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天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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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停了雪，大部分的人们还在为昨夜敌某后的终战养精蓄锐。
慕槐今日依旧将选衣的权利交给了郁知津，而他选了一身和九尾原体一样洁白的衣服。
很难得……他毕竟致力于将慕槐的状态拉回少年时。
纯净的白色大氅和玄色的男人站在一起，慕槐不给面子地笑了，忽然明了他在耍什么心思。
他们今天不会再用马匹，九尾山的路程刚好可以让修者们结合完并且到达关押人质的地方。
当年他们三个少年共同游历，大约谁都想不到会与神有牵扯。
他们在世人眼里潜力无限，却和所有人一样仰望天神，仰望他们自己。
“缺个宣忆。”慕槐说，“早该把他带进来一起应敌。”
“泉……大哥去保护旁的人更有胜算。”郁知津如是道。
“那很是不巧。”宣忆带着怒意的声音响起，“我不仅来了，还带了徐艺……不，瑶斐。”
不知道瑶斐大人又做了什么，反正他们向来不对付。
徐艺冉脸色青灰，白得吓人，但她笑着，身上还有瑶斐的影子。
慕槐无力再间他们何故，只是干巴巴地站着。
良久，说了一声……好久不见。
“所以，二位，”慕槐道，“谁能给我解释一下九尾山的由来？”
徐艺冉脸上空了一秒，很快接上话头：“在你陨落之后，九尾山拔地而起，这座山连着你给混沌修的庙宇那座山，与其说山，倒不如说山脉……”
慕槐闻声沉思，宣忆见他这样，也企图在脑子里刮出一点和九尾相关的事。
“九尾山上后来封印了混沌，同日，诸神开始没落。”
徐艺冉“哎”了一声，又说道：“或许，有个地方你会想看看。”
慕槐抬眸，手被徐艺冉抓住。带着瑶斐气息的灵力从四人周边炸开，虽不及上神时的强大，但已经是人间强者。
一晃眼，慕槐只看得见满面的寒冰，光线昏暗，几乎像在棺材里，唯一不同的是……这里的高度不明，宽得看不到边际。
慕槐道：“郁知津？”
回音传了好几轮，良久，郁知津点亮了灵火：“我在这。”
借着他的光，慕槐看清楚了这里的模样。
在寒冰中心，一颗泛着紫色荧光的大树茂盛不衰，而在大树旁边，却是一盏又一盏冰雕的莲花。
“这是谁？”慕槐问。
“九尾山底下。”徐艺冉道，“我原本纠结在哪里建地宫，误打误撞闯进来。”
“慕槐……山体，紫树，林木，云雾，还有这山上的宫殿，动物，晶石，每一样都是凭空出现的，”徐艺冉若有所思，缓慢道，“我在猜，这是你的就九条尾巴。”
慕槐没有吭声，他一步步上前，一条融在黑暗中的藤蔓妖冶神秘。
慕槐脸上波澜不惊，只道：“我的尾巴？”
紫色荧光在缓慢地浮动，在空气中美轮美奂，似乎是肯定他的问题。
“只是我的尾巴吗？”慕槐冷静地看着众人，“众神陨落之后，磅礴的灵力去了哪？”
徐艺冉神色一僵，无措地瞥了一眼宣忆，但宣忆自己站着，没有回头的打算。
像是为了回应慕槐的疑问，郁知津戒备地抓着手里的凶剑，低声道：“周围有问题。”
他们被一片黑暗环绕着，却忘记了神力恢复以后怎么会看不清黑暗的地方。
“各位，”慕槐道，“看你们本事了。”
徐艺冉笑了笑，祭出的灵力比西南岛上的更加浓厚，但是那时尽是狠辣干脆，如今却带了一些游刃有余。
宣忆玩着折扇，称他的五官更加阴森，泉浊是世间阴暗的归处，混沌和他如出一辙。
黑暗中不知道探出了什么。
“来者不善。”
鬼怪的嘶吼声冲击着四人，慕槐脱口而出：“是曾经未开化的灵兽。”
徐艺冉一愣，手里动作就凝滞了片刻。
“别发愣！”
徐艺冉回神，果断又踩着灵力飞身而上。
宣忆带着泉浊的威风，用的灵力却是宣忆的上限，颇为不爽地抬手，刮去一阵炙热的狂风。
郁知津和慕槐所到之处皆是碎石，紫树在混乱中更显得纯粹圣洁，哪怕有人不小心打了过去，最多也就是掉几片叶子。
