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力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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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鸣上悠和五条悟打了个电话。
准确来说，是在七海建人和五条悟通话时，白毛教师主动提出让他接电话的。
从七海建人手中接过手机后，鸣上悠站起身，示意其他二位自己要稍微离开一下。他站到街边吹着风，一边注视来往的人群一边应答。
乙骨忧太不由回头望了他几眼。鸣上悠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模糊不清。
“很在意？”
他转回头：“是有点。”
七海建人没有抬头。他的衣袖妥帖地卷起，声音在大排档的嘈杂声中不甚明晰：“五条先生会这么积极地问起细节，的确不那么常见。”
其实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在意的乙骨忧太：“嗯。”
“不过，这次事件有被深究的价值。”
七海建人抬眼，平静而犀利的眼神让乙骨忧太下意识坐直。
“你在里面看见了什么呢，乙骨同学。”
“啊，这个的话……”
“不急着说。”七海建人止住他的话头。他的表情透出淡淡的倦意：“现在是休息时间。”
那之后的事情基本与未成年人无关了。善后一事会有专人负责，调查报告之类的东西也用不着他们写，现在他们唯一要干的就是回去休息。于是乎，七海建人留在神奈川县，伊地知洁高则载着两个学生回宿舍。鸣上悠决定在咒术高专过一夜，面对乙骨忧太的疑惑，鸣上悠解释说现在太晚、回家也不方便，反正今晚母亲也加班不在家，干脆就住宿舍为好。
伊地知洁高在校门口把两人放下，叮嘱几句便匆忙离开，看起来还有工作要做。
“真不容易啊。”
这么说着，乙骨忧太后知后觉地感到疲累。回想起来，自己今天遭遇的事情实在有点刺激。
以后说不定隔几天就会碰上一次，前途未免有点黑暗……算了，还是不想这个了。
隐隐理解七海建人名言的乙骨忧太决定把这份感想扫出脑海。
建在偏僻山林中的咒术高专此时十分安静。夜晚的学校平添了些阴冷气息，晚风携着春日的寒意钻入衣领。白天品鉴过太多惊悚电影的乙骨忧太不禁缩了缩脖子。虽然不太怕鬼，但望着漆黑的树林，他的内心还是生出某种微妙的感觉。
乙骨忧太下意识靠近身边人半步。回过神后，他有些窘迫，偷偷瞄了眼鸣上悠，发现对方没有反应。
此前的那种在意再度涌现。
“鸣上。”
“嗯？”鸣上悠转头看他，“怎么了？”
“那个……你在想什么呢？”
鸣上悠眨眨眼。乙骨忧太自觉这个问题问得突兀，没想到还没等他补上什么话、对面就给出了回答：“我在想，这里能不能抓到有意思的虫子。”
“诶？”
虫子，什么虫子，为什么要抓虫子？
“在八十稻羽……以前住的地方，我有时会在晚上捕虫。”鸣上悠说，“当然也会钓鱼，不过学校里应该也没有能钓的地方吧。”
“你还有这种爱好啊……”
“乙骨可以试试哦，意外的有意思呢。”
“啊，好。”
万万没想到鸣上悠会这么回答的乙骨忧太沉默了。捕虫和钓鱼，这种爱好在高中生中可不多见，一定要选一个的话果然还是钓鱼……慢着，自己怎么真的在思考选哪个试试啊！
“……那你呢，乙骨。”
“什么？”
“你在想什么？”
“我？”乙骨忧太犹豫片刻，“我在想……”
话到嘴边打了个转。他说：“学校里要是能多装点路灯就好了——晚上的树林太黑了。”
鸣上悠愣了下，而后轻轻笑了。
“在担心吗？”
“……嗯。”
“没关系。就算有鬼在，我也会保护你。”鸣上悠说，“老师们也会一直看着。”
“这样就好了吗？”
鸣上悠摇摇头。他越过乙骨忧太看向黝黑的树林，但乙骨忧太直觉他在看向更远的地方。
“装路灯需要时间，现在只能先这样了。”
“那，你会害怕吗？”
“我会。”
“那……”
“但是，没关系。”
鸣上悠看向乙骨忧太，月光坠入他眼中，落入银色的湖泊。在波光粼粼的湖水中，乙骨忧太看见了自己。
乙骨忧太突然放下心来。
既然鸣上悠这么说，那一定没有问题吧。
“那就好。”乙骨忧太说，“不过，我也不总是要你保护啦……虽然我现在还很弱。”
