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苍穹》青山断裂

1、苍穹之城

　　周五晚八点，楚卓匆匆吃完晚饭后在游戏里上了线。
　　看到自己的双排队友正一如既往的挂在线上，于是就直接小窗私聊：有时间打不？
　　对方应该是正盯着主页面，回复很速度：打。
　　二人速度的开了几把排位，在中标指针走向十点时，对方表示自己要下线休息了，明天有早班。
　　楚卓回了一个ok的表情，看着对方头像灰掉，摁灭了手机，在没开大灯微微有些漆黑的屋子里透过窗户看外面的街景。
　　毕竟是首都，周五十点钟的二环路也有很多车。
　　随着轰隆一声雷响，雨点慢慢砸在了玻璃上，灯光被水滴模糊扭曲，屋内没有一丝声音，颇有几分寂寞的韵味。

　　今天是生日。
　　楚卓四肢放松躺在沙发上，今天已经18岁的少年逐渐没了小时候乖巧样子，五官逐渐深邃，一般配置的小沙发已经逐渐装不下他，以至于头枕在一边的扶手上，小腿架在另一边扶手上，两只脚带着截脚腕都伸了出去。
　　父母着实是有点忙，都在国外搞生意，只是今早给他发了生日祝福和红包。
　　而这位自己其次在意的双排队友，由于自己从未提起过，自然也不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
　　“越山色”。
　　这个id单是说出来就会让他嘴角上扬。
　　不光是发音的问题。
　　心里那份奇妙的悸动也是诱因之一吧。

　　楚卓翻了个身，正值五月中的日子不冷也不热，打算在沙发上直接睡一晚。
　　随着他逐渐半睡半醒，桌上刚刚被摘下来的手表嘀嘀响了三声。
　　窗外的细雨和车流就像被摁下了暂停键，一切事物全都停留在了原地，这一瞬间世界都寂静无声。
　　之后就是一阵强烈的眩晕。
　　楚卓捂着痛到太阳穴突突跳的头，缓慢睁开眼睛。
　　入眼是一条蜿蜒还发着光的水流，周围一片漆黑，顺着水流方向望过去，源头是一只造型奇特的金属眼睛，周围环绕着像是行星带一样的发光物质，瞳孔深邃无光。
　　眼睛后方是一座巨大的钟，而现在正指向的钟点是十点三十分。

　　楚卓别无他法，走到那眼睛前方，抬起右手的一霎眼前被光芒覆盖。
　　清亮的女声说道：“欢迎来到苍穹之城，此时世界时间为晚上十点三十二分。”
　　楚卓内心毫无波澜，毕竟也是穿越小说看了不少的人，这种事真的到了自己头上竟然还有点平静之外的兴奋。
　　现在全世界都用b市时间了？
　　楚卓内心嘿嘿一笑，还没来得及感慨我C国真是牛就被刚刚那女声再次打断。
　　“您的id？”
　　楚卓内心念叨：白水煮鱼。
　　“好的，用户编号003，白水煮鱼。您的随机属性为暗，请选择近战抑或是远程的战斗方式。”
　　楚卓略一忖度，决定用自己平时打游戏就比较擅长的远程。
　　下一秒声音却换了个性别，明明是陌生的语言，到了楚卓脑子里却自动翻译了意思。
　　“晚上好啊亲爱的白水......煮鱼，”那人念名字的时候有些磕绊，似乎这个id让他吃了一惊，“今天过得如何？”
　　眼前的漆黑终于缓缓变浅，他也看清了这个所谓“苍穹之城”的样子。

　　我趣，赛博朋克还是科幻未来？
　　楚卓望着眼前充满科幻与机械风城市犯了下愣，随口回复了刚刚那人的问题：“......还不错。”
　　“那就好，”随着声音从后方传来，楚卓回头，看到了一张典型外国帅哥的脸，“叫我安德烈就好，我是你的领路人。”
　　这位自称安德烈的外国帅哥确实很好看，若让楚卓在脑内把至今为止的所有脸排个行，这位的脸也是能排进前五的地步。他的风格并不是偏女性化的美，更不是纯猛汉的刚毅，而是在那种很容易讨女孩子喜欢的介于二者之间的所谓“模糊性别的美”。