“没完没了了！”宣忆打得有点不耐烦，他身上似乎也粘上了黑色的雾，“慕槐，你想想办法！”
“指使我有什么用！”慕槐气笑了，明明眼前忙得抽不开身，居然还有时间打趣。
郁知津沉默片刻，拿着剑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又沉默了。
慕槐紧紧盯着一只蛇形的黑色怪物，他们在平地上对峙，一时间分不出胜负。
长剑斩破虚空，慕槐还没来得及出手，面前的怪物已经被一把泛着光的长剑斩成两半。
郁知津抬手，长剑稳稳落进手里。
有了传承的九尾太知道他在想什么了：“宣忆的醋也能吃？”
郁知津勾了勾唇，却没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缓和来。
反正他也不会和泉浊作对，权当做乐子笑笑。
“杀不干净的！”徐艺冉大喊着，“慕槐！想想这些东西是什么！被化成怪物的不计其数！”
慕槐心里大约有数，但他还不能停下。
短暂与郁知津说了句话就当做休息，而后又提剑冲了上去。
要怎么才能……时间一长，尚轻白一定会被这里的动静吸引，昔年四大神可都在这，要是被一个凡人团灭了才好笑。
“交给我。”
郁知津仿佛是慕槐肚子里的蛔虫，他看得出慕槐出招中的迟疑，将慕槐推后，稳声嘱咐。
慕槐一愣，在树边停住。
徐艺冉旁若无人，她的身姿依旧婀娜，哪怕是频繁对上不同的怪物，慕槐没从中看出狼狈来。
宣忆打斗之中还有空来看慕槐的情况，当下啐了一口。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慕槐在郁知津一力撑开的小天地之下，安静地注视着三人。
怪物不是前赴后继的，还没杀完就又有新的从四周的黑暗里冲出来，慕槐凝神，偶尔也会在原地剁掉几只。
被荧光包裹的紫色叶子袅袅婷婷地掉下来，宁静非常，与在场众人格格不入。
神力！
慕槐眼神一闪，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他调动全身灵力，包括那些几千年没有用过的神力。
仿佛是别人的灵力。
但那些灵力还认识慕槐，他们收到召应，一股脑从四肢五脏要汇聚。慕槐的每一条经脉都被热浪席卷，熟悉又陌生。
他手中是浓郁的墨蓝色灵力，纵然是凡人，看到了这样的奇观大约也要啧啧称奇。
郁知津抽空瞥了一眼，手里的动作更加麻利迅速。
不管慕槐要做什么，他只会一如既往护着他到底。
慕槐周身蓝色灵力成阵，绕着这颗仙界一般的大树，蓝色仿佛已经深深刻进了土里，大阵的图案繁琐复杂，叫人一眼看过去就能看出来慕槐年少的刻苦钻研。
徐艺冉大约看出来慕槐要做什么，手里面木系灵力依旧是汩汩地流出，但她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你看出什么了！别给我平白无故地毁了！”
慕槐凝重的神色有那一刻松垮，他没有解释，脚下的蓝色大阵已经要成型了。
蓝色的大阵上浮着星星点点的荧光，和紫色的荧光合在一起，恍若仙境。
恬静非常，可是其中却危险重重。
郁知津的长剑和怪物碰上。
“铮——”
宣忆的头发在狂风中已经不复原状了。
徐艺冉凝神于他，随时准备好给慕槐挡一挡。
只有慕槐自己才知道在这个大阵里已经注入了多少灵力，像个无底洞似的，吸纳他那些蓄势待发又带着攻击性的灵力。
直到脸色都已经有些变白。
裂痕从树根一点点爬上树梢，另外三个人已经有些疲倦了。
慕槐阖着的双眼终于张开。
他反应迅猛地推开，稳稳落进一个人的怀里，他的气息因太久不停地出招而变得不那么平缓，但依旧令人安稳。
徐艺冉盯着那颗树，微微瞪大了圆目。
看似无害的蓝紫色荧光星点好像罪魁祸首，在刀光剑影中依旧屹立不倒的树出现了裂痕，是那易碎品一般的陨落。
但这样的分裂除了有很大的动静之外，只会让人觉得生机盎然，不觉得惋惜。
刺眼的光芒从树根扫过一片黑暗。
慕槐有那一瞬间看清楚这个洞穴，再睁眼，却已经是一片白芒。
