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雪×照片×西索 ...
-
西宝还记得，她曾经问过的第一个，也是他所认为是最后一个的，傻问题。
戴上面具的第一年，她望着队长，把天真的脸庞藏在面具后面，问他：“死是什么感觉？”然后，她看见队长脸上挂着狰狞的笑容。
再然后，她就明白了。代价则是一个星期瘫在床上，全身都被绑上厚厚的绷带。她接触了死亡，或者说马上就可以投入死神的怀抱永远长眠了。
后来，在流星街生活的一年里，西宝体会到了，那种比死亡还要痛苦，难熬，令人绝望的窒息感。没有麻木，没有幻觉，真真实实的疼痛，真真实实的，胃酸腐蚀身体的感觉，钝得生锈的刀子研磨皮肤血肉的感觉。
没有切身体会，永远也感受不到的痛苦。是用在华丽的语言都描绘不出来的残酷场面。
西宝熬过来了，所以她坚信，她再也不会惧怕死亡，再也不会问出类似于“死是什么感觉”的问题了。因为比那痛苦的事情，她已经体会太多了。
“我感觉，三天后的考试里，你可能会死。”
——嗯嗯，死了又怎样，只不过是生命的一种结局而已。
--------------------------------★-----------------------------
侠客住在602，玛奇住在603，西宝住在604。
房间并不大，但是很整洁。米色的墙壁和床单被罩，整个房间似乎都充斥着一种淡淡的素雅气息。很符合西宝的性格。
她打开衣柜，里面放着一件白色的看起来很厚重的大衣，还有棉鞋手套一类的御寒的衣物。“看起来猎人协会真的是五好街道办事处啊。”西宝撇了撇嘴。“不过说起来……”她望向窗外，白色的雾气蒙在窗户上，外面的事物变得模模糊糊，一片白茫茫。
“下……雪了么？”西宝在窗户上小心翼翼的擦出了一个圆圈，向外面看去。
倒映在西宝银色瞳仁里的是她从来没见过的，一个雪白色的世界。冰冷，干燥，浪漫的世界。六角形的精致雪花从天上纷纷扬扬飘下来，然后不遗余力的遮盖住所有黑暗与阴霾。遮盖住她心里的黑暗，把事物掩藏在一片虚假的白色面具下。
“喂！西宝~~！！”西宝愣了一下，朝窗下看去，有一个并不显眼的小白点在楼底跳跃着。她打开窗户，冬季刺骨的寒风钻了进来，打在西宝脸上，她觉得疼。“下来玩吧~喂~喂！”
风很大，呼呼地听不清楚，一些凉凉的东西被风送进了房间，落到她的脖子里。
“西宝！我是侠客！下来玩啦！”地下的人摘掉帽子，冲西宝挥手。
“啊？”风雪灌进她的嘴里，并不难吃，“好……”
她点点头，然后关上窗户。头发上的雪花被房间里的温度融化了，变得湿湿的，刚才的寒冷感随着窗户的关闭而消失了。
“呵呵呵哈……”她突然捂着嘴傻笑起来。“下雪了么？”
那种她似乎见过，又没见过的东西。她好开心，也不知道为什么，小孩子的好奇心一向是很重的，而对于这种南方根本没有的东西，她则更加欢喜。
再加上，记忆力无边无际的风雪。——这就是，所谓对过去的执念？
西宝看着窗户上从新凝结的一层薄薄的雾气，拿起手机，拨打了西索的电话。
【嘟————】她好开心，她想把她的开心第一个告诉西索。
【嘟——嘟——】风雪不停飘着，像极了记忆里的样子，她想让西索知道。
【嘟——啪！】接通了。
【喂~？★】话筒里传来了熟悉的音色，上挑的尾音。西宝刚想说话，就听见了那边的嘈杂。她一愣，【在打架？】她问。【嗯。♠】
【好，那闲了给我打过来吧。】那边没有回答，也可以是说回答了，西索直接挂了电话。西宝看着电话，嘴角的弧度减弱了一点。她把手机放进口袋，套上衣柜里那套白色的大衣。
西索的性格她太了解了，就算是说了要给自己回电话，她也并没有抱任何希望。而且在打架的话，这种事情一定会忘了的吧。不管是什么事情，都会忘了吧。
她把手按在门把上，重新扬起微笑。练习过无数遍的笑容，完美的连她自己都被骗了。
-----------------------★---------------------------
呵，并不发达的城市，被虚假覆盖了。没错，那些污秽的，肮脏的，不堪入目的，全部都被掩盖了。那些不羁的，无奈的，呐喊着的人们，都被眼前的景象迷惑了，忘记了反抗，注定被压迫，永远无法反攻（乖：我腐了……）。
但是，你能说他不美么？
西宝站在玻璃门外面，面前是风雪飞舞的广场，头顶是遮蔽雨水的楼沿，穿堂风嗖嗖的吹过去，但被裹成北极熊的西宝并不觉得怎么冷。
“嘿！”侠客嬉笑着扔过来一个雪球。西宝偏了偏头，轻易地躲过了。“来玩啊。”他招了招手，又甩过来几个雪球。
“你不觉得打雪仗很幼稚么……”西宝随意活动着身体，从来身着夏装的她突然变得臃肿，还是觉得不太习惯，有几颗雪球擦身而过。
“诶？幼稚？”侠客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西宝白了他一眼，还没等怎么反应，一个雪球劈头砸过来，左半边脸立刻又冰又麻。“唔！”她跳着把脸上的雪块打下来，向左手边看去，玛奇正握着一个足有篮球大小的雪球，正准备扔过来。