“是吗？我倒是觉得你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呃，那还是有点……”
少年们的笑声回荡在校园中，融入夜色。满月悬挂于高天，温柔地看着人间的一切。星星散发千百年未变的光辉，越过宇宙、降落到地球，指引着道路。
“谢谢你，乙骨。”
“我也没做什么……”
两人说着交换了line。之前他们都没想过这事，乙骨忧太是平时没怎么用，鸣上悠是用都没用过——原谅一个从几年前过来的老古董吧。
就在此时，星光的碎屑浮现于空气中，点点荧光汇聚于一体。在乙骨忧太好奇的眼神中，鸣上悠伸出手，接住落下的塔罗牌。女人的剪影伸出手，雄壮的狮子回首望她。
“这个是？”
鸣上悠将牌面展示给乙骨忧太：“就像占卜所说——「力量」的阿尔卡纳。”
“这是魔术吗？”乙骨忧太在想它是怎么出现的。
“不，这是礼物。”
乙骨忧太听见鸣上悠说：“你给我的礼物。”
***
“喂？悠？听说那边结束了啊，效率很快嘛，果然没有看错你们。事情我大概听建人说了，目前而言是认定为单个咒术师的暴走……实际上是这样吗？”
“可以这么说。”
“「可以这么说」的意思，我可以理解为另有隐情吗？”
电话那头，五条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快，言语中却透露出不可忽视的认真与严肃。
“我听说有几个一级咒灵也出现在现场，是那个高中生的暴走吸引了他们吗？”
“不是吸引，而是……「带来」，或者说「创造」。”
“详细说说吧。”五条悟笃定道，“你知道更多。”
“五条老师有听说过「阴影（shadow）」吗？”
“那是什么？”
“不算什么学术名词，只是我自己擅自这么叫了而已。”
少年看着眼前人来人往，心中的忧虑让他周遭的气压不自觉地下沉，看起来难以接近。
“阴影是人内心的一部分，往往是自己最难面对的一个侧面。”
“然后？”
“阴影暴走的时候，会形成类似于领域的东西。到那时，在庞大的领域内会有难以计数的咒灵。分级的话，从四级到一级都有可能。而在领域的中心，会有阴影本尊存在。它会告诉本体，我就是你。”
“明明是最难以面对的自己？”五条悟问，“会被否认吧。否认之后呢，会发生什么？”
“它会杀死原本的自己。”
沉默蔓延开去。
半分钟后，五条悟说：“我昨天去了冲绳。”
“发生什么了吗？”
“据窗报告，某个居民区出现了大量咒灵聚集，虽然因为级别普遍不高、并未造成极端恶性结果，但几乎全部居民都受到了影响，也不乏死伤者。”五条悟平静地陈述，“当地的咒术师应付不来那个数量的咒灵群，于是把我求了过去。”
“……”
“我一直在想，即使有看起来像头头的咒灵在，想把低智咒灵组织在一起也绝不简单，这种规模的聚集本身就是一种极为异常的情况。而很巧的是，事件中唯一的死者，长得和领头的咒灵很像。如今来看，其实是反过来——对吧？”
“……是啊。”
“阴影。”五条悟重复一遍，笑了起来，只是笑声里实在没有半分喜悦、反倒似被寒意浸染。
“悠，你说的东西很危险——足以颠覆现在的世界。你明白吗？”
“我明白。”
“咒术师太少了，少到即使把所有学生都推上战场、也没办法兼顾到所有。如果在此基础上再出现所谓的阴影、社会会发生何等动荡……我可控制不了人心啊。毕竟听你所说，那些咒灵几乎是没有成本地诞生。连阴影本身，听起来也是每个人都会有的东西。”
“说到这里，容我再问一句——你是怎么知道阴影的，悠？”
“我……”
开口的时候，他感受到某种视线。
不是单个人的视线，也不是路边监控的监视——而是更广阔、更沉重的，来自所有方向的注视，只它本身便能将他压垮。
世界在注视他。
玛格丽特的话在他耳边响起：你的来历是秘密也是混沌……
“……我做了一个梦。”
五条悟听起来有点意外：“梦？”
“在浓郁的雾中，我追寻着某个存在。被祂选中的人，将面临自己的抉择。”
如今回忆起来，那个梦境也依旧清晰。
“又是雾啊。”五条悟意味不明地说，“你看清那个家伙的样子了吗？”
“没有。”在梦里没有。
“真可惜。”
“我想咒灵不会凭空产生。”鸣上悠意有所指，“阴影也不会随随便便出现在现实。”
“那是有人在操控的意思？”五条悟的语调积极了些，“就把雾当作要素之一吧——只是这样还不够。”
“雾也是……水汽的一种。”
电话那头的五条悟顿了下，而后爽朗地笑起来。
“你总能给我惊喜啊，悠。”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