这是……
“你来了……九尾。”这个声音无比熟悉，慕槐根本不必多想，竟然就已经猜出来是谁。
“混沌。”
慕槐刚吐出这两个字，忽然又否定自己，“你不是混沌。”
那声音顿了一会，不知是不是错觉，声音里竟然有些奇异的委屈：“我是混沌！”
慕槐一顿，勾了勾唇，只道：“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混沌。”
明明之前发生过那么多的事情，可是听见他说话的时候竟然只剩下了爱怜，慕槐咳了一声，压下这与生俱来的善意。
“……”
混沌沉默了好久，慕槐并不心急，环顾这一方只有洁白的天地。
“可是混沌和九尾共生，你为何不来找我呢？”
“转世轮回之后，早就没了记忆。”
“你撒谎！你明明就和那个混沌有联系！”
慕槐感受不到他的威胁，尽管白芒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正跃跃欲试要打到慕槐什么。
慕槐没有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反而冷静道：“那么你带我到这里，又想做什么呢？”
混沌一时间失语，良久，虚空里的威胁退开，混沌像个孩子似的：“你走了之后，还会再来见我吗？”
“为什么不呢？”
不论到最后发生什么，还是要将这个混沌封印回去不是吗？
慕槐撒谎面不改色，混沌听了回答却又没了声响。
他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等到一片白芒开始消退，还有一句虚无缥缈的话语。
“那……你来的时候，带上他好不好？”
慕槐重新落回实体，却发现自己其实还在原位，徐艺冉和宣忆手臂挡着双目，一动未动。
慕槐刚抬起手，却又像看到什么似的，最后还是在原地坐着，靠着一个毫无动静的身子。
他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感受到后面有人动作：“受伤了吗？”
慕槐没有回应，反而问他：“你见到了混沌吗？”
“没有，只是得了一些完整的记忆……还有一部分……”
“尚轻白梦寐以求的力量。”慕槐笑着接完他的话。
虽然只是打趣，但他实在看不懂如今的混沌。
他不知道这个混沌到底想要做什么，更不知道他如今的性情。
徐艺冉是第三个转醒的人，慕槐敏锐地从她的动作里看出来点不对劲：“瑶斐？”
徐艺冉瞧起来有点灰头土脸，但她抬起头，却笑骂了一声：“又是你们俩！”
宣忆放下手，愣神地看着自己的掌心，直到瑶斐看不下去，挥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干什么！”
瑶斐笑了一声，只道：“醒了？”
“……醒了。”
是大梦初醒，是这千年的梦终于做完了。
＊
“大家都恢复了神力，怎么能只有你一个人上去？”瑶斐第一个不同意慕槐说的屁话，“只是个凡人，你怕什么？”
“你也知道是凡人，何必多此一举。”
慕槐平淡应了，但他知道郁知津注定甩不掉。
郁知津未曾开口，只是凝视他。
慕槐最后还是自己一个人踏上了上山的路，这山路不算难走，期间有小兽探头探脑，绿植摇曳。
没走多远，慕槐就停了下来。
“要跟就光明正大地跟。”
他不想让郁知津和现在的混沌碰上面，但他拦不住，更没什么好拦的。
郁知津沉默地跟上来。
尽管两个人都感知到越往上越危险，但他们之间甚至没有沟通，只是一味地向上走，不像是赴一场大战，倒像是吃饱喝足随意走走。
“到了以后，”慕槐说，“你在旁边藏着，让我去说。”
郁知津颔首，但他依旧未语。
算了。
“景琼，别来无恙啊。"尚轻白站在祭坛中央。
慕槐似乎被人攥紧了心脏，奇异的感觉顺着脊背向上爬。
明知其实什么都看不清，但慕槐还是往别一个山头膘了一眼，又轻飘飘地收回来：“你把自己做成不人不鬼的样子，终究是什么都没得到。”
尚轻白的皮肤上刻印着他体内的异变，虬结的黑线像无数条寄居的蛇。
