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呼唤 ...
-
“可怖、可怖！”
咒灵嘶声高喊。
“畏惧、畏惧！”
“可恶、冒犯者……惩罚！惩罚！”
它高声喊着，伴随着声波，二层的所有木门都轰然打开，别墅中妖风顿起。它的身上开始膨胀出一个个小点，随后枝条、又或者说触手，从脓包中射出，冲向鸣上悠。鸣上悠握紧手上的木质栏杆，挥向那几条滴落着莫名液体的触手。咔嚓一声，栏杆断成两截，那几根粗壮的触手也在冲击下粉碎、教咒灵发出痛苦的哀鸣。
鸣上悠：……
他又用手拦住了愤怒的咒灵的另一条触手，那黏糊糊又给人烧灼错觉的触感让他皱眉。他猛地一甩，那根触手便被他打到一旁、蜷缩起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不好惹，咒灵转而攻向乙骨忧太。它低下那过分膨胀的头部、向乙骨忧太站着的地方俯冲而去。乙骨忧太连忙滚向一边，堪堪躲过了咒灵的冲撞。只是这次冲击让二楼的回廊直接从中断裂，将两人分隔到两侧。触手继续从那丑陋的身躯中冒出，向四周探去。
鸣上悠又拆下两根栏杆，趁咒灵抬起头前，他直接从二楼跃下、跳到红色的地毯上。咒灵恼怒地喊叫，但鸣上悠毫不在意，他抬起双手，将木棍狠狠插进咒灵的身体中。暗金色的液体自伤口处喷射而出，鸣上悠偏过头险险避开，感受到脚下的咒灵开始挣扎乱动，那些冒出来的长条也毫无章法地拍打着，将本就老旧的建筑破坏得乱七八糟。
乙骨忧太慌忙躲避着碎屑和触手，不知不觉离战斗中心远了。他心有余悸地看着鸣上悠，既担忧又焦虑。
墙体终归被咒灵破开了一个大洞。帐依旧包裹着这里，却没有拒绝日光。咒灵发出凄厉的哀嚎，高声喊着：“恐惧！恐惧！恐惧！封闭、神鬼、过往！恐惧！”
咒灵的身体膨胀起来，身体看上去愈发像在流动，甚至逐渐向黑色演变。它向左翻滚、试图将鸣上悠甩下去，但鸣上悠只是跳起、踩着它的触手重回二楼。咒灵转过头，死死盯着他。鸣上悠用余光瞟了眼乙骨忧太，发现他已经有些站不稳了。
看上去，与其说他是不知道如何将理论应用到实践中的学生，不如说他是误入此间的无辜者。
“乙骨，你的术式是什么？”他回想着自己听过的科普内容，在又折了几根木棍掷向咒灵的间隙问他。
“术式？我不知道……”
触手向他们袭来。鸣上悠一个箭步、在乙骨忧太反应过来之前扛起他，躲过了咒灵的攻势。
“不是召唤特级咒灵吗？”
“啊？”
“你之前问我那些，不是因为你身边跟着一个特级咒灵吗？”
“是这样没错，但是——”
鸣上悠一个起跳、越过障碍。乙骨忧太的胸腹部抵在他的肩膀上，说话有点困难：“但是那不是我的术式！”
“她很厉害吗？”
“应、应该？”
“那就叫她出来试试看。”
“可是——”
“伊邪那岐！”
伊邪那岐应声而出，黑色风衣猎猎作响。祂抬起手，一把将那些触手掀开，然后提着长刀奔向咒灵。寒光闪过，刀光之下，那些触手被尽数切除、化作灰烬。
“诶？”
“我能自保，所以，你可以叫她出来。”
不是说伊邪那岐去休假了吗？结果很轻松就能叫出来啊？
“可是，既然伊邪那岐在的话——”
鸣上悠把乙骨忧太放了下来。乙骨忧太站稳了，仍有些腿软。他看向鸣上悠，发现鸣上悠正认真地看着他。
“你想和她好好相处吗？”
“我……”
乙骨忧太不知要怎么回答。他听见自己说：“可是，她之前伤过人。我不希望再伤害谁，她也不被期望……不被允许出来。”
“你不期望见到她吗？”
乙骨忧太失语了半秒。
“你讨厌她吗？”
“不。”
乙骨忧太说。他怎么会讨厌她？虽然祈本里香诅咒了他，虽然她已经变成了异形的怪物，虽然她手上已经沾上了鲜血……但他怎么会讨厌她？
他回忆起小时候。在没有其他人的公园里，微风轻抚着大地，少年少女坐在沙堆中。穿着裙子的女孩双手捧着礼盒，和他说：“生日快乐。”
礼盒中是一枚戒指。朴素的、老旧的、简陋的戒指。
“就这么定了喔。”
女孩同他拉钩，小指的温度从相交处传递过来。
“里香和忧太，长大以后要……”
他抿起嘴。在鸣上悠的注视下，他慢慢解开衣扣，露出系在脖子前的物件来。那是一枚戒指。
“我……和她约定了。只是……”
“那就呼唤她吧。”鸣上悠说。
伊邪那岐和那个不知名的咒灵依旧在不远处缠斗着，已经把别墅折腾得基本没有完好之处了；只不过，鲜少有余波蔓延到他们这边，仿佛这里是某处净土。