白色的羽绒服对于西宝来说是长款，但是穿在玛奇身上却刚刚到大腿，黑色的手套和围巾耳罩，把本就是清纯可爱年纪的她衬托的楚楚动人。
玛奇撇了撇嘴，脸颊因为寒冷得的温度而微微发红。“你以为你几岁啊，小妹妹。”
西宝愣了一下，随即捏了捏拳头，士可杀不可辱，西宝觉得她本着这种原则，也不能放过玛奇，不过，士似乎不包括女的。或许说，她应该本着好男不和女斗，好女要和女斗的原则，也要好好教训那两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小崽子一顿？
好吧，如果玛奇今天早上化妆（如果她需要）的时候，好好找找镜子的话，就一定会发现，她的印堂发黑。
夕阳映照，闪着宝石一般的色彩。太阳落山后，雪地变得黯淡起来，大片大片的白色，散发着阴冷的气息。本来是多么美好的东西，夜晚的雪景，却让人不寒而栗。
三人已经回了房间，或者说，已经回了侠客的房间。
“内，后天照片就可以洗出来了吧？”西宝一边问侠客，一边用手拨着湿哒哒的黑色短发，然后把眼罩取下来，拧干了上面的水和雪。
“嗯，后天上午就可以去取了。”侠客扬了扬手里的相机。“那卷胶卷里可是有不少你不喜欢的，很可爱的~~照片~呦~”
西宝黑了脸。突然有一种想把胶卷毁了的冲动。
“你不敢毁胶卷吧。”玛奇用毛巾擦着头发。金色的眼眸里闪着笑意。“猜得没错的话，里面的照片可是要寄给你的小男朋友吧？”
“啊？”西宝囧了。
“就是你一直给他发短信的人。”玛奇白了她一眼“别给我说是你爸妈。”
“啊，他啊”西宝扶着额头“只不过是个任性又不喜欢好好照顾自己的主人罢了。”
“主人？”侠客疑惑，又恍然大悟。“对了，你是杀手啊。”西宝翻了翻白眼。然后摇摇头开门走了。“后天我会去取照片了。”
西宝出门，随后不久，玛奇也离开了侠客的房间。
夜晚太漫长了。很远的北方，天空竞技场里，刚从浴室里出来的西索看见了手机屏幕上显示有一条短信。他勾了勾嘴角。
【西索大人，这边下雪了。】
-----------------------------★------------------------------
三天就是那么快。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时光荏苒，白驹过隙。弹指一挥间，谈笑有鸿儒的。（乖：……谈笑有鸿儒，出自《陋室铭》，和时光没有关系……）
第四场考试，倒数第二场。幸运的是西宝终于可以在外面便透气边考试了。不幸的是，这次的考题似乎很难为他。
“辛苦各位考生。”有一撮搞笑小胡子的考官，显得无比滑稽，“这场的考题是抓捕在逃犯。”
“作为一名赏金猎人，要有搜寻犯人，打到犯人的能力。虽然你们中间不会每个人都成为猎人，就算是有几个人成为了猎人，也不一定会是赏金猎人，但是还是需要通过这场考试。”
西宝汗颜，猎人协会的人怎么还有这么多话有无聊的家伙。
“那么各位，这个箱子里有50个小球，里面有25个E级犯人，15个D级犯人，6个C级犯人，3个B级犯人，1个A级犯人。D级以上的犯人拥有猎人的实力。每位考生都会抽一个小球，如果第一次抽E级，那么要再抽一个，说明你要抓两个犯人。”
考生哗然。
“运气也是猎人的必修课呦~”他吹了吹他嘴角的小胡子。“那么考生们，祝你们好运咯~”
近几日又是风雪交加。
似乎是有什么预兆一般，天气阴沉得可怕，厚厚的云层遮盖了最后一点阳光，大地被笼罩在一片重重的影子里。
西宝把一个牛皮纸包塞进邮筒里，看了看天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玛奇，你还真是乌鸦嘴啊。”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球，上面用红色的字体，清晰地写着“A”。
她随手把小球扔进垃圾桶。
死就死吧。反正，也没什么可留恋的。
“你们有一个月的时间，中途允许用任何方法，只要你们把犯人的人头带到。无论生死。”
触碰到门把手的时候，就觉得有异样，不是熟悉的气息。当西宝略带警惕的打开房门，另一只手已经捏起雪花的时候，就愣在了原地。——三座扑克牌搭成的塔。
两双颜色相似的瞳仁撞在一起。“呦，回来了~ ♥”
【那时候是什么样的感觉】
“您怎么来了，西索大人。”西宝关上门，规矩的站着。“这边很冷，需要我为您找些衣服么？”她看着西索的短袖，脱下大衣替自己主人披上。
“嗯嗯，无聊了而已~★”西索同时推到了三座塔，向后仰躺去。“你说的，下雪~♠”
“所以就来看看咯~♣”
“啊，这样啊。”西宝微笑着。——【真及时啊，赶来见我最后一面么。】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雪×照片×西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