“闻语响一开始选的人是郁知津，为什么成了你。”
尚轻白的顶着怪异的样貌，身为医者的温和却还是没有丢掉，他说：“你自然不会明白的，世人根本不懂你为何是天之骄子，我哪有那么好命，想要的自然要亲自挣取。”
慕槐往前走了几步，他没见到混沌，于是坐在被打碎的许多祭坛碎石上：“不如聊聊吧。”
尚轻白大笑出声，许久不见停 直到太阳就快上到正中。
尚轻白才温声说：“您想听什么呢？我曾目睹了郁知津被带走，一步登天，所以当我保留了记忆，要做的事自然是顶替他，可闻结响以为你不喜欢这样的存在，而我又要留在雁栖门。”
“雁栖门从邪.教成了如今名门正派。”
尚轻白依旧温和，语气却让人不寒而栗。
慕槐不为所动：“郁知津从未揽下功劳。”
慕槐说：“纵使雁栖门曾经再荒唐，如今却有他护着你。”
“是的，”尚轻白笑了，“护着我，我阴差阳错间与他结交，于是他施舍我以千金司……可我本能拥有更多。”
“这是你的医者仁心？”
“我何来仁心？”
倒有自知之明。
尚轻白又道：“可你没发现吗？合乎天理伦常的事，枯燥无味，虚伪可笑，如果我不为自己谋划，如今能有半条活路吗？你以为闻语响培养的只是我一个人吗？”
慕槐没有摇头，亦没有肯定，只是看着他身上反噬的纹路愈发恐怖。
“你在拖延吗？”尚轻白笑了笑，“可惜了，曾经九尾被绞杀混沌被封印，而如今混沌重生，你为何要帮着世人呢？”
“天道不能拘束我，”慕槐笑了笑，“你又为何要我做不想做的事？”
“谁要拘束你？”突兀的声音在此刻出现，慕槐看着远方，混沌的样子一点点有了形状。
只是一个源源不断吸纳的黑洞似的，慕槐却知道那里面藏着一个新的混沌。
“九尾……我饿了……”混沌闷闷不乐，“到底是谁在抽走我的灵力？”
尚轻白一愣，眼中一刹那间闪过不可置信，而后近乎怨恨地看着他们。
这就是共生的混沌。
肩膀上突然搭上一个人的手，想也知道是谁。
“我才是混沌。”郁知津与那个漩涡对视，平静道。
“我也是！”混沌更加郁闷了，“当年你带走除了灵力所有的东西跳进轮回，我便逐渐生了灵识，为什么不带我一起！”
“你在世间，只是会让更多人横死。”慕槐看着他，实在没办法对一个初生的孩子说更多重话。
“我也不想……但是……这里没有怨气，好饿……我好饿……”
慕槐一愣，便扭头看了一眼郁知津。
“你……若以后我替你觅食，你肯此生不踏入人间？”
“嗯……”混沌犹犹豫豫地，似乎还有些羞怯，“但你要常来看我，只要你看我，我就回家。”
慕槐笑了一声，没理憋着气的郁知津。
“好，常来看你。”
“够了！”
尚轻白抬手，汹涌的混沌灵力几乎要冲翻这山上所有的生灵。
何为末日。
慕槐摇了摇头，正要抬手，身后便有狂风卷过。
相同的灵力碰撞到一起，郁知津看着这个曾经的挚友，竟然没有半点动容。
“郁知津……你……”
“我便是混沌，”郁知津不再多解释，“九尾与我为一体，听懂了吗？”
两道磅礴的灵力几乎要毁天灭地，瑶斐和泉浊两人传声：“愣着干什么！九尾山！要！塌了！”
慕槐笑了笑，只是看着二人，眼里竟然有先神的悲悯过。
与紫树碎开时如出一辙的白光再一次涌现，小兽们四处逃窜，土层向下滑去，慕槐拽着郁知津的手，最后瞥了一眼这个凡人。
这是凡人。
＊
“慕槐……九尾尊长，方堇和宗主被闻语响控制了。”方瑟不知道怎么赶过来的，她不顾自己的样子，大约找慕槐也找得困难。
“师叔别急，”慕槐扶了她一把，“我这就回去。”
他们刚解决了难题，这里能交给别人，但他们还要阻止闻语响再启大阵。
这世间再乱，如今众神已在。
“去吧，”宁婳笑了笑，“一切我在，安心。”
童英辰显然没适应好自己的记忆，甚至来不及叙旧，只是深深看了一眼慕槐，又鞠了一躬。
林岱南红着脸，拽着泽末，只道：“好久不见。”
临行前，却有个意料之外的人推开了门。
“夫人？”
来人是泽僖。
泽僖背着烛光，看不清神色，而泽末在她身后颔了颔首，转而又走开了。
“若是事关闻语响，”泽僖年岁不小，看着像诸神的长辈，她缓缓走过来，“不知诸位能否捎我一程？”
