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云间》醉尘千离

10、第十章 协喜

　　“是的，就是神主，既是这场大婚的主角，也是神界唯一的掌权人。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大哥语气平淡，不像是初次见到的样子。

　　不过话说回来，神主肯定是少女旁边的那个男子，而不是少女本人。那么既然如此，神主旁边的少女又是谁，或许是他的妹妹？

　　苏妄神色复杂，“那个少女是神主的妹妹？”

　　“我开始以为是，但其实神主没有弟妹只有一个哥哥，所以她应该是神主的未婚妻……也是这大婚的主角之一。没想到，竟然是她。”大哥摇摇头，语气有了些意想不到的味道。

　　“什么她不她的，先生这样叫人好生着急，就不能把话说的明白点吗！”苏妄说的急切，看来他也对大哥语焉不详的习惯深有体会。

　　“我也是刚想起来，那个少女曾经作为许司长的协助来过罚司办事，但其实是许司长的妹妹，叫许笙。没想到她竟然是神主的未婚妻，许家的情况……或许不太妙啊。”大哥说着，给我们介绍了一下。

　　“许家又怎么了，先生把话讲清楚可好，这样说话可是会急死人的。”大哥讲一半又不讲了，苏妄没有听到后续，显得很着急的样子。

　　“妄论政事可不好，就此打住吧。”看来大哥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但他压低了声音小声道，“许司长的父亲是雷神，在外镇守一方。”

　　苏妄听到这个消息什么也没说，停了一下然后点头表示知道了。大哥也不再讲话，我们便安安静静的在这街市上漫无目的的走着。耳畔是人群的喧嚣，而我们三人却很有默契的安静，仿佛不属于这里一样。

　　大哥说的那句话，解答了刚才苏妄的疑惑。苏妄定也想明白了这个道理，索性不再说话。

　　雷神本人掌握兵权在边境，而大女儿任六司司长之一，小女儿即将做神主未婚妻，看着的确风光，但从神主的角度来说却是功高震主。如果雷神没有什么自保的手段，恐怕会落得一个不好的下场。

　　所以，大哥向我们说这个，到底是为了什么。或许只是想向我们说明许家的关系？不，如果是这样的话，没有必要提及雷神。那么大哥……难道是在警告我吗。

　　我不禁毛骨悚然。希望是我多想了，但其实有些事情，如果一旦有一个不好开端，就会情不自禁的代入，接着往后面想下去。

　　无疑，现在大哥在心中我就是这样的。或许大哥的话本来就没有多大的含义，只因我心中的成见过于深了。这一路我偶有抬头看向大哥，但对上他那双平淡的眼眸，我的心又渐渐沉寂了下去。

　　显然苏妄逛街市的提议并没有缓和我们之间的气氛，反而将它推向了一个低谷。

　　回到礼司时早已夜深，而礼司却依旧是灯火通明的样子。看来近日随着婚期的靠近，礼司这边也忙得人仰马翻不可开交。

　　“回来了？赶紧休息一下，明天有个大事需要你们帮忙。”见我们回来，许黎道。

　　“什么事这么急，按说装饰完毕后就没什么大事了吧。”大哥问。“其实还是有的，这个环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必须要有。”许黎答。

　　“我想想……到了这时候三书六礼能准备的也都准备了，还有什么要这时候搞的。”大哥说着声音戛然而止，不久又突然发话，“对了，是不是七日协喜。”

　　“是的，就是七日协喜。本来礼官会在副司长中选一个，后来神主指定我，就只能我来负责。”顿了顿许黎又道，“但还是因为人手的问题，现在只能让你们来填一下这个空，一起负责协喜吧。”

　　大哥皱眉，“这是你们礼司自己负责的事，我是罚司的人，一点边都搭不上，能帮你什么，护送吗？这也帮不上忙啊。”

　　许黎弯弯眉眼，“师司长别忙着否定。协喜一般是需要四个人，但其实这些工作一个人就可以完成，单纯就是为凑个人数而已。你们什么事都不需要做，只要在旁边看着就可以了。”

　　“这样吗。既然许司长发话，那我等只能接受了。”大哥算是应下了这个事。“时候也不早了，若休息就赶紧，明天一早就上路。”许黎道。

　　大哥点头，许黎也去忙别的事了。我问大哥这协喜是什么事情，大哥简单地说，“礼官护送红妆到达许家府邸，沿路拜访朝官府邸，这个过程就是协喜。百官同贺，喜上加喜为此行目的。”

　　“所以接下来七天我们都要忙这件事咯？”苏妄问。“是，所以早点休息吧。”大哥总结道。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喊苏妄，“小苏在这啊……有一封你的信。”苏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的信？”他接过来一看，非常平静地向我们解释，“家里来的信，我前几天写过一封报平安的。”

　　我点头，确实好久没有回苏家看了。

　　翌日天还未亮，我和苏妄就被大哥叫起来干活。“哎呀先生，没必要这么早吧，这个时候谁会起来，简直就是魔鬼啊！”苏妄还睡得迷糊，话也不过脑就脱口而出，忽的被大哥拍了一下。“看看有多少人在办事，你还睡得心安理得，叫你还嫌早。准备准备，差不多走了。”

　　这么早的吗……虽说先前在罚司我们也日日早起，但大多卯初①才起，而今日这时辰怕是才寅正②吧。以往我在苏家也是卯初起，罚司大部分人也差不多这个时候起。由此看来里礼司当真是拼。

　　“好了别拌嘴，赶紧上路吧。接下来七天我们要去七十位大人的府邸，每天十位。路上要耽搁不少时间，还是早去早回吧。”许黎见我们起来，下达了任务。

　　“七十位？这么多吗，这几天可真忙啊！”苏妄一声感叹。

　　“已经剔除不少了，按规矩通常拜访三品及以上的官员，介于有些官职无人所以不在此列。另外其实师司长本来也算其中之一，只是由于一起协喜也不在。”许黎简单介绍了一下。

　　“大哥也是三品③啊……那我们是不是连累你了。”我忽然有些愧疚，毕竟上界早有些时日，然而到现在修为还没有什么突破，事情也处理不好。

　　“无妨。这些事情没有也无所谓，办事才是最重要的。”大哥道。说着我们便走出礼司大门，自觉跟在了礼车的后面。

　　“今日先去西门，第一家是吏部侍郎李大人。前面会快一点，后面由于人多路堵走得慢些，大家跟紧了。”许黎在车上道。

　　她说着，礼车便向西门驶去，我们三人跟在车的旁边，一步也不敢远离。礼车在夜色中奔驰，街上彩灯闪烁，各色交织，处处洋溢着喜庆。无论回头还是前瞻，总是阑珊的灯火，阑珊的一方。

　　也许很多年后我再回想此景，心中总会叹一句：所谓流年终似水，大梦一场也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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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卯初：早上5:00-5:30
　　②寅正：早上4:00
　　③三品：这里化用明朝六部官职，侍郎为正三品。檀生是罚司副司长≈刑部侍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