　　“我记得今天是你的生日，白水......呃啊，还是叫你楚卓吧，”安德烈似乎对于“白水煮鱼”这个称呼有些变扭，“生日快乐啦。”
　　楚卓先是冒出了一个为什么他知道我生日的疑问，而后在安德烈嘴里听到楚卓时他便更加惊讶。
　　“不必惊讶，这些都是我们的基本操作，熟悉队友名字以及生日都是很正常的事，以后楚卓你也要做到哦。”
　　楚卓无语半晌，感觉自己的理解和接纳能力似乎比想象中好得多，于是终于吐出了从听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想吐槽的点。
　　“......为什么要用奇怪的翻译腔说话。”
　　对面一顿，大概是没料到他的第二句话是这个，之后轻笑几声：“可以，这不是怕你不适应。既然看你接受能力不错，那我就直入正题了。”
　　安德烈径直向前走了几步，示意楚卓跟上，后者本着反正也是穿越索性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迈出腿，边四处打量这个所谓苍穹之城边听安德烈介绍。
　　“你第一次来苍穹城，在任务开始前提前跟你说点需要注意的事。”安德烈手插进裤兜，随着他的动作楚卓才发现这人居然是两只机械手臂。“首先，我们作为队友是可以知道你的真实称呼的，但是如果旁的人问起来请务必告诉他你的虚拟id。这可是关乎人命的大事。”
　　随着逐渐走到繁华街道，周围的人和机器多了起来，四周钢铁构造的高楼上霓虹灯闪烁，连绵在一起，没有路灯也照的整个街道灯红酒绿。天空是一片深蓝，没有一丝星星的光亮，直直的压下来，被远方一座碑塔顶住而不至于坍塌，碑塔上方是一只合上的巨大眼睛。
　　“那就是整个苍穹城的中心——中心塔。”
　　中心塔，整个苍穹城最先开始建造的地方，中心塔内部有着维持整个世界按部就班运转的终极核心：上帝之眼。

　　楚卓：。
　　楚卓：？
　　这么中二是怎么回事。
　　楚卓咽了口唾沫，双手顺着习惯插进兜里，点点头表示了解便开始打量起四周。
　　安德烈回头看了他一眼：“毫不意外嘛楚卓。”
　　楚卓叹气：“你们把我拉到这个奇怪的世界，按照正常穿越文套路来讲接下来应该给我发布任务，让我打怪升级，之后分为两个可能性，”似乎是觉得不够有说服力，他右手伸出来比了个“1”，“第一个可能性，我是炮灰，真正的主角不知道在哪，接下来我就会像一个被风吹跑的叶子一样轻飘飘的结束我作为炮灰的一生。”
　　右手比的1变成2，楚卓眼神下移，盯住安德列的机械手臂：“第二个可能性，大主角故事线，作为你们团队的一员带领你们走向辉煌。至于你——”
　　安德列原本听着他说的话还有些懵，现在彻底反应过来了，发出一阵笑声，双手来到胸前摆动表示“不是这个意思”。
　　“你的想法可真是太有意思了。那照你这么理解，我们走的都是大主角线。”
　　“来吧，现在告诉我你们的目标和立场。”楚卓闭眼耸肩。

　　从刚刚进入这个世界开始，一股挥之不去的怪异感就一直围绕着他，但是这种怪异感并不是出于什么身心上的难受，而是一种毛骨悚然的熟悉。
　　似乎对这具身体而言，这里的一切都太正常了，正常到他见到这些对他而言本只该在电影里出现的事物后不吵不闹，很平和的接受了一切，就好像本该如此。
　　安德烈的手臂，街上犹如行尸走肉一般的怪异机器人，走过阴暗小巷时凭借花哨灯光才能看清一丝轮廓的萎靡人类。
　　还有那座中心塔。
　　他看到的一瞬间心底就有个声音告诉他：远离这里，越远越好。
　　哪怕他根本不知道这座塔除了作为地标性建筑物以外还有什么作用。
　　这一系列想法在听到安德烈一句“毫不意外嘛”之后彻底清晰。
　　他此时已经明白自己真正缺少的不是对这个世界未知的恐惧，而是所谓“意外”。

　　“我们的目标很简单，推翻这里的现任统治者——上帝之眼。我们是人类发反叛军。”安德烈边往前走边说道，楚卓则跟在他身后两步的距离。
　　“新纪元3886年机械彻底推翻人类统治，抄了我们的所谓上帝之眼企划。听着很帅其实就是一个一体化管理类计算机而已。之后规定了全新的世界规则和阶级制度，毫不意外咱们被撇到了最底层。”
　　说话间突然从身后的小巷中拐出来一个身着黑色制服的仿生人，面部被面罩遮的很严实。
　　楚卓回头时仿生人完全走了出来，手上抓着一只已经断掉的手臂。
　　安德烈在他身后呦了一声：“这不符合介绍顺序啊，这么快就亚当收菜了？”
　　楚卓没回话，只见那仿生人已经向街对面走去，而他刚刚走出的小巷中传来一阵噼啪的响声。
　　仿生人逐渐走出楚卓视线范围，周围的人或是机器仿佛对这已经见怪不怪，身后的安德烈也没言声。他低头看向地面，一串深色痕迹滴滴答答的蔓延在黑色衣服仿生人走过的地方。
　　是血。
　　楚卓瞳孔紧缩，他感受到这具身体在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产生了如此强烈的情感共鸣。
　　“这是什么？”
　　他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