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烟升》花燃百川

2、离开 微澜发现自

　　泯愁连忙扔出御幽瓶卡住屏障上的空隙，也顺着空隙进入屏障继而消失了。

　　微澜眼中一瞬白后就被兜头的凉水浇湿，等到微澜从瀑布里飞出来，就看见泯愁一身干爽略带得意的坐在崖边的歪脖子树上，“为什么你是干的？”
　　“因为我有脑子，我用了一个避水诀，而且我离瀑布比较远。”泯愁一个闪身就不见了，只剩声音还在，“这里是人界西南边界的明春山，往西南走就是妖界，越往东走人越多，你想去哪去哪，我先走了，有缘再见。”
　　微澜暗想他溜得真快，甩了甩手，施法把身上弄干了，正琢磨去哪呢，泯愁突然回来了，“对了，不要轻易变回龙身，最好不要去妖界，你这么弱这么笨容易被杀，去人界你的龙角记得收一收，换一身人界的的衣服，不要随便表明自己的神仙身份，也不要随便用法术，否则不保证不把你当妖怪暴打一顿，另外记住，神仙在人界的法力会削减三成。”说完就又消失了。微澜无奈摸摸自己脑袋上的龙角，如果能缩回去谁要整天顶着龙角招摇过市。
　　衡量了一会，微澜决定去人界，先买点书看看，研究研究人界话本，搞清楚六界的状况，毕竟凡人不会法术，遇到危险的可能比较小，修炼一段时间再去妖界转转。越往东人越多，顶着龙角不安全，西南是妖界，微澜就坚定的朝西北飞去。
　　待看到房屋、街市，微澜从腰间挂着的一个粉色海螺中掏出一顶白色帷帽，一套蓝色齐胸衫裙，换好后才到集市上去。
　　微澜先去书肆买了最新的话本，问那卖书人看什么书可以最快地学习到所有知识，她带着帷帽没有看到卖书人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然后拿出十二分的热情强烈推荐了一堆诸如《六界秘闻》、《皇家大事记》之类的书。微澜觉得每一本书的侧重点都不一样，少了哪一本书都会导致学到的知识不够完整、充实，于是决定全都买下来。
　　付账的时候给了卖书人一颗珍珠，按道理，北海的珍珠在天界都很有名，在人界应该也挺值钱的，足够买下这些书，岂料那卖书人居然不识货。
　　“我看不出这珍珠是真是假，你还是给我银两或者铜钱吧。”
　　“可是我没有银两和铜钱，这些珍珠真的是真的，世上找不出比这更好的珍珠了。”
　　卖书人微微一笑，“都是爱读书的人，我也不难为你，你身上若是有些别的金银玉器也可以拿来付账。”
　　微澜浑身上下摸了摸，最后取下了右手上的一个雕花银镯给他，卖书人拿到雕着没见过的花纹的银镯喜不自胜，帮微澜打包好送她出门，“姑娘有什么需要再来，我这是蕙城最大最全的书肆。”
　　提着一大摞书，微澜觉得干劲满满，但是腹中空空，又在街上逛了一会儿，买了一只烧鸡、二两蜜饯、三串糖葫芦、四个肉包子，还有五块藕粉桂花糕，最后两只手都满满当当。给了每个店家一颗珍珠，好在这次都收下了。
　　买完东西，天色已晚，微澜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去哪住，以前在天界北海都有自己的府邸、宫殿，偶尔借住在其他神仙家，就算是去西海，也有汜禹特意安排的房间。
　　微澜最多只能连续两天离开冷水，否则就会开始掉龙鳞，索性出了城寻了一条还算大的河，准备今夜就宿在河里。借着月光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人之后，微澜摘下帷帽收了起来，给买的东西施了一个避水诀，就扑通一声跳入了水中。
　　人界一条普通的河毕竟难以和北海媲美，水要混浊一些、没有现成的照明物，水底也没有龙宫可以居住。微澜摸黑潜到水底，勉强找到落脚处，就从袖中掏出一颗夜明珠，照亮了四周寻了一块平坦的地方，又从袖中掏出一个贝壳，往河底一扔就变成水井大小，看似只能将就躺下一个人。待微澜抬脚进去，里面的空间足有一个床那么大，枕头被褥都有，微澜坐在贝壳里就着夜明珠的光吃完东西，顿觉浑身充满力量，更迸发出无限的求知欲，不知不觉竟把买来的书一口气全都读完了。
　　因为在贝壳里不见天光，故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长时间，微澜读完书又累又困，倒头就睡，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被移动，摇摇晃晃就像在天宫坐彩纱轿，贝壳用蛮力也推不开了。
