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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师徒结对 思情思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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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明看着坐在屋外的苏凛凛,毫无半分仙气,疑惑道:“她哪有半点得道成仙的样子?”
“人不可貌相,你这次死里逃生,全仗她相助。”木隐笑眯眯地望着屋外,“她就是你的一线生机。”
“您忘了,我本就没有生死可言。”朝明脸色暗淡,“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永远徘徊在六道之外。”
“如果要改变处境,就得紧紧抓住苏凛凛。”
“过去的记忆既已失落,便不必找回了。山中岁月安宁,得您庇护,苟延残喘,已是朝明大幸。”暮光照映在朝明脸上,眼睫投下深深的阴影,浅灰色的眼眸犹如一潭死水。
“年复一年经受雷劫之苦,浑浑噩噩度过余下时光,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木隐怜悯地看着对方,他的眼神似乎要看透朝明的心。
朝明避开他的目光,沉吟许久,才艰难道:“因为我有罪。”他的嘴唇苍白而干燥,仿佛沙漠中穷途末路的旅人,“像我这样的存在,被遗忘就是最好的宿命。”
“既如此,又为何屡次插手山下的事呢?”木隐摇头苦笑,“何不问问你自己的心。”
“我的心?”这颗冰冷的心最近确是生出许多情绪,他神色复杂地望向窗外。
屋外,苏凛凛正无聊地坐在台阶上,看着眉生拾来一块块石头,垒成一个石堆,可惜他笨手笨脚,不及砌成,便倒落满地。偏偏这小猴子特别有耐心,一遍遍重新堆起。
第五次失败了,苏凛凛看不过去,跑过去帮忙,在她的协助下,两人稳稳当当地垒起一个小石堆。
“你很喜欢玩石头吗?”苏凛凛觉得眉生就像一个小孩子,便想逗逗他。
“才不是玩!我是给大人祈福。”眉生辩驳着,将最后一块小石子放上去,“在我们猴子中,流传这么一个传说,死去的亲人会化成山中石头,陪伴在我们身边,当你将石子垒起来,砌成通灵堆,便可向天地祈求。”
“祈求什么?”
“祈求上天能宽恕朝明大人的罪过。”眉生双手合十,朝石堆拜了拜。
“话说,你们家大人到底是犯了什么过错呀?”苏凛凛好奇道。
“我不知道。”眉生想了想,摇摇头,“大人自己也不知道。”
“不是吧……”苏凛凛觉得不可思议极了,“山神也不知道吗?”
“不知道,朝明大人是自己出现在桃源山的,山神爷爷救下他后,发现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苏凛凛忽然想起朝明身上那一道道惨重的伤疤,琢磨道:“难道生前是十恶不赦的大恶人,才会受如此重的惩罚?”
“不是的!大人宅心仁厚,是我见过最好的人。”眉生打断她,神情庄重地问,“仙师,您从天上来,是来救我家大人的吗?”
“呃……算是吧。”苏凛凛心虚答道,但看着眉生满眼星星闪烁,一脸崇敬地看着自己,便佯装正色:“所谓仙师,便是救这世间万物脱离苦海的。”
“好厉害呀!您是天上仙法最厉害的神仙吗?”
“这个仙法厉不厉害并不重要。”苏凛凛尴尬地咳了咳,强自镇定道,“渡化也分多种,我不是那种技术层面的,而是帮他进行定性定量的分析,规划出最有效率的修行方案,懂吗?”
“不懂。”眉生一头雾水,“什么定来定去的?”
“简单来说,就是精神上的指点,这下懂了吧?”
“不懂。”背后一低沉嗓音响起,苏凛凛转身发现果然是朝明,而他身后,木隐正笑眯眯地打着手势。
“什么意思?”苏凛凛迷惑地看着木隐。
“仙师说的可是真?”朝明低头看着她,走近了一步,“敢问,仙师将以何指点我?”
不知为何,自从朝明脸上的疤痕褪去,苏凛凛竟有些不适应,“此人长得很有迷惑性!”苏凛凛心慌慌地倒退几步,努力镇定心神。
见到她这番模样,朝明弯了弯嘴角,不屑道:“从师不可不谨也,可否请教仙师一些问题?”
“尽管出招!”苏凛凛也颇想打探对方的底细,“不如切磋一番,你也需答我几问。”
“可以。”朝明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苏凛凛便请了木隐作见证,与朝明相对而坐。堂上杀气腾腾,眼神交错间电光火石。
“敢问仙师道行如何?”
呵呵,偏见,苏凛凛鼓鼓气,自夸道:“你可听过‘三人行,必有我师。’经师易求,人师难得,至少我的见识比广,以我的道行引渡你,绰绰有余。”
“确实,您的‘道行’我已见识过了。”朝明想起流苏树下的事,讽刺地看了她一眼,“您说自己见识广,正巧我在山中百无聊赖,便读了些许奇闻异录,有不解之处还望赐教。”
“请说。”
“有一人将雉兔共置笼中,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雉兔共几何?”
