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逃离之后 ...
-
此时,远在通口县的顾家陷入了一种怪诞的氛围,就仿佛是被投入死水的巨石,又仿佛是惊悚的无声话本。
下人谨言慎行,白氏躲在房间里终日愁眉不展,泪流满面,担忧着顾笙这个疯子发疯,担忧着自己的前路,同时怨着打破这个僵局的顾白。
明明只要被男人捅捅后面,就能过上好日子,就为什么会想要逃呢?
白氏以前过着被人玩弄的日子,觉得无所谓,就以为所有人过着这样的生活都是没关系的,她可能都忘记了当初被卖进水仙楼的时候自己也曾拼死反抗过。
此时,顾府的偏厅里面。
下人陆陆续续的上肉,顾笙坐在两张凳子上,光着上身大快朵颐。
他的眼睛无神,脸上的肉因牙齿的咀嚼而跳动,一块大骨被啃食完,用右手将骨头丢在地上,这样的动作反反复复仿佛他成了一条上了发条的机械,不停的吃着吃着吃着。
直到他瘫软在桌子上,没有进食的力气。他的眼睛依旧睁着凝视屋子的一个角落,嘴张开大口大口的喘气。
一旁的老管家神色漠然,拿着手帕为顾笙清理嘴上的油渍,口水。“大少爷,开心了吗?”
顾笙的眼睛流着两行泪水,掉落下来的泪珠都要比寻常的人要大上许多。“开心?我现在这副模样,我变成这副模样,都怪谁?”
“这些都是他们的错,你相信我,不出半个月他就会自己回来的。”管家摸着顾笙的头安抚着。
当他转身离开饭厅时,那张忠厚的脸变得有些让人捉摸不透了。
远在一方绿意浓浓的山间,顾白坐在地上,背靠着大树,悠闲的晒着太阳。
顾白的前边儿是一条水质清澈见底,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洁白水光的河。
河水不深,最深的河中央一个成年男子站直,也才到达腰部。顾白兴致勃勃的看着河中间正在出丑的男人。阿奴拿着用树枝做的叉,聚精会神的盯着水中的鱼,一瞄准就狠狠的插上去,可无奈,叉插进了石头缝里,自个也因力气过猛,一头栽进了水里。
岸边的顾白看着,笑个不停,阿奴也顶着一头的水,看着他的少爷。
两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了几天闲散的日子。顾白见过早晨五点的太阳刚冒出一点儿头的样子,也干过挑着一桶桶的清水冲刷屋前的青苔的活儿,最让他高兴的是看着阿奴一天天,一点点的修缮这间破败的小庙。
这天早早的两人穿着粗布麻衣,背着箩筐就往山下走去。此时,山间笼罩着大雾,远处的山脚下飘着几缕炊烟,卖货郎响亮的叫卖声,回荡在村里的家家户户里。
好奇的孩童忙不迭的围了上去,虽兜里没钱,但乐在能接触新鲜事物。
顾白跟阿奴来村上赶早集,集市很热闹,人挤人,没人会有精力去留意身边人长什么样,到是给顾白省去了不少的麻烦。
顾白完全是新娘子上轿子头一回,对什么都感兴趣,看什么都想买,阿奴也完全依着他,直到顾白看着阿奴两只手都拎的满满当当,才意识到已经买了这么多的东西,然而他们最急需的东西一样都还没有买的。
为了放东西,顾白买了一辆小推车,又回头从集尾开始一样一样的买,买了种子,买了调料,买了几床被褥,几乎所有急需的东西只要有的都买了。
顾白快把阿奴这二十几年攒的钱都花干净了。车子是堆成了小山,推车的人也由阿奴一个人变成了两个。
回家的路上,刚开始路算是平坦,但眼前这座崎岖不平的山路让人心生退意。自以为机智聪明买了车当工具,但山路险阻,早已汗湿了衣衫的顾白骂自己的力气都没有了。
走走停停,不知道多少次,才见着一点点希望。他们的屋子在较为隐秘的地方,一眼望去只能见着一点点屋顶的影子。
顾白很明显也见着,他高兴的忘记了疲惫,通红着一张小脸,望着阿奴“阿奴你看,我们的家。”
“嗯!”阿奴顺着前方望去,颜色深沉的屋顶上有了一层他昨日修补的痕迹,虽然只有一点,也只能见着点影子,但阿奴知道那是他们的家。
温暖的阳光,正温暖着他们共同的家。
阿奴转过头看着顾白,他放下手中的车,手指勾过顾白脸上凌乱的碎发。
被汗水浸透的顾白面上不显狼狈,一张通红的小脸依旧明媚耀眼,微微勾起的嘴角,就像一个讨喜的孩童。
他们静静地望着彼此,无比珍惜当下在一起的时光。
不知谁的肚子咕咕大叫一声,两人相似而笑,选了一块大石头做依托,把小推车放在石头后面,而他们就坐在石头上。
吃着买来的干饼子,看着被推车碾弯的草,又看着距离他们很近的太阳,看着看着,不知怎的笑了,笑的没头没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