“我可以保护自己，有别的问题五条先生也可以兜底。所以，做你想做的。”
“没关系吗？”
乙骨忧太看着鸣上悠。
鸣上悠没有给出回答；他觉得，自己不需要给出回答。
于是，乙骨忧太摘下了那枚戒指。他小心翼翼地、郑重地将它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
“里香。”
“什么事？”
“请借给我力量吧。”
伊邪那岐向这边看了一眼。祂又一次把咒灵的头揍到一边，随后飘过来，一把薅起鸣上悠。人格面具带着他的主人破开天花板飞向天空，在他们身后，高昂的声音鸣响。原本的小洞被巨大的咒灵撑破，她张开大口，露出尖利的长齿，粗长的头发布在脑后。她像是重获自由般欢呼，又像是为请求自己的人喜悦。
诅咒女王自阴暗之所现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的敌人。
“真是惊人。这就是特级过咒怨灵祈本里香的全貌？”
五条悟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个轻易捏爆不知名咒灵的家伙。伊邪那岐抱着鸣上悠降落在他身边，五条悟对他伸出手，鸣上悠愣了愣，然后配合地击了个掌。
“结果你还是把你的术式叫出来了？”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别扭？鸣上悠想着，说：“不然太危险了。”
“没有祂你就打不过吗？”
“不，只是空不出手。”
真要杀掉那个咒灵并不难，毕竟他以前见过的和那家伙水平差不多的阴影没有五百也有两百，手撕还是没问题的。
“明明我说过他保命没问题？”
“那是两回事。”
“狠不下心啊，你意外的不怎么疯呢。”
“？”
看着透露出些许迷惑的鸣上悠，五条悟笑了笑。
别墅那边，似乎有什么吸引了祈本里香的注意。她逐渐缩小了身形，缩回别墅里面，从其他二人的视角已经看不见了。
“这么快就收回去了？”五条悟摸了摸下巴。鸣上悠则是持有不同意见：“或许他们正在交谈。”
“你给的建议？”
“聊聊很有用。”
“嗯，收回前言，看来你也挺疯的。”
“？”
过了七八分钟，乙骨忧太才从正门——这栋别墅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竟然还留着门——走了出来。他看上去有些狼狈，头上沾满了灰尘，还咳了几声。不过在看到鸣上悠和五条悟时，他展露了笑容。
“看上去心情不错。第一次祓除咒灵的感觉怎么样？”五条悟向他打了个招呼，问。
乙骨忧太看了眼鸣上悠，又看了眼五条悟。最后他摸了摸头，带着些不好意思的情绪说：
“挺新奇的！”
.
.
.
“鸣上悠，2000年出生于日本东京，自幼在东京长大，成绩优异，于2016年4月因父母海外工作的缘故前往八十稻羽镇，转学进八十神高中就读，保持着学年第一的成绩。2017年3月21日，鸣上悠乘坐早班电车返回东京。”
五条悟敲着腿，听伊地知洁高同他汇报。
“3月21日？我还以为他20日就回东京了呢。”五条悟说。
伊地知洁高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但他也不敢问，所以就当没听见吧。
五条悟拿起一个草莓大福咬在嘴里。
“成绩很好啊……唔，果然还是把他骗进高专吧。”
你刚刚说了“骗”对吧！
“资料放我这边。”五条悟说，“继续查，他在八十稻羽那边的情况也跟上。然后，再帮我查查忧太的家系。”
到底要查多少内容啊！伊地知洁高在内心呐喊。
.
.
.
“欢迎来到天鹅绒房间。”
“呵呵，不错，依旧只有我呢。怎么？这么想见主人吗？我还不够满足你的要求？”
“没关系，在此处时外界的时间是静止的，不会耽误你抢特价菜。”
“我要对您表示祝贺……您成功在这里建立了第一个羁绊。”
“这是好的开始，象征着您开始融入这个世界，象征着您正被这个世界所接受、所承认。”
“接下来会如何发展，您又会前往何处呢……还请让我亲眼见证吧。”
视线逐渐模糊。在蓝色的彼端，那名白发金瞳的女子抚摸着摆在膝上的厚重书籍，温和地笑着。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呼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