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邻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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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是全日本数一数二的城市，而五年的时间也足够一个地域脱胎换骨。
鸣上悠在晨光微熹之时漫步在东京街头，好奇地打量着街景。昨天回家时颇为匆忙、因而感触不深，如今实地行走过后，才对自己所在之处有了实感。在清晨便已遍布的车辆，四处高耸的大楼，匆匆赶工上班的市民……偶尔有人穿着运动服、披着毛巾从身侧跑过，想必是在晨练。尽管论建筑高度、八十稻羽整体要矮上许多，但不知为何，东京反倒给人一种视野更开阔的感觉。是因为街道足足有三四倍宽吗？又或者是从建筑间隙中漏出的光芒、反倒更令人记忆深刻？鸣上悠体会着其中的差别。这里比过去要紧张得多，这里比过去要快速得多。
粘稠的滑行声音在耳畔响起。鸣上悠用余光瞟了一眼，随后佯装自然地走近，伸出手，将缠在路灯杆上、试图扑向路人的异形生物拽了下来。它不甘心地发出呼呼的声响。鸣上悠伸出另一只手，灵巧地把那家伙团巴团巴卷了起来。
昨天就试过，看来他的确能触碰到这些存在。只不过，以往自己都是用长刀应对，如今直接上手、倒是颇为新奇。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东西。它的头的颜色已经浓郁了很多，直觉告诉鸣上悠，如果他再用力，迎来的很可能就是被其体内的不知名液体溅一脸的结局。
……还是算了。
伊邪那岐的身形在背后一闪而过。噼咔一声，他手中的团块便消散殆尽。
鸣上悠自然地放下手，再度走动起来。
他已经在街上行走了半个小时，一路上零星看到了几个异形生物。不多，很弱，但切实存在。据他观察，至少目前见到的那些东西全都没有明确的自我意识，只会机械地重复着几个词，诸如“假期！假期！”、“翘班！翘班！”之类。鸣上悠试图劝说它们“不要伤人”，结果每次都被对方跳脸攻击。果然只能当敌人对待啊。
时间缓缓流逝，太阳逐渐攀上高天，温度也慢慢升了上去。鸣上悠在家附近走了一圈，自觉对周围环境有了初步的了解，也义务消灭了发现的异生物。他看了眼时间：上午九点五十分。
“该去采购了……”他自言自语着，打开备忘录。以前他一直习惯于用纸条记下，现在用上手机，算是一种全新体验。
毫不夸张地说，鸣上悠把握着自家的生活命脉。父母工作繁忙、鲜少有空闲时间，更别提有机会去买菜；与此同时，他们都是能吃外卖就绝不动手的类型，下厨大概率会把厨房炸飞，昨天最终也演变成父亲购置超豪华便当作为招待。身为全家唯一会做饭的人，厨师一职、准确来说是日常的所有工作，就落在了鸣上悠身上。他需要根据家人要求去商场采购物资、夜晚准备好明天的便当、承包家中几乎所有家务。所幸他对这种程度的工作量已经习惯了，倒不觉得有多麻烦。
鸣上悠一项项清点着，条目逐渐被划掉。这次购物的大头是食材，这部分完全交给他自己发挥。此外，他也购买了些清洁物品回去、给家里做一次彻底的大扫除。剩下的……
两只手碰到了一起。鸣上悠从思考中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另一个人。那人束着高马尾，穿着简练，看上去像是学生。她挑起眉，移开手拿走了旁边不同口味的易拉罐。
“谢谢。”鸣上悠对她点点头。那人耸耸肩：“小事。”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他的步调。购物车很快堆满，时间也随之推移到十点三十分。鸣上悠在柜台付好钱，提起大包小包。
“呀——”
尖叫声响起。在他前面、一名少女重重地摔倒在地，东西撒得到处都是。一个棒球帽黑衣男冲出了商场，手上貌似还拿着粉红色的物件。是钱包。
糟糕！鸣上悠想上前抓住那个人，却因手上的购物袋延误了时机。正在此时、一个黑色的身影跟着冲了出去，速度之快甚至出现了残影。
是之前那位？
卫衣男几乎是瞬息间被追上。他试图攻击对方，却被女性一个利落的过肩摔按到地上。那人轻易地制住了他，膝盖压在男人背上，教他动弹不得，只能破口大骂。商场门口的保安总算反应了过来，上前帮忙控制那个男人。
看来没什么问题。鸣上悠松了一口气，把购物袋放在柜台上，嘱咐服务员帮忙照看一下，随后走近那个被夺走钱包、好不容易才慌张站起来的女生。他弯下腰、开始帮对方捡起洒落的物品。女生这才反应过来，嗫喏着道了谢，拘谨地收拾起残局。之前追上男人的高中女生也拿着钱包走了回来，将其递给她。她战战兢兢地道谢，那名高中女生则是点点头，说：“下次小心。”
鸣上悠把收拾好的购物袋递给女生。他的目光和那名见义勇为的女生对上，对方则是略微睁大眼。