　　微澜不明白自己的贝壳为什么会被发现，难道是天太黑，这个河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深？如果是凡人在搬这个贝壳，现在直接用法术破开贝壳出去就会被当作妖怪，可如果不用法术破开贝壳，待会人打开贝壳看到她还是会把她当作妖怪，贝壳之内本身是个结界，贝壳不开无法直接跑，到底采取哪一种方式才能对凡人的惊吓程度小一些呢？
　　正在纠结之际，外面的人停住了，贝壳被稳稳当当的放下了，微澜索性等着人来打开贝壳，省省力气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自己再弱也是个神仙，还能被几个凡人打了不成，实在不行直接跑。
　　等了一会儿，外面有了窸窸窣窣说话的声音，贝壳似乎是被渔夫打捞上来的，看到这么大的贝壳觉得是个奇物，就运来献宝，认为其中说不定有大的珍珠。
　　微澜听到别人这么说，突然想到一个万全之策——把自己变成一颗大珍珠。
　　幻化成珍珠的微澜惊叹自己的智慧，幻想着自己变成珍珠蒙混过关，计划着自己被当成珍珠摆放后，趁人不注意跑掉。不料，贝壳打开的一瞬间，围过来的一群人都大惊失色。
　　“珍珠上怎么长了鹿角！”
　　“这，这是妖物！”
　　“快快快！砸烂它。”
　　微澜忘记自己脑袋上有对无论如何也缩不回去的龙角了，听到这群凡人要砸烂自己，吓得赶忙变回了人身，“我不是妖怪！”说完就要施法逃走，结果只有身形闪了闪，一步也没逃出去。法力在人间会削弱三成，应该还剩下七成，不至于连瞬移法术也用不了吧。
　　众人看她变成了头顶龙角的少女，更加笃定她是妖怪，棍棒眨眼就招呼了过来。
　　就这瞬息之间，微澜把此时能想到的能派上用场的法术都用了一遍，发现没有一个奏效的，一边疑惑一边闭眼等待一顿暴打，反正没有痛觉，应该没什么大碍。
　　一声闷响，微澜此时有些感谢自己没有痛觉这件事，打人的声音这么大，下手肯定很重，但是这次和以前磕磕碰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应该说是完全没有感觉，就好像棍子没有落在自己身上。
　　旁边有人惊呼，殴打中止，喧闹起来，喊着请大夫。微澜睁开双眼，发现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张开双手站在她面前，个头不高，才到她的脖子，背朝着她看不清模样。
　　那少年朝众人摆了摆手，又恢复了张开双手的姿势，却是一言不发。
　　“少爷不希望你们伤害她。”一旁一个中年男子开口，与其他打人的人不同，他衣着要华丽一些，年长一些，地位明显稍微高一些。
　　“可她是个妖怪啊。”
　　“将军不在家，你们就不听少爷的话了？把她锁在柴房，等将军回来再说吧，记得多贴些符纸。”
　　少年听到这话身子晃了晃，倒了下去，微澜这时才看清楚少年的额角被打破了，鲜血遮住了少年右半边的眉眼，更映衬出少年面色苍白，虽闭着眼，但微澜觉得他长得还算好看，昨晚看的书中说的让仙子甘愿做凡人厮守的文弱书生应该就是这幅模样。看来刚刚那一棍是打在少年身上了，微澜很惊讶居然有凡人帮自己这个头顶“鹿角”的“妖怪”挡了一棍，开始担心他的安危，毕竟书上说凡人只能活百岁，没有法术，很脆弱，肉身坏了就死了。
　　还没来得及多看少年几眼，微澜就被押走了，去了所谓的柴房。微澜认为这个柴房和西海藏书楼烧完之后的废墟差不多，十分嫌弃但是不得不进去。门外落了锁，继而来了两个下人往窗户和门上贴了许多黄色的纸。
　　微澜又试了一遍自己会的所有可以逃跑的法术，发现最多只是身形闪了闪，或者移出了几步，完全无法依靠法术逃走，又掏出身上所带的三个置物海螺——一个粉色的放衣服首饰、一个白色的放北海珍珠、一个蓝色的放水和食物，都还能用，可以掏出东西，只可惜此时无用，自己变不了身，也进不去海螺。微澜后悔自己没有带点有攻击力或者帮助逃跑的法宝，法宝比自己的法术靠谱多了。
　　微澜被搬到这里时应该已经过了午时，天没过多久就黑了，夜明珠落在贝壳里了，此时便只能赏月，看着月光漫过窗棂，透过符纸的缝隙洒进柴房，这是微澜第一次欣赏人界的夜色，昨晚学到一首诗：夜深静卧百虫绝，清月出岭光入扉。现在才能切身感受诗中的情感。
　　就在微澜沉浸于诗情画意，恍惚之间觉得自己就是诗的作者是文采斐然的文人时，门外的锁被人打开了。
　　微澜被开锁的声音吓了一跳，抓起一边的一根木头握在手里。
　　门被慢慢打开，一个拉长的人影出现在屋里，这种诡异的氛围让微澜愈加害怕。