好家伙,这不就是鸡兔同笼的数学问题,21世纪的小学生都妥妥碾压你,苏凛凛心下不由得好笑,心里默算出了得数,“兔有十二只,鸡有二十三只,对不?”
朝明脸色变了变,木隐翻开书一看,喜道:“小苏答对了!”眉生开心地鼓起掌来,被桃生敲了一记爆栗。
“再来!”苏凛凛得意地向朝明勾勾手指。
“今有物不知其数,三三数之剩二,五五数之剩三,七七数之剩二,问物几何?”
苏凛凛简直心里乐开了花,穿越就是有这点好处吧,她立马报出了得数:“此类数有许多,一百又四十二为其中之一。”
木隐哗哗一阵翻书,找到了答案,“小苏再对一题!棒!”苏凛凛开心地和他击了个掌。
“看来仙师擅长算学,那最后便问你一联对诗吧。”朝明看了看初升的弯月,思索道:“四海齐赏,赏酒赏花赏夜月。”
苏凛凛摸了摸下巴,不一会儿便想出了一道损对,笑道:“两心同思,思情思意思朝明。”
“你……出言无状。”朝明瞪向苏凛凛,耳朵染上了可疑的红色。
“哈哈哈哈哈,对得好对得妙。”木隐拍手称赞。“仙师真是才智双绝呀!”
看在朝明刚刚康复的份上,苏凛凛决定大发慈悲:“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便只考你一个问题。”她露出了右手腕上的红绳,“你若能解开我腕上的红绳,我们便彼此放过吧。”
朝明觉得皓腕上的那截红异常熟悉,却又不知在何处见过,他像被蛊惑一般朝苏凛凛走去,鬼使神差地牵住她,他的掌心已不复之前的冰冷,此刻是那么温暖干燥,苏凛凛的手被他有力地禁锢其中。
她盯着面前的朝明,心又没出息地砰砰跳着。她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便想将手收回,可又被紧紧握住。
“别动。”朝明眉头紧锁地盯着红绳,“让我试试。”
朝明掌中溢出一圈紫光,将红绳裹住,红绳剧烈地抖动着,迸发出红色光芒,变得无比滚烫。
“好烫……”苏凛凛疼得直冒汗,却依然无声忍受着,只是泛红的的眼角暴露了她的痛苦。
这道红绳似是一个无底漩涡,将朝明深深吸引其中,零碎的片段从他眼前闪过:恢弘的宫殿……飘落的流苏花……树下的女子,正笑容灿烂地望着他。她的胸口一片殷红,血汩汩地从她嘴角流下,脸上却不见痛苦,只是眉眼弯弯地呼唤着,“敛之,我的心不见了……”朝明低头一看,自己手中竟捧着一颗血淋淋的心脏。
红绳光芒大盛,他惊慌失措地抬头,只看到苏凛凛眼底盛满的泪水,朝明慌了神,连忙收回灵力,一切恢复如初,红绳还是好好地戴在苏凛凛腕上。
“对不起,我解不开上面的封印。”
苏凛凛咬住下唇,心底满是说不出的失望,“没关系。”她勉强地扯了扯嘴角,“你输了。”苏凛凛藏起红绳,又朝他伸出了手。
朝明怔怔地看着苏凛凛,他忽然不知自己该作何反应,只觉这个女子似乎与自己的过去有着某种联系。就在他发愣时,对方已抓住了自己的手,用力地上下晃动着。
“这是做什么?”
“一种缔结约定的仪式。”苏凛凛和朝明握握手,“徒弟,以后请多多请教。”
保持乐观已成了苏凛凛刻入骨髓的习惯,不然她早已败在命运脚下了。此路不通,便修桥铺路地走到终点。“你放心,我定会尽心竭力渡你成神。”
当你成神之时,我便可回到我的世界,皆大欢喜。
木隐眼神幽深地看着二人,脸上露出老父亲的笑容,“恭喜二位结为师徒,堂上已备下美味佳肴,定要好好庆祝一番。”
“大神仙,你太懂我了!”一听到美味佳肴,苏凛凛决定把烦恼先放到一边,拉起朝明就往里走去,“徒弟,以后为师吃香的喝辣的定不会忘了你!”
“莫非此人真是我的契机?”朝明心中摇摆不定,还在想着刚刚的幻境。
正当众人推杯换盏之时,桃生急匆匆跑进来,将一红布条递给木隐,“山神爷爷,灵树急着传来消息。”
木隐读完,脸色登时凝重起来。
“怎么了?”苏凛凛抹了抹嘴角的油。
“山下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