“又是你啊。”
“嗯。刚才，很了不起呢。”
“……小事罢了，没那么夸张。”
她露出微妙的表情，但总归是在微笑。她简单地和两人告别、便就此离开了。女生盯着高中女生的背影，最后低下头，转而面向鸣上悠，再度道了声谢。鸣上悠同样轻声告诉她下次小心。少女点点头，手指不安地揉搓着。
她很紧张。察觉到这一点，鸣上悠选择了尽快离开。他同女生挥挥手，随后返回柜台取走购物袋。
应该不会再有意外事件。
是时候回家了。
*
“……需要帮忙吗？”
鸣上悠看着离他三米远、气喘吁吁地提着塑料袋的女生，不由得发问。
刚刚被抢走钱包的女生坚强地摇摇头，倔强地走着。她的步伐明显慢了下来，额头上也全是汗水。
现在是上午十点四十五分。初春的阳光虽不猛烈，但终归有些杀伤力。少女脸憋得通红。
他们已经在同一条路上隔着一段距离走了十五分钟。
“或许可以休息一下？”
鸣上悠诚恳地提出建议，他担心女生会喘不上气来。女生看了他一眼，脸似乎更红了。她张了张口，最后还是在一根路灯杆边停下，把塑料袋放到地上。鸣上悠也停了下来。女生似乎为他的举动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
“我们也许是一个住宅区的人。”鸣上悠保持着三米的距离，依旧提着东西。毕竟沿着相同路线走这么久的概率并不大。
这句话似乎让少女想起了什么。她试探性地打量着鸣上悠——主要是他的头发——然后迟疑着“呃”了几声。
“怎么了？”
“你是，鸣上君？”她忐忑地说。
“我是鸣上，鸣上悠。”鸣上悠点点头，有些惊讶，“你知道我吗？”
“也不是知道……只是我听说，鸣上君最近会回东京……”
从哪里听说的？鸣上悠下意识产生了这种疑问。
不知为何，少女对他偏过头的动作感到了惊吓。她又含糊起来，几秒之后才低下头，小声说：“家父母有告知我……邻居家的长子近日会回来。”
鸣上悠眨眨眼。
“我是独生子。”
“啊、这样啊，十分抱歉！”
“不，我没有指责的意思。”
但是这也解释不了她会认出自己。
大约是察觉到对方依旧不太明白，少女斟酌着用词，最后还是说出口：“我听说鸣上君……嗯……染了头发。”
鸣上悠呆滞了一秒。
“染了头发……”
“我没有反对的意思！高中生染头发也很常见……嗯……我觉得……”
鸣上悠觉得这个世界多少有点问题。
“我的发色是天生的。”
“诶。”
少女打量着他——他的头发——没有发表反对意见。但她的神色微妙透露出“真的有人天生银发吗？”的含义。
天生银发鸣上悠：“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他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认出来了，大概是少女的父母在提到他时说过：那个鸣上家的小子，明明是高中生，却把头发染成了银色……类似这种发言。
虽说没感到被冒犯，但鸣上悠内心还是产生了某种微妙的无奈感。
“所以，我们的确是邻居？”
“应该，没错。”
“这样啊。那今后就请多关照了。方便请教你的名字吗？”
“名字……”
少女犹豫了片刻。
“清水奈寻。”
她小声说。
*
结果还是没有帮清水奈寻提塑料袋。准确地说，是她自己再度坚定地拒绝了。
鸣上悠多少好奇她为什么不坐公交车。清水奈寻对此只是摇摇头，说自己不想。既然是个人的无伤大雅的选择，鸣上悠也不会去指摘，只是说既然如此、路上要多注意休息。
换做平时，鸣上悠应该早就到家了。但今天不一样，他在路上消磨了更多的时间——只是为了等他的邻居。清水奈寻好像对此感到不安，想加快脚步，却被鸣上悠一句“这样的话不如把手上的东西交给我提吧”阻止了。两人仍旧保持着三米远的距离，路上除了那几句对话外再无交流。
等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零五分了。光是在路上就花了三十五分钟，这在东京是一种极其奢侈的体验。
“叔叔阿姨什么时候在家呢？有空的话，我也应该上门拜访。”
在清水奈寻离开之前，鸣上悠问道。她就此迟疑了几秒，回答道：“可能需要过几天。”
“我明白了，谢谢。”
“……嗯。”
“午饭，是吃便当吗？”
清水奈寻睁大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点点头：“我买了很多。”
鸣上悠没有再说别的。他向清水奈寻点点头，简单道别。清水奈寻回应后，回过身离开了。
崭新初遇！心跳不已！？新世界的日常，就此展开！
……如果是小熊，说不定会在这时大喊出这个综艺一般的标题吧。*
打开家门时，鸣上悠想。
不过，还有很多家务要做……
今天的鸣上悠，也在继续着劳累生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邻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