泽僖脸上有半张银面，她语调平直，听起来怪别扭，同一开始的秦衣明一样。
慕槐猜得出原因，也愿意带多一个人。
“此行闻语响要重启大阵，我与他们除了要阻他启阵之外，更要防止他捉人血祭，夫人要同行，我自然无阻拦，可夫人自己须清楚。”
泽僖似乎想开口，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神力复原以后，很多事情就方便多了，慕槐和郁知津赶向北辰宗，先神们在场的叙旧，不在场的估计很快也要过来。
神殿要不要再建估计有得争。
慕槐却不觉得烦恼，久违地舒心。
至少大家都在。
＊
事情总要注意清算，只是谁也没有料到会这么紧凑，郁知津要时时刻刻压抑着刚刚流入体内的混沌灵力。
最后带过去的，只有那些原本就是北辰的人，还有那位泽僖夫人。
北辰宗很多地方都看得出混乱来，想也知道这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跟去封印混沌的人平安无事，反而镇守北辰宗的人却几乎遭遇重创。
慕槐许久没上北辰宗，如今却也觉得寒心。
血污沾染了地面，规整的摆件被打翻在地，无人打理。
崔照林不是随意妥协的人，这次他有防备，慕槐会放心不少。
“井师叔闭关多年，我要去看看他有没有受到波及……泽僖圣女，你……”慕槐带上了她，一时有些犹豫。
“放心，我不会轻举妄动。”泽僖冷情冷脸，慕槐没觉得有什么，于是放心朝着天权的后山走过去。
不出意外的，天权后山的石洞已经一片狼藉，慕槐叹了一口气，只道：“晚来一步。”
郁知津按着他的肩膀，淡声道：“去找他。”
慕槐轻轻侧了头，忽然想，他大概也不好受，这毕竟曾经也是他的师父。
慕槐这样想着，又想说点什么，郁知津又忽然道：“如果你累了，大可以交给我。”
慕槐一愣，又轻轻笑了。大约是心意相通吧。
“好，我知道。”
泽僖口头答应了，但是她自己四处走，最终还是找到了闻语响的地盘。
那里只有一个大阵和无数个被绳子捆住的弟子，祭坛上已经沾上了血。慕槐眼中浮现那个黄沙里的地宫，神色好像都带着戾气。
泽僖没有和闻语响打起来，但是他们似乎早就已经聊过。
闻语响看着慕槐走来，而他只是笑了笑，又摇了摇头：“我等这一日已经太久太久，为此不惜负妻负子，盛世将至，死而无憾！”
他本质上和尚轻白是个很相像的人。
方堇坐在阵中，身上还有鲜血流下来，她看着泽僖和闻语响的癫狂，除了苦笑，再说不出更多的话。
井师叔躺在血泊中，皮肤上一股并不算正常的青灰，那看起来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样子。
“我……”慕槐深吸一口气，“我去救人，你……”
“好，”郁知津道，“你不必再与他说什么了。”
郁知津毫不犹豫地认同，慕槐望了他一眼，果断冲上祭台。
泉浊来不及教他们怎么停下来，但是既然有神力，能摧毁便再好不过。
“闻语响，”泽僖笑了笑，“你只是想不到一个毁了容的女人还能活得那么好……你不仅救不了天下苍生，也救不了自己。”
郁知津手里团着混沌的黑色灵力，等泽僖说下去，她道：“你也曾经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崔照林被郁知津拉了出来，还有大阵上一些一息尚存的人，崔照林冲着徒弟笑了笑，示意自己没大事。
闻语响攻向慕槐，试图把慕槐拉回来，郁知津甩手，大火顺着他的手臂开始蔓延。
没有人试图去拉闻语响一把，火光逐渐包围了这里……这是他要的盛世。
慕槐放下手里的人，回头去看这个杂草丛生的地方。
身边还有人喊着大师兄，而郁知津镇定自若地拉着泽僖的手臂走了出来。
虽然不算完满，但却是终结。
他曾经看过很多次大火，唯有此次叫人心安。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天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