座戏园子。
　　他在簇拥下走进了梨园，走进了后台。梨园的班主是一个身形瘦小的妇人，她穿着一席素雅的旗袍，款款而来。
　　她握着顾白的手，心疼的问着“准备好了吗？”
　　顾白点点头，坐在梳妆台前，让人给自己上妆。
　　顾白与班主是在2个月前相识的，那时，顾管家为了今天的筹划，就请了班主来教他唱戏。
　　他一个男子扮上女子的妆，毫不违和。他头上戴着珠钗，面上画着白珠粉妆，脚下踩着桃花面的小蛮鞋。
　　他脚下的那双鞋算是整个通口县独一份儿了，鞋面是金丝镶嵌的桃花扇，珍珠点缀其间，鞋尖是纯白的流苏。这样一双鞋可以抵普通百姓一家几口人几年的开销。
　　当戏剧的音乐响起，属于崔莺莺的戏份来了，顾白微微提起长裙摆出场了。
　　一袭红装，眉目俏丽多姿，婉转多情，头上的八宝攒珠髻随着他的动作轻轻的摇晃。
　　观众席上，就坐着几个人，正中间的人头上戴着一顶深棕色的礼帽，面上干干净净，鼻梁上架着黑色的眼眶，看着有些像是教书先生，气质温温和和的。
　　他旁边还坐着几个陪同的男人，从他们的穿衣打扮来看，也不像是普通人家，而最靠近男人左手边的一个人，顾白是认得的。
　　显然，在顾白出场的一瞬间，他也认出了顾白，他呆愣着注视台前，完全没有想到当初一别，再次相见会是在这样的场合。
　　顾白在舞台上演绎崔莺莺，虽不成熟，但他的那一袭红裙，他的样貌却走进了席下看官的心上。
　　一曲《西厢记》完，崔莺莺与丈夫张生团聚，大美好的结局。
　　台下，这时响起一片掌声。
　　顾白款款走下台子，走到那个有着书生气息的中年男子身旁。
　　顾白低垂着头，轻轻柔柔的喊了一声“席先生。”
　　“原来是一个男孩子扮的崔莺莺，喝点水润润嗓子，青衣可不好做，还特别是一个男孩子唱的女声。”席新克笑着，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给顾白。
　　顾白双手接过，用女声道“谢谢席先生。”他的声音竟跟白茶重合了。
　　“你不用拘谨，我倒是有些好奇，你与我家侄子的关系了。”席新可笑呵呵的指着身边的青年又道“刚刚你一出场，他的半条魂都被你带走了。”
　　裴倾坐立不安，心情十分矛盾，他既想顾白承认他两有亲密的关系，又不敢，心中矛盾的很。他低着头，拳头攥紧。
　　顾白道“席先生，你刚到通口县任职可能有些不太清楚，顾白这两个字代表着什么？你家公子认识我并不奇怪，哪怕你身边的有些人我可能都接触的比较深，不过都是些露水情缘罢了!”
　　在场的人，那些跟顾白有过深度交流，大家心里都是明净的，不是说他们思想是多么开发，只是图一个快活，他们生在这个思想过度的年代，混乱的年代，生命就是水上的浮漂，随时都能被淹没。
　　“那顾先生是个怎样的人呢？”
　　“你想他是怎样的，他就会是什么样子的？”顾白上挑着眉，朝着席新可微微一笑。
　　“你就像是一台黑白照，着色的画笔被人攥在了手上。”席新可的手指在顾白的面前滑动着。“可惜，我这人不爱此道。”
　　席新可站了起来，就要出梨园的时候，他又道“不过，顾先生倒是挺适合唱戏的。”
　　“席先生慢走。”顾白颔首垂眸，站在背光的那一面。明黄的烛光打在他单薄的背上，大红的戏袍的像是着了火一般，有着炽热的温度。他这个像是一粒种子，冰冷的身体里藏着让人喷发火焰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