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人不怪》恶意一天

21、第 21 章 阿奴被打

　　这日，又到了赶集会的日子，这一次是大集会，不是村上，而是在更远的镇上。
　　早晨，天空被笼罩在一片深色的雾中，顾白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双手环抱着自己，靠在门上看着院子里正在忙碌的阿奴。他神情恍惚，眼底的情绪复杂，内心无比纠结，然而一阵晨风吹来，打扰了他的思绪。
　　顾白走了过去，从背后拥住了阿奴。这是他们第一次以这种姿势相拥，效果很好。他喜欢这种感觉，能清晰的感受到阿奴背上的结实的肌肉与身体上的温度。
　　他们相拥了好久，顾白还在这个早晨抢着为阿奴做了一次饭。
　　一碗面疙瘩汤放了点切成碎末的野菇，说不上好吃，甚至还有点咸，只是热汤在冷气肆意的早晨，暖了乏力的身子，而角落的推车被他们选择性的跑在脑后。
　　他们在下山的路上无人时牵着手，顾白还不时的去亲吻阿奴那张脸，去亲吻他脸上的伤痕，去亲吻他那一双让人心疼的眼睛。
　　大街上，各式各样的人都有，有思想依旧保守的老人，年轻人，有思想受过教育依旧愚笨的绝大多数人。
　　顾白走在前面吃着杏脯，到处看着热闹，阿奴跟在他身侧拎着东西。
　　人世间的百态不就在这一张张的脸上展现吗？顾白看着感觉蛮有意思的。
　　顾白看的起劲，正要继续往前走时，他的一条腿被人一把抱住了。顾白低头一看是一个双腿残缺的女孩子。
　　她布满灰尘的脸上，有着一双大而清澈的双眸，这双眸子就像天上的白云，亦或者是山间的泉水，干干净净。
　　可在这种眼眸下，顾白读出来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言语，他只是往小女孩的嘴里塞了一颗甜甜的杏脯，然后掰开了女孩儿的手走了。
　　阿奴则把剩余的几块杏脯一起塞在了小女孩的嘴里，看着她腮帮子鼓成一个球，直到都咽下肚子，他才转身环顾四周，竟没有瞧见顾白。
　　他心一下子就慌了，着急忙慌的朝着前方跑去，他冲撞开人群，四处寻找着顾白的身影。
　　最后他的眼睛停在了一处，他见着了顾白，但心更加慌乱，就像是一座本就摇摇欲坠的高楼，即将崩塌。
　　此时，顾白站在桥上，手持着一面铜锣。他们之间熙熙攘攘，两人四目相对。今天阳光很好，白云悠悠，桥下的江水荡起层层微波，微波粼粼的江面还有一艘小船，寻江两岸花团锦簇，小船慢慢地驶过了这一段春路。
　　顾白在阿奴哀求的眼神中还是敲响了手中的铜锣，先是轻轻地一下，第二次加重了敲击的力度，后来的几响都是越来越响。铿锵有力的声音如同他坚定的内心，也将两人越拉越远。
　　震耳的声音在人声鼎沸的街道原本并不醒耳，可顾白口中那一句句“抓流氓，抓流氓。”
　　刺耳的锣声，醒耳的字眼，人们停住了脚步看了过来，然后围了过来，这并不是说他们心中有多少的正义只是想为平淡无味的生活多添一份乐趣，然后舐皮论骨罢了。
　　顾白一张精致的不似男孩儿的脸是这个小镇上的人不曾见过的。
　　“小少爷流氓是那个？”一个男子正严厉色，站了出来。
　　顾白朝着那个男子，面上淡淡一笑，抬起手指向了站在桥对面，人群中毫不起眼的阿奴。
　　众人眼睛齐刷刷的都看向了丑人阿奴。
　　一个男子被人欺负，已经是一件大怪事了，而且还是一个丑男人，丑的让人看上半眼都感觉恶心。即便在整个过程中顾白没有表现出丝毫被侵犯的样子。
　　人群惊诧声此起彼伏，男人跟男人，一个男人喜欢着另一个男人。一个是天上的月亮，一个是深沟之下的虫子。
　　围在阿奴身边的人纷纷后退了几步，仿佛阿奴是长满霉菌的脏东西，沾上了要染上大病的。他们表现出的极度厌恶之下，又藏着兴奋。
　　阿奴站在6尺长的半径圆内，接受这铺天盖地的恶意。
　　不知是从那个方向飞来的一块小石头，砸在了阿奴的身上，阿奴身子一动不动，接受这些所谓的审批。
　　一颗小石子，一颗小土豆，一个鸡蛋，一颗大白菜等等的一个之后就是数不清的数了，都砸在了6尺长的半径圆内。
　　阿奴颤巍巍的站在圆中心，勾着背，神色悲凉，苍白的嘴唇抖动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最后还是没有站住，趴在地上干呕。
　　顾白只是站在高处看着，无人见到他藏在袖子里手，已是伤痕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